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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龙鳞 ...

  •   初夏来临,这一年的夏天对于酉来说很特别,因为盛夏的第一个朔月后那一天,蚩尤部准备轰轰烈烈迎来他的第二十个庆生。虽然还有些时日,酉就已经兴奋起来了。
      刑天准备盛大操办,毕竟这种事情对于酉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各族人都在紧锣密鼓地盘算着,要怎样才能送出一份有面子的贺礼。
      “打算送大酉什么东西呢?”雨伯问岳狄。
      “随便吧,到时候再看。”
      “大家都这么热情,你这样会不会太扫兴了,你可是族长啊。”雨伯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他用一百只白兔的尾巴毛做了一条围脖,这东西绝对够稀罕。
      “幼不幼稚啊,无不无聊啊,还兴小孩子和老头的那一套。”岳狄一脸鄙视和嫌弃,“现在都是高度戒备时期,为这种小事大费人力物力,搞的所有人分散精神,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我看他们就高兴了。”
      “不用这么紧张吧。”雨伯闻了闻那条围脖,还是有股兔子的尿骚味,打算继续挂到窗檐再晒晒,“刑天君也是看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紧张,正好准备了这样的活动也好放松一下,有着好心情才能更好为下次的动作做准备啊。”
      “连你也说这么无聊的话。”岳狄摸摸那条兔尾巴围脖,“这种东西不是更适合给弥音那样的小丫头么。”
      虽然弥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气和任性,奇怪的是对他比对酉还黏,他也就接受了弥音这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偶尔也会宠溺她一下,带她出去玩或送她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儿。
      “话说回来,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们出来十几年了,还从来没给你庆过生啊。”
      岳狄离开绿倪的时候还没满十岁。那年他们刚到嵩山的时候,其实第二天就是他的生辰。那时黄帝还亲自跑过去了,为了堵住他们不让走,天天叫康回去花天酒地,每天都被灌得不醒人事。那时的岳狄还是个简单的普通小孩,也想有人给他庆生,收到一点小贺礼。虽然不知道那时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不过也能发现康回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这个小毛孩,于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十年就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过去了。
      之后每年那个时候,虽然也有期待,再看看所处环境,还是每一次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过去了。他也会想着曾经绿倪会给他做新衣服或鞋子,有时也会弄来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给他,会说又长大了以后要慢慢有担当哟这样的话。但绿倪的生辰他从来没有记住过,绿倪从来没对他说过“宝贝明天就是妈妈的生辰你要记得祝妈妈快乐哦”这样的话。但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炎帝扛着一大堆东西来到他们的小院子里,咧着一大口白牙对绿倪说:“丫头,老爹给你送贺礼来了,今天可是你的生辰,爸爸才没有忘记呢。”所以这种事儿,除了做父母的,大概不会有人理会吧。
      再后来在云师,那些小孩的生辰从春夏排到秋冬,每过几旬都会有人邀请朋友去家里玩,却从来没谁邀请过他。所以这种事儿,大概还可以有朋友,其他人照样不会理会吧。
      庆生这种事儿,不是他这种渣定位的小破孩应该享受的。既然不能作为享受,那只能作为完全相反的痛苦,因为那是根本就不该存在的期盼,即使心里也会很想很想却不会得到任何响应。他只是一个人,自己给自己庆生就算了吧,那就像只有自己发现的宝物,却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其中的喜悦,这样是不是很可怜。
      “早忘了。无非也就是那么多日子里的一天,谁去特别记它。”
      当他可以这样没事一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等待和期盼,接着变成失望,最后无感。
      有些事就是只有自己还会记得,不过与其记得这种事,还是当作忘了吧。
      不过自己今年有多少岁了,生辰究竟是哪一天啊,是盛夏第二个望月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来着,竟然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话说回来,好像离酉的生辰还蛮近的,每年都沾那家伙的光相当于自己也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会把生辰忘掉的除了他这世界上大概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了。
      “怎么会有人把生辰忘了呢。”雨伯笑他。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该死,明明已经封冻那么多年的感受,这次居然有了一点要复苏的迹象。开什么玩笑,那种无聊的事,那种只有小孩子在意的事,真是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抱歉啊,之前那么久都让你受委屈了吧。”雨伯厚重的手掌放到他的头顶上。以雨伯现在对他的了解,大概不能称为“忘了”吧,只是有些事他死也不会承认,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不坦诚。他回想起来曾经在岳狄也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后来从刑天和酉这对父子身上,他才意识到或许那时候的岳狄也有过这种期待吧。
      “委毛屈,不记得有这种事了。”
      岳狄立刻站起来,他放在岳狄头上的手落了空。
      很多期待就是一件这么残忍的事,你等到它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幸福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会撒娇,也不代表总是臭着脾气梗着脖子的孩子没这么想过,只是他大概已经过了可以那么做的年纪了。
      虽然那些都是长不大的行为,其实他也想试试的。只是觉得那样太丢脸了。

      或许酉这家伙人品就是不行,离他庆生大典还有一旬的时候,云师再次大军压境。
      这次应龙只是个副将,领军而来的统帅是那个总能把岳狄吓尿的男人。
      颛顼。
      两军就遥相望,谁都不打算先动手。在烈日中站了半天,所有人的汗液就跟水泼一样完全浸湿战甲内的里衣,慢慢被阳光蒸发之后再继续下一轮瓢泼大汗。酉的两颊赤红口干舌燥,倚在刑天身上,他就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幻灭,他的庆生就快到了,云师突然跑来这是打的哪门子仗,实在太可恶了。
      比起蚩尤部,云师似乎比他们耐热得多,那些人看起来还是脸色不变,铁青严肃地直直立着,巍然不动。
      “蚩尤部的,你们感觉怎么样?”颛顼终于先开了口,“过瘾么?”
      “请问贵军这次有何见教呢?”刑天发问。
      “也没什么,就是我无意间得知这里有一样我一直在寻找的宝贝。”颛顼还是一脸变态的笑容,这句话让岳狄骤然脸色发白。
      “那么敢问是什么呢,需要率领这么多人手,难道阁下是来硬抢的么?”刑天继续问,当然他是不知道岳狄跟这个人有过什么渊源的。
      “你们肯定不会给的,所以用‘硬抢’这种没有任何格调的词来形容,也可以说是最准确的。”颛顼抬手指向蚩尤部中军位置,“如果想免于两军交战,把他交给我,你们的主君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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