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25、第 25 章 张起灵很随

　　张起灵很随意的走在这个实验基地的过道中，他光着脚，赤着上半身，因为没有找到他被收缴走的衣服。
　　他看上去像没什么目的的在闲逛，身上的血因为太多不停顺着身体滑落，没入黑色的哨兵军裤中。
　　血腥味和空气中残留的向导气味让他几乎快没了理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杀光这个基地的所有人！
　　黑金的状态看上去很差，一路走在张起灵前面，不时的呲牙，发出低吼声，他和张起灵在基地肆意发泄过后，精神力几乎已经耗尽，而张起灵的精神层彻底崩溃，四分五裂的浮动在精神图景外层，这一点很直接的反馈在了精神体身上，黑金的身上凭空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伤痕。
　　在哪？人都在哪！
　　咦，有哨兵的味道！
　　总控室里，一群人惊慌失措的看着监控屏幕一面面的暗下来，只要张起灵经过的地方，那里的监控都会被张起灵打碎。
　　这里不仅有基地的高层人员，还有剩余的守卫，守卫们此刻正端着枪，如临大敌的守着大门。
　　“他在往这里来！”
　　“总部的支援还没到吗！”
　　“没有，张起灵切断了信号，我们联系不上外面！”
　　“玛德，他不是被绑着吗，不是在做实验吗？他到底怎么暗中杀了这么多人的！”
　　“不是他，是他那只精神体。”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还算冷静，他调出了实验室最后的录像，张起灵在里面大杀特杀。
　　一群什么训练都没经历过的研究人员根本挡不住一个发了疯的超S级哨兵，尽管很快就有被派去的雇佣兵保护他们，但形势还是在向张起灵一面倒。
　　录像里，博士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就是交代了张起灵发疯的原委。
　　“张起灵撕裂了精神力，他利用精神体潜入了基地，快检查其他实验室，恐怕已经被他屠的不剩什么人了！”
　　“是你们？”这句话声音很低，来自博士背后的远处，是张起灵认出了眼前这群雇佣兵，正是在大楼里最后出现袭击他，并把他带来这里的人。
　　雇佣兵没说话，手里的冲锋枪不要子弹似的扫射，但张起灵的身影快的连监控的拍不清，他们只能看见有一道残影穿梭在弹雨中，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一个雇佣兵面前，他手里没枪，也没用其他武器，他只伸出手，像一只凶狠的豹子，生生将手掌切入了这个人的胸膛，撕碎了他的心脏。
　　“他已经没有理智了！”博士绝望的喊着，张起灵堵死了他们要跑的路，他们被他一个困在了这个实验室里。
　　“杀了他，你们快杀了他啊，他不是你们抓捕到的吗？再抓他一次啊！”有人崩溃的哭喊起来，着实是眼前的画面太过刺激，他们虽然做实验也切割过人体，但从来没有这么血腥过啊！
　　“张起灵疯了！他是个疯子！”
　　而博士在录像的最后却露出了震惊和见到奇迹般的狂喜：“黑暗哨兵，他成功了，我终于看见了，我研究了一辈子，哨兵的终极进化体！哈哈，哈哈哈哈哈！”
　　录像戛然而止，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立刻忙起来，说不上是被恐惧趋势，还是为了争分夺秒的做些什么，他们的冷汗湿透了后背，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现有资料已全部上传。”
　　“防御系统以打开！”
　　“销毁所有资料，准备撤离！”
　　“撤，撤不了了，他来了……”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嘀！”的电子音，然后在里面所有人惊恐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一只浑身是伤的黑豹缓缓走了进来。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身份卡，这东西是哪来的？哦，似乎是有个属下给他的，在一片火海中，可是那个属下呢？
　　他摇了摇头，记不得了，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意识似乎要被拉进某个深渊，那片黑暗让他觉得很困，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张起灵！”
　　他倏然惊醒，睁开了猩红的眼眸，是谁在喊他？
　　接着他鼻子动了动，是哨兵的气味啊，真臭，臭的让人想折断他们的脖子，挖出他们的腺体，让他们再也发不出这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黑金在接收到主人情绪的刹那低吼一声，扑了出去。
　　这里这些人基本全是哨兵，各种各样的精神体齐齐被放出，精神体存在于五维空间，本质上是精神力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子弹不能伤到精神体，只有哨兵和精神体之间能够搏斗。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的战斗，他混沌的脑子迷茫起来，有声音在和他说话，重复了好几遍，他才终于听清楚了。
　　杀了他们！
　　为什么要杀他们？张起灵不是嗜杀的人，多数情况下，他更愿意留活口，可是那个声音杀意凛然，决绝的不容置疑，张起灵有些困惑，为什么非杀了这些人不可？
　　他们想抓吴邪，杀了他们！
　　噢，那没问题了。
　　张起灵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一个哨兵面前，那个哨兵正拿匕首冲向黑金，忽然间眼前一黑，他被张起灵的膝盖正中面门，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没了意识。
　　“杀了张起灵！”那些刚刚还没什么用的机枪被后排的哨兵举起来扫射。
　　张起灵从来不怕枪械，因为枪的速度，没他快！
　　“呵。”张起灵笑了一声，接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声渐渐大了起来，他笑的肆意，在弹雨中悠然走位，明明是在躲避，走位的同时居然还能不断收割其他人的命。
　　黑金低吼着，他咬断了一个哨兵的喉管，黑金的作战方式本来不是这么血腥的，他嫌弃这些人血脏，但张起灵癫狂的精神状态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疯狂，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单方面的屠杀没有持续多久，总共也不剩多少人，张起灵踢了踢眼前一具还算完好的尸体，癫狂的笑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没人陪他玩无聊了，张起灵捡起一把枪，开玩笑似的把枪口抵在了自己下巴上。
　　他开口，自己配音：“嘭。”随即又笑开了，开心的像个疯子，等他意识到这里真的没有“玩具”之后，又开始折腾自己的精神图景。
　　摇摇欲坠的精神图景只有小院还有一抹光亮，男孩手里捧着一团光，照亮了即将被吞噬的院子，他眼前未完成的雕像顶端渗出水滴，仿佛在哭泣。
　　整个精神图景里面，最光明之处，放着为他流泪的母亲，被珍而重之捧在手心里的，是他的向导。
　　“张起灵…醒醒……张起灵！”
　　张起灵如遭重击，眼前猛的一亮，之前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拉出来的声音再一次叫醒他，这次他终于有了一丝理智，而精神图景中那团光像化成了液体一般，粘合了他破碎不堪的精神层。
　　“啊——”他一只手捂着头跪在地上，脑子仿佛要炸裂般疼痛着，但这种痛苦让他清醒，让他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炸弹……”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
　　他用精神力进入黑金的身体里后，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浑浑噩噩的杀了所有在基地看见的人后回到了本体里，但除了杀那些人以及控制不住的拆基地外，他找到了这个基地的弹药库，他把所有弹药集中在了主控室底部，设置了定时。
　　定时！
　　张起灵四下找了一圈，在某个屏幕上看见了时间，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而他现在就在主控室！

　　“这……”到达蘑菇云出现的地方时，所有人都没了声音，眼前巨大的深坑如同漆黑的深渊之眼，无声的注视着它上方的一切。
　　巨坑周围不是土地，一路延伸下去的，是钢板撑起的一个个实验室和房间，因为被炸开了坑，他们能看见露出半截的房间，但里面被破坏的太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样了。显然，这个地方的地下有个巨型实验基地，而发生爆炸的是其中某处，看这坑的深度，爆炸的位置还挺深。
　　张海客脸都吓白了，就算是他们家族长，在这种爆炸下还可能活下来吗？
　　“族长——族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年纪轻轻，撒手人寰啊，让我这个白发人送，呜！”张海客号啕大哭，被吴邪一个冰冷的眼神吓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分头下去找，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吴邪让人拿来绳索往自己腰间绑。
　　黑瞎子拦住他：“你在上面待着，我们下去就行了。”
　　“你们？你们是能给他补充信息素还是能给他精神梳理？一群没用的哨兵就少在这逞能了，让开！”
　　吴邪绑了绳索，另一头交给一个哨兵，让他帮忙绑在一棵树上，顺便给他看着点。
　　“我先下去，你们自己分配好人手，这个方向有我，你们就不用在派人了。”吴邪指了下他下去的方位，他感受不到张起灵在哪，但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所以他选择从自己第一眼决定好的方向下去。
　　“我跟你去！”张海客看着吴邪从边缘位置往下跳，赶紧跟上去，“你出事了，我和族长不好交代。”
　　“你跟着我走了，这些人谁指挥？”
　　“黑瞎子在呢。”张海客十分光棍，是找族长还是保护吴邪这两件事，他的雷达分外敏感的检测到哪个更重要。
　　吴邪也不拦着他，就这么个憨批，他带走了指不定对其他人来说还是件好事。
　　吴邪靠着绳索下到了最靠近坑洞顶端的房间，绳索不够他往里深入，他半空解了绳子跳了下去，张海客仗着自己是哨兵，体能特棒棒的不用绳索就从顶端直接往下跳。
　　“有什么声音。”张海客还没走几步就敏锐的察觉到深处的动静。
　　吴邪作为向导听力没这么出众，他后退一步抬抬手，示意张海客带路。
　　附近一片可能是都受到了爆炸影响，所有灯都坏了，好在张海客还算有点用，他带了手电筒，而且在黑暗的环境中，哨兵强大的夜视能力还是能勉强看清前方事物，有张海客在，吴邪简直就像牵了只导盲犬。
　　黑暗的环境总让吴邪感到不安，尤其是张起灵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没话找话的和张海客搭话：“张海客，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唔……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什么？”张海客说的太跳脱，吴邪想了好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不会是只平头哥吧！”
　　“不像吗？”
　　“不不不，像，简直太像了！放出来玩玩呗。”大白在他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恹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张海客把他的平头哥叫了出来，这只蜜罐很大，如果张海客不是个哨兵，抱起来恐怕还会有些吃力，但是这蜜罐看上去懒懒散散，走的慢慢悠悠，不抱着又耽误他们的速度，张海客就一直把他抱在怀里。
　　吴邪知道大白没精神是因为太久没见到黑金，也是在担心张起灵和黑金，所以才让张海客把他的精神体叫出来，想分散大白的注意力。
　　“你这平头哥叫什么？”
　　“平头哥啊。”
　　吴邪：“……”如此简单粗暴，果然是你张海客会起的名字！
　　“听说平头哥头很铁，打架很厉害？”
　　“那是！”张海客得瑟起来，“我家平头哥长这么大就输给过两个人！”
　　“张起灵和黑瞎子？”
　　“不，是族长和我妹，黑瞎子还没打过。”
　　张海杏？吴邪小吃惊了一把，毕竟是个女哨兵，他没想到张海杏居然这么强，好像他遇到的女哨兵都很厉害啊！
　　“近了。”张海客忽然压低了声音，弯下腰把平头哥放在了地上，平头哥慢悠悠的往前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会吴邪也能听见嘻嘻索索的说话声了，似乎是有人低着嗓音在吵架，他走到前面一点，精神力放了出去，在探查到前面人的情况时，那些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
　　“五个哨兵，一个受伤。”吴邪说完，张海客就感觉有只大黑耗子从眼前窜了出去，仔细一看，已经冲出去的不正是某个娇弱的向导吗！
　　吴邪和那些过来探查的哨兵撞了个面对面，他占了先机，撞进一人怀里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摔下去的地方一地的碎石，疼的这个哨兵半天没站起来。
　　后面的哨兵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来的也是个哨兵，立刻拉开距离举枪要射，吴邪的精神力在电光火石间入侵他们的大脑，造成他们几秒钟的愣神，就这几秒的时间，已经够吴邪接近他们，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用最快的速度将几人抹了脖子。
　　吴邪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回头对愣在原地的张海客说：“走了，继续往前。”
　　张海客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虽然都是B级的，但这里正儿八经有五个哨兵啊喂！
　　“你能不能表现的害怕点，你是个向导啊喂！”
　　“一群废物，怕个寂寞。”说完似乎是觉得匕首上还有血迹不干净，又在一个哨兵的衣服上擦了擦，吴邪才把匕首收了回去。因为久久没听见张海客的回应，他冷着脸转过头看向张海客，“你有事？”
　　张海客抱着平头哥瑟瑟发抖，救命！这个向导！他不正常的！
　　“小三爷，吴家到底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这话他早就想问了，说好的小宝贝呢？不该是温室里的娇花吗！
　　“我爷爷说了，B级和B级以下的哨兵都是废物，如果连废物都打不过，我就不配做吴家的子孙。”其实当年吴老狗的原话是，和你百分百契合的哨兵肯定也是个超S级，想做他的向导，总不能连一群废物都打不过吧。
　　“向导应该是辅助哨兵作战的，可是如果向导本身太过弱小，那还怎么保护他的哨兵？如果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就没资格站在他的哨兵身边。”
　　张海客头一次听这种言论，有些新鲜：“可是现在的向导不都是这样吗，别的学校就不说了，就算是军校的向导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毕竟有强制的体能训练课，我还听说之前有四五十个向导一起围殴你，最后被你团灭了，你看，军校的向导说到底也还是柔弱的。”
　　“这是不对的，向导虽然没有哨兵这么强，但绝不是这样软弱无能的。”
　　“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向导只需要帮哨兵做精神梳理，保证哨兵不会发狂躁症就是他们最大的贡献了，至于并肩作战什么的，说实话，我都怕他们拖后腿。”
　　“所以我说，这是不对的，大家都这么认为，所以大家都错了！这违背了军校成立的初衷，违背了我们向导的信仰！”吴邪叹气，“即便是把信仰刻在白塔上，他们也置若罔闻。”
　　“什么信仰？”好奇宝宝张海客头一次听说向导还有信仰，“我们哨兵分区的白塔上刻了一句话，原来向导分区的白塔上也有！”
　　吴邪对他笑笑：“要么有机会自己去看，要么去找个向导说给你听，这种话，我只想告诉张起灵一个哨兵。”
　　“噫～”张海客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明明族长都不在，他为什么还要被强行塞这口粮！
　　“这里血腥味很重，你闻不到？”
　　“是啊，很重，但是盖不过你身上的酸臭味！”秀分快，恋爱的酸臭味使他鼻死亡！
　　“差不多得了，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精神力只能感知活物，这里没有活着的东西。
　　“前面一地尸体，死的都挺惨。”张海客走过去仔细看过他们的伤口后脸色难看起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族长的情况可能不太妙。”
　　“怎么说？”
　　“这些人是族长杀的，但族长杀人从来都是直接封喉，不会弄的这么马赛克，看这尸体打码的程度，族长可能控制不了自己了，更槽点情况是，他可能已经没多少理智了。”
　　张海客就差把狂躁症直接说出口了，吴邪能听懂，但是他看着张海客用手电筒照亮的那些要打成片马赛克的尸体，实在想不通。
　　“都这样了，你是怎么认出来是你家族长干的？”
　　“这些哨兵身上都有枪，杀他们的人完全是手动把他们弄成这样，一群拿枪的人对上一个赤手空拳的人，被团灭成一地马赛克，除了族长我想不到别人了。”
　　吴邪点头：“那赶紧的。”张起灵的精神状态没人比吴邪更清楚，如果他失去理智，那就说明张起灵的精神层大概率是撑不住了，精神层破碎对于一个哨兵来说差不多就是狂躁症，而狂躁症，是哨兵的死刑。
　　“呜！”忽然叫了一声，从吴邪的肩膀上跳下来，往一个方向狂奔，吴邪还是头一次见这小懒货跑的这么快，他肯定是感应到张起灵了，吴邪立刻跟了上去。
　　张起灵，你一定要等着我！你要是死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死都不安宁！
　　“哎！你突然跑什么啊！”张海客把平头哥往身后一背，撒开脚丫子就追，还没追几步呢，脚下龟裂的地板终于扛不住他的体重，在张海客脚落下时彻底裂开，张海客“卧槽”一句，两手都用来捧平头哥的屁股了，实在控制不好平衡，跟着裂开的地面一起摔到了下面一层去。
　　等他好不容易从下面爬上来，吴邪已经没了踪影，他想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找过去，但过于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住了其他所有气息。
　　“完了……”万一吴邪少了根头发，他家族长回来不得削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