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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镜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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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仪灵伸出颤抖的右手触摸镜面,她已经吓呆了,完全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接受世上有鬼已经很难了,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咔”,在娄仪灵触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子以她的手指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碎开。
在镜子的后面有另一个空间,里面黑雾缭绕,寒气刺骨,空气像是在波动,让人头眼发晕。
里面好像有两个人,一个人躺倒在地上,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东西,像是一把剑,身法诡异地在半空中比划着,指尖泛着耀眼的红光,跟窗外的血月一个颜色。
黑雾就从那把剑的前方冒出来,缕缕缠绕着那人。娄仪灵只能看清那人大致的身体轮廓,除此以外,五官、表情、衣物全部都只是阴森森的一片。
娄仪灵利落的一个翻身进到了镜子里那个奇异的空间,若不是眼前的身影她认识了十几年,她也不会认出,可翻过镜子,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娄仪灵又不敢确定了。
她刚要开口叫程清,程清便先一步开口了,“仪灵,你快看看阿姨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程清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一步,双手抵挡在前,像是正在承受什么及其痛苦的事,他左手紧握剑柄,右手指尖的红光迅速在剑身上画着什么,红色的流光在一片黑暗中飞舞。
娄仪灵当下一惊,“程清!”
不等娄仪灵做出别的反应,程清又开口了,“别管我,快看看阿姨!”
娄仪灵这才发现,旁边地上倒着的,被一层黑影笼罩的那个人竟然是她妈妈。
她跑过去想扶起她妈妈,却又害怕随意移动会造成二次伤害,只能半蹲在一旁,掐住她的妈妈的人中,“妈!妈!”
还好不多时,娄新桐就醒了过来,她似乎对娄仪灵的出现并不意外,只半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自己的女儿,发现她的脸上除了焦急与疑问,并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暂且放下心来。
娄新桐想让娄仪灵扶她站起来,话才到嘴边,声带还未来得及震动,就先侧头避开娄仪灵咳出了一大口血。
而娄仪灵始终看不真切周遭的一切,眼睛的过度干涩已让她视物困难,若不是这两人是她最熟悉的两人,她也不能分辨出他们。
娄新桐突然吐血,娄仪灵吓得赶紧搂住她,可娄新桐却一手撑着娄仪灵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不要紧,先什么都不要问,待在这儿”,说罢娄新桐就踉跄几步走到了程清身边,手腕翻转,一道道白色的光从那些变化复杂的手势中流出。
娄仪灵仍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待在原地,身体微微侧着看着面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过去她一直是家里最强悍的人,可现在怎么是她被蒙在鼓里,留在原地,受他们的保护。
不等娄仪灵再想别的,那边的情形却不妙了。
程清被黑暗中的未知力量击退,手上的红光溃散,身体失去平衡,脚步重重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次娄仪灵没有再迟了,在程清脑袋后仰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程清的身体受到了重创,在娄仪灵的怀里吐了好几口血,浓重的血腥味掺杂在腥臭的空气中。
娄仪灵的胸口阵阵发痛,她觉得她好像也感受到了程清的痛楚,她双臂紧紧搂住程清,抖着声音喊着,“程清!”。
在她妈妈之后,程清也受了重伤,在她面前,而她却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从小到大,只要她在,哪怕自己伤痕累累,她也从不曾让程清受到过伤害。
娄仪灵觉得自己很没用,她从能跑会跳起就开始学习各种武打技能,自诩功夫极好,而如今她连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保护不了。他俩明显隐瞒了她什么事,她对此却一无所知,也毫无察觉,她像一个废物,像一个多余的人。
“仪灵,别被影响了,”程清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将娄仪灵从消极的情绪中拉出来。
娄仪灵这才回过神来,是,她不是这样的人,自怨自艾不该出现在她身上。遇事先解决事,过后再找原因,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怎么今天就钻牛角尖了。
“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娄仪灵重振精神,将程清扶起,“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哈!”只听娄新桐突然发力,右脚后退一步,双腿呈马步型,用力抵抗前方黑雾的力量,“程清,你还行吗,快过来,它好像更厉害了,我快抵挡不住了。“
闻言,程清强撑起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捡起掉落一旁的剑,重新回到娄新桐的旁边,幽幽的红光再次在黑暗中泛起,只是光华已不复之前。
娄仪灵还发现,有丝丝成缕的黑线从程清的身体各处倾出,向程清的指尖汇集,与红光混杂在一起,更添了一分诡谲。
“仪灵,你站到程清身后,左手中指食指并拢,右手同样,中指食指并拢,放在左手掌心,居左手之下。手放在程清后脖颈后面,集中意念,想象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娄新桐在一旁说道。
“好,”娄仪灵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还是快速的按照娄新桐的说法去做,当她将意念集中在程清脖颈后的走手指尖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出,顺着自己的骨骼,流向指尖。
那股力量带着热流,流过四肢百骸,娄仪灵感觉自己在发热,很热,五脏六腑像在被放在火上炙烤,但是汗腺在此刻却失灵了,身体中堆积的热量只能从指尖才能流出去。
体内的热量大量流失,娄仪灵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极度干涩之下,眼球像是正在脱水收缩,薄薄的眼皮勉力托着,眼球才能幸免从眼眶里脱落。
娄新桐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她们快要撑不住了。心中暗暗拿了主意,她侧头看娄仪灵,漆黑的镜中世界里,一切都看不清楚,娄新桐沉默地在黑暗里一点一点描绘女儿的轮廓,回忆女儿的面容。
娄仪灵的眼睛开始流血,但在剧烈的疼痛之下,面部的神经已经麻痹,感受不到血液流经脸颊的触感。
娄新桐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纵使万般不舍,千般不愿,不必再看了,不用刻意去铭记,关于娄仪灵的一点一滴,只要自己还有丝毫意识,就不会忘记。
娄新桐转身一步跨到程清面前,“程清,记得你答应我的”,她决绝地说完这句话,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清身后的女儿,不等两人有任何回应,挥手一掌打在程清胸口,程清和娄仪灵还未来得及表现出错愕,就被打飞撞在黑暗中无形的壁垒上,巨大的冲击让本就体力不支的两人瞬间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