《逆鳞于止》kiri000

71、休止符

　　七月的中旬，热得有点不要脸。小芭一天会吃掉五六根各种冰糕，如果姜和越不买给她，她就不理他。吃太多之后又会肚子痛，哼哼唧唧缩在床上发起烧，然后被喂了药之后迷迷糊糊睡过去，她睡的很浅，无论醒来多少次却又还是可以继续睡着。
　　姜和越感觉得到小芭是有异常的，但又很难说清她异常在哪儿，并感到这次跟魃无关又似乎有关。
　　在小芭又一次醒来喝了两口水再次睡着后，姜和越问魃：“除了牺牲孟梓默的女儿就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了么？”
　　“虽然她快生了，还是很遗憾地和你说实情吧。”因为小芭这副躯体的衰弱，魃也在消耗者极大的体能，她说了两句就开始额角冒汗，“那个孩子本来就是没有生命的，因为最后一块碎片找到了她，她才能维持着生命体征继续存活这么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还一直抱有什么念想的人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这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离预产期明明还有三周，孟梓默突然腹痛，并不算难以忍受，但也让她非常痛苦。原本是打算前一周待在医院的，现在不得不提前了。除了三餐时间婆婆会送东西过来，其余时间都是她一个人默默躺在那里，忍受着轻一阵重一阵的疼痛，还有无人照顾的抛弃感。
　　她入院到第三天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她忍不住流眼泪的时候还会被医生说太娇气。那天下午姜和越夹着一条拐，嘚嘚嘚地来到她的病房，如约把最后一个部分讲完。
　　“你又怎么了？”她这个时候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腹部只有一点隐隐的感觉，这时候的精神状态还比较适合来听一个决定性的完结。
　　“没什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掉下去了。”如果她并知情的话，姜和越也不打算多花一点时间来解释。
　　“那你说吧，最后的一个部分。”

　　在这个阶段性完结的一年里，发生了两件比较重要的事件。
　　年初的时候，弥音非缠着阿卿去春市上换东西。
　　所谓的春市，就是万物复苏后的一个为时几天的交易集市。人们会在这一天拿着自己用不上的东西纷纷聚集过来，或卖掉，或跟人交换自己需要的物品，得来物资为下一个生产阶段做好准备。作为同样性质的集市，在每年的秋末也会有一次，那时是人们为了冬季的蛰伏做的准备。每年到了这两个时节，大家都会不约而同来到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段，还会有人在集市里搭起摊子，给前来交易的人们贩卖酒肉。
　　弥音已经长成了一个豆蔻少女，也有了不少温柔的情思，连年战事吃紧，她也想稍微为部族做出一点贡献来。她制作的梅子水在夏季颇受族人喜欢，酸甜适中，馨香不腻，解渴消暑，是夏季燥热中的唯一福音。她制作这个东西需要在每年的春市用肉类或者谷类跟一位老婆婆做交换，只有那位婆婆的梅干最为饱满莹润，用这种梅子制作出来的梅子水是最好的。
　　阿卿本来是让她放弃这一年的梅子水的，那个时候蚩尤部和黄帝的轩辕部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春市的地点已经出了蚩尤部的势力范围，在轩辕部的边缘。
　　经过几年的对峙，岳狄发现轩辕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云师的人普遍不善于水，如果制造出瓢泼大雨甚至水乡泽国，云师几乎不堪一击。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每次可以保身，并且时常以少胜多，打的云师连连败退，把他们逼回了轩辕部的势力范围内圈。
　　云师很难进到蚩尤部以水为攻防的势力范围内，所以他们在固守自己的领域时，也是耗着极大的心血防备何时会突然被攻破。蚩尤部这几年的变化，让云师不敢妄自侵犯，大家各有攻守，也各有得失。
　　阿卿觉得去春市还是过于危险，而弥音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这一年的梅子水。阿卿只好跟她换上轩辕部的服饰，陪她去春市寻找那位老婆婆。
　　她们顺利的用两袋谷子换来了一罐梅干，弥音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阿卿一直很紧张地跟着她，总有一种安不下心来的感觉。当然她们根本不知道，从这次走出来危险就一直如影行随。
　　虽然蚩尤部这几年一直处在优势地位，也总会有人不安于如此，有几个人已经快要无法忍受这种连年征战的感觉，决定找机会投敌了。母女两的这次出行就成了他们递交投名状的一次绝佳机会。
　　在她们准备离开春市的时候，路过一个贩卖熟食的小摊位，突然有人冲出来拖住了阿卿。她手里的瓦罐在地上摔成几片，梅子撒了一地。在被制服之前她声嘶力竭地叫弥音赶快回去，也有人扑向弥音，弥音的个子还没有长起来，她蹲在地上就让高大的男人们扑了空，相互撞击在一起。
　　这一点骚动在吵闹的集市里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弥音爬起来朝来处玩命地奔跑，她没有什么特点，除了跑起来飞快。她是部族里跑起来速度最快的人，包括哥哥们和父亲在内的所有战力，没有一个人能追上她。
　　她跑回去的时候赤着双脚，脚掌扎着尖利的石块和树枝，衣服刮成了布条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划痕，在倒进刑天怀中之前，因为肾上腺素涌入血液的关系，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妈妈被他们抓走了！”弥音脸上混着血汗和泥泪，她扯着刑天的衣襟哭叫，“都怪我都怪我，要是不去就好了，要是不去就好了！”
　　刑天和酉焦灼到一秒也不愿意耽搁，他们召集了所有战力，要杀到春市去进行一场争夺战。
　　“等一下，不要贸然行动。”岳狄拦住刑天，“他们明显已经是谋划好的，我们就这样过去中的是他们的圈套。”
　　“这几年我们几乎没有败过，他们有这个实力阻挡住再被我们的洪水淹没么！”刑天想到阿卿或许已经落入颛顼那个变态的手中，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