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52、不可触摸之鳞

　　来年春天，两部再一次爆发冲突，因为蚩尤部狩猎时有人进入了轩辕部的驻扎范围，还杀了手无寸铁的云师成员。当时两部互相没有侵犯彼此已经有较长一段时间了，这个事件成为了云师宣战的理由。
　　这次领军而来的是岳狄的熟人。
　　应龙。
　　几年不见，应龙已经发展成一个标准的彪形大汉。他站在云师最前端，不顾军师的劝阻，一直怕人看不见他似的大挥着手朝前走，还满面笑容地扯着喉咙喊：“嗨，岳狄，啊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蚩尤了。好久不见，你还好么，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啊，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岳狄很想捂脸，他觉得那家伙真是超丢人的，能装作不认识么。
　　“那个奇怪的家伙是什么人，他是不是有点问题啊？”酉站在刑天旁边，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个慢慢走到两军中央的男人。
　　刑天本是极不愿意让酉跟来的，但酉耍着赖也一定要来看，他允诺他老爹绝对不乱跑不惹祸，他非常想见识一下黄帝的云师是什么样的。
　　“岳狄，你们认识么？”
　　刑天是这个部族里唯一一个还会叫着他本名的人。
　　“以前在嵩山的时候在一起接受训练，应龙。”岳狄没有回头地回应了一句。他作为首领，也站在整个阵营前面的最中央。雨伯在监督铸造武器的时候，帮他打了一套薄甲，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套薄甲，也是他第一次穿上战甲。
　　“嗨嗨蚩尤，别这么冷漠嘛，我是应龙啊你已经忘啦？哈哈哈哈哈哈。”
　　岳狄觉得这家伙几年不见神经真是越来越粗壮了，完全不能理解他一天为什么那么快乐，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在笑好么，而且完全不用那么大声好么，简直把耳膜都震裂了好么。
　　“应龙大哥，我看你并不像是来玩的吧。有什么目的我们直接开诚布公怎么样？”岳狄朝前走了十几米，抬起右手。
　　“啊呀你这人怎么永远都那么没意思啊，上来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多失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应龙依旧扯着嗓子大声说笑，包括云师在内的人这次都表情痛苦地堵住了耳朵。
　　岳狄满脸黑线，既然你都知道失礼还说什么伤感情这种话，不过话说回来我和你好像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吧。
　　“好吧，今天我来送个见面礼。”应龙身边不知不觉就多出了一个人来，应龙拍着那个人的背，“也没啥事儿，这是我的副将，大家先热个身怎么样？哪方胜利就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对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你有异议么？”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要求，这也欺人太甚了吧！”酉咕哝了一句。
　　“还有什么条件？”岳狄直接发问。
　　“能让我从你们那边选一个应战的人么？”
　　“悉听尊便。”
　　蚩尤部各个摩拳擦掌，尤其是那80勇士拼命露着脑袋表情狰狞地往前挤，巴不得被点到的人就是他。
　　“你，蚩尤君。”应龙抬手举刀指着岳狄，他那把刀特别大，立在身后比他人还要高，刀背厚得可以当条凳，能抡起这种庞然大物，应龙也有够丧心病狂的。
　　刑天走上前用肩膀挡住岳狄：“我是代理族长，这种事由我代理没有异议吧。”
　　云师里有人认出了他，惊呼：“是刑天，勇士刑天！”
　　刑天在这片华夏土地上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的盛名就跟无论任何部族的人听到黄帝和炎帝的威名一样。
　　这声惊呼在云师里引发了大规模骚动，很多人都朝后退，就像刑天下一个要交手的人就是他一样。
　　军师气急败坏地跳着脚：“不许乱！都镇定一点！”
　　“久仰，幸会。”应龙双眼放光，对于这种脑袋里都生长着肌肉的人见到力量时的反应就是这样，这大概就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乐趣和追求。
　　岳狄在后面扯扯刑天的衣袖：“还是我来吧。”
　　“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行么？”刑天对他是抱有怀疑的。
　　“这次就交给我吧，我躲在你身后是会被他们看笑话的。”他转身走回己方阵营，从雨伯手里接过一支长戟。
　　刑天想拽住他，又觉得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这样做也实在不好。但是岳狄为什么偏偏要逞能，他只需要维持部族代表的形象就可以了，这种事没必要亲自来吧，真是受不了他。况且最大的担心是刑天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过任何实战记录。
　　“没问题吧？”雨伯说。
　　“啊嗯……应该吧。”
　　“不能应该，是必须。不行的话交给他，不会有人笑话你的。”雨伯指着刑天。
　　“嗯。”岳狄握紧了长戟。
　　应龙看着对面的变化，之前兴奋的表情逐渐凝平静下来，对身边的那个人说了一句：
　　“既然确定了，你去吧。”
　　这个副将的速度非常快，刑天还没有看清他的任何动作就已经和自己擦身而过了。他长驱直入冲进蚩尤部的阵型中，持两把长斧挥手而下，在岳狄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就飞出一斧。
　　岳狄感受到凌厉的风呼啸而来，凭感觉侧身躲了一下，这一斧贴着他的左臂而下擦伤了他的左手。这时他才看清那个人的脸，是当初从嵩山出逃的时候跟着颛顼追逐他们的两人之一。
　　蚩尤部的人迅速散开给他们让出了位置，这名副将直视岳狄，说到：“又见面了。这次颛顼大人给了我一个命令，就是把你带回去献给他。”
　　岳狄浑身一颤，双手微微发抖。周围的族人都不明这个人怎么回事，就说了那么一句没啥疑点的话，他们的首领看起来居然满脸恐惧。
　　副将抓住他的这一破绽，双斧在手里高速旋转着，只能看见几道银光变换，他迅速逼近，非常凌厉。岳狄光是一直躲闪都非常费力，没有参加过任何实战的他被这股强大的压迫力逼着后退，一直退到了阵型之外。
　　“这样不行啊，蚩尤君。”副将气息缓缓地慢慢说着这句话。
　　岳狄回想起来以前魃和他说过，这种靠速度和敏捷取胜的人也有致命的缺点。一种是耐力不足，他们必须在短时间里速战速决，不然后面就会很快消耗完体力；还有一种是力量不足，他们可以持久地依靠难以捉摸的动作一直戏耍对手，直到对手筋疲力竭，但这类人一旦被识破攻击，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这名副将是后面那种。岳狄从他手里飞转的长斧发出的声音可以感觉到，那是用非常轻便的材质打造的斧头，人们对斧头的印象都是笨重的绝对力量型武器，这名副将就在用斧的外形来掩盖这个秘密。之前岳狄的左手挨了一下那斧的伤害，他以为会直接削下他的左手，至少也会砸断几根手骨，但是却偏偏只是把他擦伤了。
　　这个人有速度、敏捷和耐力，但他没有强大的力量。只要能抓住机会就可以一次毙命。
　　岳狄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他的规律和气息。感受这件事，在他跟一真道人的时候用了那么就是的时间来习得，掌握了感受的精髓之后即使是身后有一片树叶飘下，他也能指出是哪棵树上掉落的。
　　“为什么闭上眼睛？”副将的速度更加迅猛了，“放弃了么，在等死么？这样可不行啊，我不会杀你，我还要尽量完好的把你带回去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说制作了有声小说，在喜马可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