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29、第 29 章 张起灵从梦

　　张起灵从梦中醒来时，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的记忆断在了研究基地里，吴邪找到他那会，再之后，他记得吴邪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他，他向吴邪宣誓，这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一点实感都没有，到底是真的发生了，还是只是一场梦？
　　随着五感逐渐苏醒，他耳边的“嘀嘀”声越来越响，他偏头看向床头，这里他倒是不陌生，军部的医务室，现在一直在响的那个是精神力监控仪，这仪器现在叫成这样，估计很快就有人要来了。
　　果然，他这念头才一动，门就被人推开了，张海客先冲了进来，看见他醒来眼眶居然就红了！
　　“族！啊不是，少将！呜！你可算醒了！”
　　张起灵有点头疼，作为下属，张海客别的都挺好，如果脑子里能多加根筋就太完美了。他本以为是自己昏迷太久，把张海客吓出好歹了，结果张海客话锋一转。
　　“呜，少将你再不醒，吴邪要把咱们基地拆了！”
　　“吴邪？他在哪？”本来被张海客这么一吵，张起灵一时间都忘了先去找吴邪，结果张海客又自己提了起来。
　　“霍家那大小姐来了，听说你昏迷不醒非要来看你，被吴邪挡在外面了，这会都快打起来了，昨天齐羽来过一趟，吴邪也没让他进来。”
　　张起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坐起来的瞬间眼前就是一黑，张海客见状赶紧把他按回床期间也许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张起灵之前的黑雾，但是绝对没有这种翻天覆地的情况！
　　他这会没时间去探究，雪山脚下有一个虚影，张起灵快步走过去，那虚影正是吴邪的模样，张海客没说谎，吴邪和他建立了精神连结，所以在他的精神图景中出现了吴邪的精神力虚影。
　　“你在干吗呢？”他问虚影。
　　虚影一开始还有些呆愣，傻乎乎的抬头看他，没一会就像电脑终于开机了一样，吴邪眼神一亮，跳起来挂在张起灵身上，两腿缠在了张起灵的腰间。吴邪本身就过一米八，要说的具体些的话，他还比张起灵高了一厘米，这么一挂他就比张起灵高出来不少，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捧着张起灵的脑袋大大亲了一口。
　　“你可算醒了！别急啊，我很快过去找你！”
　　“现在在做什么？”
　　“有个讨厌的女人，我打发完就过来。”说着吴邪撇撇嘴，“都是你招惹的！”
　　话音一落，虚影又恢复了之前呆愣的模样，张起灵无奈的把人放下来，看了眼面目全非的精神图景，心情十分复杂。
　　盘马听说张起灵醒了也跑了过来，他和张海客一起得到的消息，不过他没有张海客跑的快，这会才喘着气赶到。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张起灵瘫在床上，面无表情：“要不你问问哪里舒服，我说不定能找出几处来。”
　　“害，不舒服正常，你精神层都碎成那样了，精神图景也破碎了，实在救不回来了，我只好铤而走险一把，让吴邪重塑了你的精神图景，顺便建立了个精神连结。”盘马说到这里，眼神微妙起来：“现在你和吴邪可就只差标记了。”上：“别起来！盘马说你醒过来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舒服，最好躺着休养。”
　　张起灵被迫躺回去，一听见盘马的名字就皱眉，盘马是精神领域的专家，但是这些年他很少出现在人前，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鼓捣什么。“盘马？他怎么来了？”
　　“好像是吴邪叫来的。”
　　“吴邪那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张海客懵逼的看着他：“你不知道？”
　　张起灵也看他：“我刚醒，我知道什么？”
　　“可是你们不是精神连结了吗？”
　　张起灵眉心一突，果然之前那些不是梦！他闭上眼睛去感受吴邪的精神力，一看见自己的精神图景都怀疑自己走错路了！
　　他原本的精神图景是一片黑，最多中间有个小院子，但是现在这里面艳阳高照，看不见一丝黑雾，原先的小院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的雪山，张起灵以前都不知道，哨兵的精神图景能有这么大的！
　　黑金从远处跑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他这才确定自己没走错路，这他吗就是自己的精神图景！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精神图景的形象在觉醒当天就定型了，
　　精神连结是精神力的融合，标记是身体的结合，盘马眼神促狭，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客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张起灵，这娶族长夫人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请帖用什么款式的好？前两天看见一款婴儿床还挺可爱的，一会就下单吧，哦，吴邪生不出来，那试管婴儿的话，还得联系黑瞎子，他好像有门路，嗨呀，事情好多，愁死！
　　张起灵几乎能从张海客脸上读出他的想法，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他这会能站起来，他就得把张海客扔出去！
　　盘马替他完成了这个愿望，他把张海客赶了出去。
　　等房间只剩他们两个，盘马开了白噪音器：“吴邪为了救你，解开了原本的精神力等级，你应该是知道的，吴邪他可能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超S级向导。”
　　“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我实在没想到，超S级的精神力会这么强大，吴邪小的时候我们强行把他的精神力等级压在了S级，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办法压制，但是这次吴邪把等级放了出来，我才知道他的精神力成长到了一个什么样恐怖的境地，说实话，我现在没办法把他的等级再压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等级随时可能暴露？”
　　“没错，一旦暴露，一个超S级向导能引来多少人的窥伺你应该明白，所以我希望你尽快标记吴邪！”
　　张起灵当然明白现在的超S向导多珍贵，他点点头：“我会考虑。”知道是一回事，可他不想因为这个理由标记吴邪。
　　“话就说这么多，你心里有数就好，你现在是精神图景重塑的后遗症，休息一下问题不大，毕竟你也是超S级，身体倍儿棒我懂得！”
　　盘马说完就要走，他还是很忙的，一只脚踏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对了，你拐了吴家的小宝贝，想好怎么和吴家交代了吗？吴三省现在估计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
　　这也是张起灵头疼的，吴三省这个人之前就喜欢和张家对着干，现在如果有条件，他大概会举着大刀冲过来和他拼命。
　　他没能头疼多久，房门被敲响，在军部会来找他，并且有敲门这个习惯的，也就张海杏，如今又多了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吴邪进来就皱着眉问罪。
　　张起灵瞥见墙上的电子钟：“三天吧。”
　　“下次还敢一个人跑去送人头吗？”
　　“不会了。”张起灵看着吴邪，意味不明道：“没必要了。”
　　吴邪觉得他这话说的怪异，但没有深究，张起灵认错态度良好，他对这个人总是狠不下心来的，但是想到这两天那些来探视的妖魔鬼怪，吴邪还是不爽至极。
　　“你有空清理一下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你现在有主了，少拈花惹草懂不懂！”
　　“我没有。”
　　“那霍玲和齐羽怎么说？”
　　张起灵挑眉反问：“听说你已经摆平了？”
　　要是换个身份吴邪说不定还真就摆平了，但是齐羽和霍玲就很麻烦：“他们两个有点难搞，暂时还摆不平。”主要还是因为大家或多或少沾亲带故，真要说起来，齐羽和霍玲还都比他年长一辈，吴邪在他们面前总觉得矮一截。
　　等等！他比齐羽霍玲小一辈，张起灵和他们同辈！
　　吴邪张着嘴看张起灵，那岂不是……其实他要喊张起灵一声叔叔！
　　大概是吴邪表情太扭曲，张起灵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
　　“齐羽和霍玲的事你不用多管，他们两个啊……”张起灵笑了笑，“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等他们哪天想明白了就好，别和他们浪费时间。”
　　吴邪不太懂张起灵的意思，但张起灵不说他也就不多问了，转而说到另一件事：“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理他们的问题，我明天要和霍玲出去一趟。”
　　“霍玲有任务？”
　　“嗯，齐羽到时候会作为随行向导一起去，他们这次任务似乎需要高级向导，目前基地的高级向导都不在，让我去充数。”
　　张起灵皱眉：“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来军部的？你还没毕业。”
　　吴邪把调令拿给他看，张起灵没想到吴邪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他抿了下唇说：“既然是作为我的向导被调派过来，那其他任务就没资格调用你。”
　　吴邪憋着笑：“你是在担心我跟她出去会有危险呢，还是不想我和其他哨兵一起出任务？”
　　“我不想你去辅助其他哨兵！”张起灵认真的看着吴邪。
　　之前张起灵一直是口是心非的模样，吴邪还没见过他这么直接的一面，他也不笑了，走到了张起灵床边盯着张起灵：“哨兵，你吃醋的样子真帅！”
　　“向导，你辅助一个哨兵就够了！”而且吴邪现在根本不适合去辅助别人，太容易暴露精神等级了：“别忘了，你现在是个超S级向导。”
　　“这个倒是不碍事，我精神等级和他们差距太大，不是超S级的哨兵我都有把握瞒得住。”
　　“所以你一定要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吴邪眨眨眼，“不过，我是个有哨兵的向导了，所以，我不能辅助别的哨兵。”
　　“所以？”
　　“放心，有齐羽在呢，我就是打杂的，而且你知道的，我不是个依附哨兵的向导，我自己也可以战斗。”
　　张起灵看着吴邪不说话，吴邪也笑着和他对视，张起灵知道吴邪其实是个相当倔强的人，并且很独立，他不该想着绑住吴邪，可他还是会担心吴邪的安危。
　　“很急吗？”折中一下，要是来得及，他可以和吴邪一起去。
　　吴邪点头：“反正等不到你伤痊愈就得出发。”
　　张起灵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他的不满很少表达出来，少有的情绪波动全因为吴邪。
　　“哟，难得啊，我们张少将还会生气呢！”吴邪伸手戳了戳张起灵的脸，张起灵皮肤好，明明是个哨兵皮肤还这么光滑，他又戳了几下，被张起灵捉住了手腕，“别生气呀，要不我亲你一下？”
　　吴邪开玩笑的把脸凑过去，被张起灵直接拉上了床，他一翻身把吴邪压在了身下，因为头还是很晕他有些控制不好力道，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吴邪身上。
　　“起来，你也太重了！”吴邪的胸口被压的发闷。
　　“你不是让我别生气？”
　　“是啊，你起来，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哄我？”张起灵在吴邪唇上碰了下，“这么哄？”
　　吴邪：“……也行。”都精神连结了，那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哦~”张起灵一副我懂了的模样点点头，“可是我还挺生气的，这样哄不好。”
　　吴邪：“……”一下不行那就两下呗，还有什么哨兵是向导一个吻哄不好的？
　　他抬头也在张起灵唇上点了下：“可以了吧。”
　　“吴邪，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吴邪很无辜，他又怎么了？！
　　张起灵也不和他废话了，低头含住了吴邪的唇，湿热的舌头在他唇上试探性的舔舐，将吴邪的唇缝舔开后，迫不及待的深入其中。
　　吴邪当然知道张起灵想要什么，但是张起灵还没痊愈，他不想这种时候勾起张起灵的结合热，所以他哄人哄的相当克制，结果这个人他不领情！
　　被吻的头脑发胀时，吴邪睁开眼睛，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张起灵，他半阖着的眼中，满是压抑和炽热，硝烟味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房间，吴邪一下子就醒了，用力推了推张起灵。
　　张起灵抓住胸前推他的手，按在了枕头一侧，过了好一会，他喘息着抬起头，两人唇间勾起一道银丝，张起灵又低头，舔去了吴邪唇角溢出的唾液。
　　“抑制，抑制剂……”吴邪眼角染着抹红，身体越来越热，一只手胡乱的在床头柜那里摸索。
　　张起灵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用嘴叼着撕开了包装，先给自己来了两针，然后才把吴邪翻了个身，给他也注射了两支。
　　吴邪不敢在这房间里待着，等身体的异样消退后匆匆跑了。张起灵因为向导的安抚，身体似乎恢复了些，他坐了起来，让张海客给他拿了台笔记本，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黑瞎子扛着水果篮敲开了张起灵的病房门时，张起灵坐在床上垂头看着笔记本的屏幕，黑瞎子凑过去一看，赞叹：“这才刚醒就忙着处理军部的事了，你可真是吾辈楷模。”
　　张起灵颇为嫌弃的睨他：“哪来的果篮？”
　　黑瞎子得意的把肩上扛着的水果篮放下来：“我专门定做的，五个大西瓜，这天气吃刚刚好！”
　　“谢谢，拿走。”
　　“我特意为你定做的果篮啊！”
　　“占地。”
　　“吴邪不是爱吃西瓜，这五个还不一定够他吃几天。”
　　张起灵抬了抬下巴：“放那。”
　　“妈的双标狗！”黑瞎子一边骂一边把果篮搬了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据说你的精神图景重塑了？”
　　“算是吧。”
　　“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精神图景能重塑的，让我进去逛逛？”
　　张起灵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黑瞎子，黑瞎子摆摆手：“行行行，就你矫情，不知道精神图景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就许吴邪一个人看！”
　　“不像你，精神图景里藏的全是艳照。”
　　“怎么就艳照了！”
　　“哦，说错了，床 照。”
　　黑瞎子拔腿就要走：“我当年怎么就想不开让你进去看了！”
　　“把门带上，谢谢。”
　　黑瞎子：“……”
　　黑瞎子摔门而去，过了没一会，他又探头探脑的跑来回来：“哑巴，你的精神层真的稳定下来了？”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吴邪在，就稳定。”
　　黑瞎子表情怪异：“我记得你之前挺抵触吴邪和你在一起的，怎么，想通了？”
　　张起灵打字的手顿了顿，他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年兄弟，黑瞎子或许是最了解张起灵的人，他想了想：“你是不是想听我夸你？”
　　“那换个问法吧，当年你和解雨臣在一起时阻碍这么大，你有想过废弃他吗？”
　　黑瞎子的笑脸上满是痞气：“怎么可能，这辈子除非是我死了，不然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让他离开我。不是每个哨兵都是好哨兵，但是我们这些做哨兵的，对自己向导的占有欲和保护欲，都是刻在基因里的。”他停顿片刻，“当然，你除外。”
　　“不，我也不例外。”
　　黑瞎子嗤笑：“我就没见过对向导动心后还能憋着不理会的向导，你开始那几个月可是能憋着一个星期见吴邪一次，还是为了精神梳理，你管这叫不例外？”
　　“我当时并不想和他牵扯太深，他那会也不过是被高契合度吸引，不一定就非我不可。”
　　“行，就当你是为了他好，后来呢？游乐园回来你直接告诉别人你不喜欢他，然后就跑了，你要不是我兄弟，说实话，我那时候不看在花儿的面子上，我自己都想来打你一顿。”
　　吴邪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可以说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委屈，他活的肆意，那种痛快的活法就是黑瞎子都羡慕不来。因为解雨臣的关系，他认识吴邪很早，几乎也算是看着吴邪长大的，就是没有解雨臣的关系在，黑瞎子都是把吴邪当弟弟的，如果换个人敢让吴邪这么受委屈，黑瞎子非得把人废了灌成水泥柱子打到海底去。
　　“没有哨兵离得开自己的向导，我对他最大的爱，就是给了他一次离开我的机会。”
　　黑瞎子愣了下，思绪飞转：“你，你说实话，你曾经说为了保护他而离开他，是认真的吗？”
　　“嗯。”
　　“你这次是真的失手被抓的？”
　　“算是。”
　　“啧！”黑瞎子烦透了张起灵的一句句算是，“别卖关子。”
　　“一开始我的确没想到我带去的人会背叛，进去之后察觉的。”
　　“然后那就将计就计了？万一你死在里面怎么办？”
　　“我说了，我给了吴邪一次机会离开我，但我没说，我会让他离开。”
　　黑瞎子想到了张起灵给自己打的电话，张起灵打电话那会他和解雨臣刚到酒店不久，按照张起灵收到张海客的信息的时间来看，这货应该是回去没多久就给他打了电话，他知道自己那会肯定和解雨臣在一起，所以他才踩着解雨臣在的点打电话过来！
　　“你从一开始就想通过我告诉吴邪真相？”
　　张起灵笑笑：“保险罢了，我还是相信吴邪的。”
　　黑瞎子沉默良久，忽然大笑起来：“果然你还是你，在校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偏偏老师教练都觉得你纯良，这么多年不见你有什么大动作，我都快以为你从良了，倒是忘了你还是个白切黑！”
　　张起灵根本就知道，吴邪会来救他！但是黑瞎子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万一呢，万一吴邪就是不来呢？”
　　“如果他不来，只能说明他的确不爱我，所谓喜欢不过是信息素的吸引。”
　　“所以，他不来，你是真的准备就这么死在里面了。”黑瞎子知道张起灵疯，只是张起灵的疯一贯藏于冷静和缜密之下，不流于表面，故而无人察觉。
　　“这么多年，我也不太明白我到底为什么活着，就算成了张家的族长，成了军部的少将，我也总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或者说，我和这个世界没什么联系，但是在吴邪找到我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
　　张起灵露出个很浅的笑：“他现在，就是我的命了。”
　　“疯子。”拿命赌吴邪的感情，黑瞎子不知该怎么评价，他一手插回兜里，挥了挥手走出去：“你和吴邪还真就是一对。”
　　张起灵垂着头笑了笑，不置可否，也没解释他是真的不知道吴邪会找到试验基地去，在原本最好的设想中，他或许会被张海客找回去，只要吴邪能来军部找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吴邪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他亲自来了。
　　他疯了，吴邪也疯了，黑瞎子说得对，他们就该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