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70、逆转3

　　“纳尼？！”肖延真想给他两拳，要不是看在已经无处下手的份上，“你玩我呢！”
　　“帮我，让姜连诚滚远点。”
　　“哈，原来你的目标是他！”肖延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打算起诉你妈对吧？话说回来进刑事庭确实比民事庭严重得多，你早就是这个打算了，不够意思，居然连我都不透露。”
　　“再怎么说，那毕竟是我妈啊。”姜和越一手一直按着右胸，说了几句话他的肺部还在抽痛。
　　“不过也不用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吧，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方法么？”肖延坐到边上，“他如果丧心病狂起来你不怕被杀掉么，不给杀掉你这样也够郁闷的。”
　　“除了这样无能为力。个人的力量很弱小，除了这样单凭什么都没有的我无法反击。”姜和越说完这句咬着下唇，轻皱着眉。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话，跟要死了似的。”肖延拿起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纸张慢慢撕成碎片，“你啊，哪里弱小了，最厉害的就是你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能舍弃一切，尤其最舍得的就是自己。”
　　“又要麻烦你了。”
　　一句比一句气息弱，姜和越的元气明显一点都没恢复，即使是说话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也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你简直就是自损一万，才伤人八千，不过你要觉得能等值就算了。”
　　肖延到卫生间拿了扫把把地上的碎纸扫干净，拉上了窗帘说：“你好好休息吧，后面的交给我了。”
　　“去一趟保卫科吧。他们上周才换了新带子，楼后面有摄像头的。”
　　肖延走到门口听到这两句，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程度不可？

　　半个月后开庭的时候，原告并没有到场，委托律师全权办理。被告席上坐着姜连诚，他从头都没抬过头，眼睛一直盯着立在前面的那块写着被告小牌子。他的律师许美虹找了半天，才托老朋友找到了朋友的朋友，是位离开岗位多年的老律师。每个人知道原告律师是肖延都不想出面，那个男人的难缠程度谁都知道，他的师傅更是在这之后告病在家。
　　两方缠了半天，以被告蓄意伤害造成原告胸肺五级伤残等医学证明和多方目击及视频资料，断被告故意伤人，不过这只算个小开头。原告口腔中残留的粉末标本经化验，是高纯度□□，原本要牵扯到何悦，盛祥已经把所有跟姜连诚有关的联系证据清理的一干二净，同时何悦还不忘补上一脚：损害他人名誉。
　　这对于原告来说，是个计划外的收获。
　　关于那包粉末，姜连诚解释不清它的来处，他频繁出入黑街成了对他最不利的证据。许美虹在下面急的双脚不停摩擦地面。
　　因为根据留在现场的小包来看，他的持有量不会超过10克，但情节较为严重，有肖延的添油加醋，也有被告律师的激烈辩护，双方也各有打点，最终的结果是赔金和10年牢狱。
　　许美虹几乎要当场晕倒，10年的牢狱，跟当年醉酒伤人的樊建设同出一辙。
　　她在这件事上，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么无能为力。年迈到将近90岁的的父母已经不能给她任何助力，兄弟姐妹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模棱两可，姜明正避而远之。樊建设？那个拾荒的老鬼，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的朋友们帮她，也仅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像当年她失去了年仅9岁的姜连诚，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好不容易填补了些许她内心的创伤，但那悲伤的思念仍然不能消散。后来她心诚则灵，她的宝贝又回来了，她干瘪的灵魂瞬间满血复活，像是得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恩惠，生活里又充满了阳光。最终又像那就是一场本不该存在的梦境，当着她的面残忍地碾碎了她的深深祈望，然后被任意丢进垃圾堆里。
　　失而复得东西，她再一次失去了。
　　早就已经沧桑的心，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绝望的悲伤。如果说30年前的她还会以泪洗面，好歹她还拥有属于正常人的感情。现在她就那么呆坐着，听到法官铛地敲了锤子，跟着其他人一起站起来，表情堪称如丧考妣。她以为自己会晕倒，可是没有。她以为自己还会哭哭啼啼，可是依然没有。她就像失去了感情一样，任由姜明正扶着出去了。
　　姜连诚一直在等着最终宣判结束，那时候他妈妈一定会深情地对他说“我等你”，这是他最后的祈盼和念想。但是他回头看到的只是许美虹在姜明正搀扶下离开的背影，几十年很多很多种感情交融在一起，狠狠地撞击他已经临近崩溃的内心。许美虹是他最后的坚守，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一把掳光了他最后仅存的意志，被告席被打开后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实原告就在这栋楼里，只是他一直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耳朵里插着无线耳机，庭里的所有动向他全听无比清晰。
　　作为这个躯壳里存在的灵魂，他第一次把黄帝那家伙给完全打败了。
　　大概这是姜连诚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四千多年前的他曾经把姜和越最初的形态摧毁到几乎完全消失，差点灰飞烟灭。

　　在这个锈迹斑斑的时代，一切将会重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