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28、第 28 章 吴邪在天黑

　　吴邪在天黑前赶了回来，一下直升机张海客就打了个寒颤，吴邪身上的戾气比起他带张起灵走时那会只多不少。
　　张海客想，他真的不像个向导。
　　可是偏偏张起灵这会就在等这个向导救命，此时盘马已经做完了手术，在张起灵手术室旁的另一间医务室休息，张海客一边带他过去一边解释现在的情况，吴邪本来是去找盘马，听了张海客的话，他脚步一顿，先去了张起灵在的隔离医务室。
　　张起灵和回来那会一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像沉睡的野兽，收起了锋芒和利爪，露出虚弱的一面。
　　吴邪的戾气在看见张起灵的那一刻就散去了，他站在张起灵床前看了好一会，用精神力检查了张起灵的精神层，盘马的医术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他们没人的精神力能碰张起灵的精神层，但盘马就是有办法能让张起灵的精神层处于最稳定的状态，就这么等着吴邪回来呢做最后的治疗。
　　“看好他，我去找盘马聊聊。”吴邪重重握了下张起灵的手后，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隔壁的盘马这会在呼呼大睡，被吴邪不客气的一巴掌糊在后脑壳上糊醒了。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求人的态度！”盘马看见吴邪就来气。
　　吴邪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他从小就认识盘马，盘马是主要负责他精神等级的医生，也是参与吴一白“鬼玺”计划的一员，知道吴邪真正的精神等级，所以吴邪和他还是相当熟的，和他之间也不用讲什么规矩。
　　“张起灵怎么样了，能不能救？”
　　“我先问问你，你确定就是他了？”
　　吴邪知道盘马的意思：“就是他了，我这辈子就他这一个哨兵了，这话我就放这里，不管是谁让你来问的，你都可以这么回答。”
　　盘马面色诡异起来，看着吴邪欲言又止，吴邪最见不到别人这这种逼脸看他：“有屁就放，憋着不怕撑死？”
　　盘马的脸色有些凝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平行宇宙，而你和张起灵，在这千千万万个世界中，不得善终，永远不能有个好结果。”
　　“没有。”吴邪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去想这种让人发狂躁症的幻想。”
　　“我把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数据输入程序计算，得出的结果很奇怪，你们相性很好，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走不到一起，你们两个在一起，总有一个会害死另一个。”
　　“什么破程序，可以卸载了。”
　　盘马有些得意：“是我开发的一个程序，我叫它大预言术，计算出的结果很准，比如说云彩最后会答应王胖子。”说到最后，盘马忍不住露出嫌弃。
　　“王胖子人不错，还是个A级哨兵，云彩是B级向导，她赚了，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人不错是一回事，平心而论，如果他就是一个我邻居家的孩子，我会很喜欢他，但他要娶我女儿，这就很隔应了，谁都配不上云彩。”
　　“我看你就是眼光太高，看不上胖子，要是换张起灵呢？”吴邪说完皱眉，他自己不喜欢这个假设。
　　盘马嗤笑：“也就你这么喜欢张起灵，把他当成全世界最好的，我告诉你，他配不上我的云彩。”
　　吴邪：“呵呵。”
　　盘马又说：“不过，如果你是个哨兵，我会乐意看到云彩和你在一起。”
　　“看不出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张起灵的确优秀，这我不否认，可是他更适合别人仰望，而非当成爱人，你不一样，如果你爱云彩，云彩会很幸福。”盘马想了想，又说，“也许我该研究一种让向导变成哨兵的药。”
　　“你要是有这个能耐，麻烦你先去研究让哨兵变成向导的药，霍玲会感谢你八辈祖宗。”
　　“要真是那样，先不说你，齐家那小子得挖我祖坟。”
　　“那你把我变成哨兵就不怕张起灵炸你祖坟？噢，他干不出这事，他会派张海客去你家坟头蹦迪。”
　　盘马：“……”
　　“少在这里逼逼赖赖，我是来让你想办法救张起灵的！”
　　“他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个状态的我倒是见过不少，全死了，没一个能活下来的，别说他现在还活着，精神层碎成那样还没疯的他也是头一个。”
　　“别说废话，我要解决方案！”
　　“说起来也是张起灵好命，这样的情况不仅能活下来，还能遇到你这么个超S级的向导，没准你还真能救他。他现在的情况还是精神层的问题，精神图景也乱的不能看，要是其他向导肯定没法修复他的精神层，你要是恢复了原本的精神力倒是可以试试。”
　　吴邪拿出之前攥着的试剂：“恢复精神力的药剂我带了一支，不过之前没有注射器。”
　　“我拿了最新款，用不着你那个，这是你二叔让我带的，说是你肯定能用上。等你注射之后直接去张起灵那里，他现在的情况没法直接进行精神连接，我给他带了精神辅导仪，你会用的。”盘马拿出一小管试剂，注入到注射器中，“来吧，这么多年了，让我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超S级的向导。”
　　吴邪把袖子撸起来，盘马一把把他的手臂拍开：“你注射抑制剂是往胳膊上注射的？”
　　“这个啊，看情况吧，哪里方便往哪扎。”抑制剂最有效的注射位置是在脖颈处，但吴邪不讲究这些，现在听盘马这么说，他还是乖乖把头伸过去，“你轻点啊，扎在脖子上挺疼的。”
　　盘马二话不说，压下吴邪的头，手起针下扎在了吴邪后脖颈上，吴邪疼的龇牙咧嘴，小熊猫都被疼的钻了出来，鼓着小圆脸等始作俑者。
　　“大概五分钟试剂就会起效，你最好现在回到张起灵那里，把白噪音器和屏蔽器打开，我们谁都没见过超S级的向导精神力有多恐怖，最坏的结果是你直接掀了这个基地。”
　　吴邪摸摸脖子，盘马这老东西下手太狠，他现在都觉得被扎的地方一阵阵的疼：“不会吧？”
　　“高级向导精神力和向导素对哨兵都有致命的诱惑，等级越高诱惑力越强，你要是不怕□□死，我也趁机不介意收集一些超S级向导的资料。”
　　吴邪听他这话也闭了嘴，他刚觉醒成为向导，被爷爷确定为超S级时，家里人就想尽了办法掩盖他的等级，后来爷爷走后，吴家知道他们护不住一个超S级向导，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以S级示人，这么多年，离上一次出现超S级向导已经太久了，久的让人都忘了一个超S级向导的恐怖，不过现在在吴邪看来，所谓的超S级向导，简直就是个超级感染源，周围的哨兵都无法幸免的那种。
　　盘马说的情况确实有点恐怖，加上这里还是高级哨兵群集的军部基地，幸好张起灵就在隔壁的加护病房，也幸好因为张起灵情况特殊，那个病房里面的白噪音器和隔离装置都是现成的。
　　吴邪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已经能感受到身体里蓬勃涌动的精神力，一股接一股的冲击着他的精神层。
　　他要走，盘马忽然说：“你很快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吴邪回头看他，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盘马却是诡异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千千万万个世界，你们都不得善终。”
　　吴邪嗤笑：“你也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人定胜天，什么叫垃圾软件，吃枣药丸，什么破预言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蚂蚁竞走十年了！”
　　说完吴邪赶紧回到了张起灵的病房，把里面守着的士兵赶了出来，给张海杏发了信息，大概解释了下他要试着给张起灵修复精神图景，他不出去，就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关乎族长的安危，张海杏表示全力支持吴邪，让他放心，而且她一定会把张海客支走，绝不让这憨憨闯祸。
　　吴邪就知道这种事还是找张海杏才放心，他现在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双腿都在打颤，要扶着床才能不摔下去，他想了想，脱了鞋子躺在了张起灵身边。
　　张起灵床头有个挺大的仪器，上面的传输管此刻正连接着张起灵的大脑，吴邪伸手拿过一根比较细的，插在了自己后颈处，他后颈尤其敏感，刚刚被盘马打了一针就疼的不行，现在更是差点滋出泪来。
　　连接上的瞬间，吴邪的精神力就被引导仪吸取，有股能量带着他的精神力往某个幽暗的地方隐去。

　　虽然周围无比黑暗，但可能是太熟悉的缘故，吴邪反而觉得安心，这里是张起灵的精神图景，眼前的黑暗是那些包围着小院子的黑雾。
　　他如今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没有黑金的带领也能自己找到去小院子的路。
　　而现在的小院子和吴邪上一次来时相比暗淡了太多，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所有的光似乎都来自于男孩手里紧紧护着的一小团即将散去的光球。
　　“辛苦了。”吴邪把小男孩拥入怀中，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男孩手里的光球，精神力的光球像打了鸡血一样，肉眼可见的变亮，和小太阳似的。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一直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小男孩抬起了头，他一只手捧住吴邪的下颚，让吴邪转头，另一只手指向一旁的石雕。
　　“那是你的母亲白玛，对吗？”
　　男孩没有了动作，只是紧紧盯着吴邪，吴邪知道张起灵的心结来源于白玛，但是他和张起灵接触了这么久，心里逐渐有种怀疑，张起灵的心结到底只是关于白玛还是对所有向导？
　　张起灵不喜欢向导，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吴邪觉得，张起灵并不排斥向导，正好相反，他对向导有种很强的保护欲。
　　去年新出的十条对向导有利的法案中，有四条是张起灵提交的议案。
　　张起灵对向导的保护欲在他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没有哨兵能推开自己喜欢的向导，但张起灵就干得出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向导而亲口说出从来不喜欢的话，吴邪长这么大，就见过张起灵这么一个狠人。
　　“行吧，我来看看，你倒是能抗的住多久！”
　　吴邪一头磕在小男孩的额头上，听磕出的闷响声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道，吴邪是有点发泄的意思的，他生气张起灵冥顽不灵，气他口是心非，所有的怨气全发泄在这一下里面。
　　男孩捧着的精神力光球暴涨开来，吴邪的身体化为流光笼罩了张起灵整个精神图景，这就是超S级的向导精神力，只有同等级别的向导才拥有笼罩哨兵全部精神图景的精神力。
　　精神力的光就像一只巨兽，吞下了张起灵整个精神图景，然后在“胃里”消化分解，吴邪在虚无处睁开眼睛，嘴角扬起：“找到你了！”
　　黑暗的雾气里藏着一个人影，他在虚空中下坠，明明睁着眼睛，脸上却无悲无喜，他不惧黑暗，不惧去处，不惧时间的流逝，只是安静的感受着空无一物的四周。直到有一只手把头顶的黑暗破开，强硬的从破开的缝隙里插进来，把整片黑暗像撕纸一样撕开。
　　精神力的光从裂口涌了进来，张起灵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从上方跳下来的吴邪，直到这个人来到他面前，抱住了他，他才倏然回神，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回抱住了他。
　　“想出去吗？”吴邪问他。
　　张起灵不回答，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之前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抱住的这个人叫吴邪，是他的向导。
　　他不说话，吴邪也不恼，精神力的光丝从上方垂下，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光丝，让光丝带着自己和张起灵上去。
　　这里是精神力的墓地，精神力凝聚成的意识在这里待久了总是不好的，无论有什么事，他都得先把张起灵带出去了再说。
　　张起灵的精神图景现在正处于被吴邪“吞噬”的状态，他们出去后，看见的不是张起灵的那处小院子，而是一片海。
　　海风吹拂着，远处时不时飞过几只海鸟，吴邪懒洋洋的靠在一块巨石上，欣赏海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
　　张起灵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他从未来过吴邪的精神图景，但他进来的瞬间就知道了这是哪里。
　　“想起来了吗？”吴邪知道精神力墓地会压制记忆，现在张起灵离开了那里，应该就能恢复了。
　　“嗯。”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们把话都说清楚好了，我也不想一直追着你跑了，怪累人的。你要是喜欢我，我们就标记，你要是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就炸了你的精神图景，把你留在这里！”
　　张起灵好笑的问：“你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难搞了，我喜欢有话说清楚。”
　　“可是……”张起灵笑着偏过头看他：“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
　　吴邪就有点想炸毛：“如果这都不算爱！”
　　“吴邪，哨兵和向导的感情大多来源于信息素和向导素的吸引，你怎么能肯定是你喜欢我，而不是单纯被信息素吸引？”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那完全没必要。”虽然吴邪自己不记得以前学过的内容了，但好在前不久有好心人王胖子给他补过课，“信息素能左右我的欲望，但左右不了我的感情。我第一次在你的房间里见你的时候，我出去打了一针抑制剂，那叫欲望，我们在游乐园的时候，我想牵你的手，那是感情，张起灵，我一直很清醒。”
　　“我也一直很清醒，没见到你时，黑金就喜欢大白，那时候我就知道，不能去见你，否则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那你现在见到了。”
　　“所以我喜欢你。”
　　吴邪笑起来：“那还有什么让你顾忌的？我的安危？说实话，这是我最不担心的一点，我甚至比你手下大多数人都强。”
　　“我知道，但是我眼睁睁先后看着我两位父亲失去他们的向导，你能懂那种保护不了向导的无力感吗？”
　　“不能，我只知道，你说的那些在我们身上都还未发生，如果你连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我们的余生同样痛苦。”
　　张起灵叹息着，看着吴邪的目光无奈，他看吴邪的眼神向来是压抑着情感的，他这么多年活的像个机器一样，头一次喜欢一个人，简直不知所措，只好把这种感情压抑在心底，可是现在他有点不管不顾了，他骨子里藏着一股疯劲，像火一样，中被吴邪这么轻轻一勾，就足以烈火燎原！
　　吴邪傲然的站直了身体：“在我们向导分区的白塔墙上有这样一句话：我不是来寻求你的保护的，我是来保护你的。
　　哨兵向导之间的羁绊不该是任何一方的负担，张起灵，我是来保护你的。”
　　有风自海面拂来，吹动着两人发端，吹拂过吴邪的面颊，带着果糖味的信息素亲吻在张起灵的脸庞。
　　于张起灵而言，吴邪就像这风一样温柔，不同的是，这风吹过，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暖暖的痒意，而吴邪，一路吹进了他的心里。
　　“我们哨兵分区的白塔墙上也有一句话你是我最脆弱的软肋，也是我最强大的铠甲。”
　　“吴邪，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你愿意成为我的向导吗？”
　　吴邪仰起头，努力掩饰自己通红的眼眶：“哨兵张起灵！”
　　“在。”
　　他笑着伸出左手：“标记我。”
　　张起灵单膝跪下，一手执起吴邪的手举过头顶：“向你献上忠诚，我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