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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中夜坐起,便睡不下去。外面的月色皎洁如玉,沈衾霜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出去。
      一个人在夜里的亭子里坐下。夜风习习,吹起他白色的衣袂,苍白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没有一丝变化,却衬得她的肌肤通透无比。
      亭子对面的房间里,柳煜景还未睡下,从窗口看到他时,便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徐徐走去。
      在那个孤傲的人身旁站立了一会儿,柳煜景才沉重地开口。
      “对不起。”
      那人听了,浅笑着转头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那只是你喜欢做的事而已。”
      月色下,他的笑容虽妩媚,却冰冷。柳煜景看了也一愣。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什么事情没有对错,只有喜欢与讨厌。
      “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知道上到了你的自尊心。我跟你道歉。”
      他凌厉地瞪了柳煜景一眼:“如果真的伤到了自尊心,不是一句道歉的话就可以让我原谅你的。”
      柳煜景无奈地谈了口气。身为少王爷,他从来没想过乞求谁的原谅,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总是让他对他低声下气,而且还是心甘情愿。
      难道对面前这个白色而沉默如影子的人,真的迷恋上了么?
      “我只问,为什么?”
      沈衾霜微微抬起头,对上柳煜景浅褐色的双瞳。
      柳煜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回答。难道要跟他说,其实我只是想捉弄你,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当他对沈衾霜说用身体来换回短笛时,以为他会拒绝的,他那般孤傲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被染指?可是他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而且是毫不犹豫,语气里似乎在邀请柳煜景一般。听了他那样的话,心里就有一股怒火,把短笛抛到湖中,也许,纯粹只是为了平息心里的怒火吧。
      “哼。”沈衾霜冷笑一声,打断他的思绪,“只怕景王爷你是想,对我一个出身低贱的戏子,没什么为什么,是么?”
      “不,不是这样的。”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地否认了。
      沈衾霜不看他,只是淡淡的表情对柳煜景而言,犹如前年寒冰。
      “景王爷,你是否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最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你会怎么样?”他的语气及其平静。
      想了一会儿,柳煜景才开口说:“会心痛,然后拼命地要找到它。”
      “你也知道‘心痛’这个词么?”
      不理会沈衾霜讽刺的预期,柳煜景把右手放在胸膛上,感受着心脏有节奏的跳动:“我娘死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好像恨不得和娘一起走。
      抬头,秋天夜晚的月亮,皎洁明亮。
      “那你能不能用这种感觉去替别人想一想?”沈衾霜看了一眼柳煜景的右手。
      他低下了头,看见沈衾霜首长上的纱布有些被血染红了。被那陶瓷碎片割到一定很痛。好了以后,那双擅长挽兰花指的手上,是否会留下一道痕迹?
      “那时我爹留给我的遗物。”空气里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
      柳煜景震惊地对上沈衾霜的脸。没有写为的变化,及时伪装得很好,也还是能从“遗物”两个字中听到一丝丝的悲哀。
      “你知道么?还好短笛找回来了。要不然,我一定杀光你们柳王府的人。”那样不留情面的话,冰冷彻骨的语气,完全不似一个文弱的戏子会说的话。
      柳煜景不敢相信,面前的沈衾霜那张苍白而妩媚的脸上,杀气一览无遗。
      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悠悠地说:“王爷,起风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翌日,柳煜景起了个大早。确切地说,是彻夜未眠。
      饭桌上,除了沈衾霜,其他人都到齐了。坐了一会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是名婢女,一跑进饭厅就慌慌张张地对柳煜景说:“沈公子,他,发……发高烧了。”
      婢女只感觉到眼前一晃,一阵风拂过自己,等到清醒时,柳煜景已经不见了。
      公府侯门里,最不缺的是谈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昨天景王爷带回来的人发高烧了。
      年老的大夫坐在床沿边仔细的切脉。林姨和柳煜景就站在大夫旁边,焦急地看着。
      谢婉婷走到床头,盯着床上的沈衾霜。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脸颊因为高烧的缘故变得绯红,胸膛的不断欺负显示这他呼吸的困难。
      柳煜景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林姨的衣袖,低声问道:“林姨,他会不会,会不会像娘一样?”
      林姨温柔地搂住他,光滑细腻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这柳煜景的头:“不会的,衾霜不会有事的,他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景儿不要太担心了。”
      大夫切完脉后又开了药方,侍立在旁的婢女接过药方立刻跑了出去。
      当那双凤眼缓缓睁开,看到的是几个人围在床边,林姨正用手绢擦拭这他额头上的汗。
      见沈衾霜撑着身子要做起,林姨连忙给他在背后加垫了两个软枕。
      “待会儿要送过来,一定要趁热喝了。”林姨把棉被拉到沈衾霜胸前。
      “嗯。”他抱歉地笑了一下,笑容苍白无力,“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记忆中,自己已经很久没发高烧了。平日里身体虽然不好,但是最多的是风寒而已,如这次这般烧得晕乎,更是不曾有过。看着他们眼里的疼爱与关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暖意,还有,愧疚。
      房间里的窗从昨晚就没关,现在坐在床边,依旧可以感觉到细细的风。
      “说什么傻话呢!你在我们府里,就是我们的客人,是主人家照顾不周,让客人生病了。你不怪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林姨温和地笑着,语气里,有种对自己孩子般的宠溺。
      “对啊,沈公子,是我们不对,还要请你多多见谅呢!”谢婉婷跟着附和。
      “再说了,你人在府里,景儿就不会成天往外跑,他就肯在家里待两天了。”
      沈衾霜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我怕,户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呀,还真希望能有人陪陪我呢!沈公子来了,景儿肯留在家里,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林姨这话说得沈衾霜面红耳赤。好在他还发着烧,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样的话,似乎把他看成了柳煜景很重要的人。
      药送来后,林姨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喂沈衾霜。
      这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动作。
      她不能生育,所以听到景儿说沈衾霜是个孤儿,在戏班里长大时,便对他心生怜悯。
      梨园里长大的孩子,生的甚是出众,又如此孤傲,像是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又像是一株美化,傲然地利于天寒地冻的世界里,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她知道当伶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却不了解那种辛苦是怎样的。
      处在社会的底层,日日夜夜唱着别人的故事,自己的故事不知道往何处诉说的伶人,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可是他还依然那么活着,或孤傲,或坚定,从不曾去怀疑过任何,埋怨过任何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
      柳煜景生来就是柳王府的小王爷,不知道疾苦为何物,贫穷是什么。他只知道绫罗绸缎怎么分,花不完的银子如何散尽.有在朝为官的父亲做他的庇荫,他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根本不用去担心银子的问题,生活的问题。
      而他沈衾霜呢?父母双亡,小时候过着有一餐每一餐的生活,为了生存下去怎样的手段都使用过。没有父母宠爱的童年,没有温饱的日子,都是他的致命伤。但是他没有怨过谁,他相信这都是命。
      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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