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23、第 23 章 王盟缩在床

　　王盟缩在床上，表情沉重的看着吴邪收拾行李，吴邪抬头看见他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由笑说：“你挎着个哔脸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你在上坟。”
　　“老大，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啊。”王盟哀怨的气息已经肉眼可见。
　　“那要不然呢？”
　　“我们好歹睡了两年了，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屁可以乱放，话不能乱说，谁和你睡了两年啊，而且你觉得区区两年舍友情能重的过我一颗追哨兵的心吗？”
　　“老大～”
　　“闭嘴吧你，以后好好上课，等级不代表一切，我看好你，走了。”
　　吴邪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王盟装模作样的嘤了好一会，直到吴邪走远他才慢慢缩回被子，虽然有些不舍，但到底是吴邪那边的事更重要，他也只能默默祝吴邪一切顺利。
　　然而吴邪的顺利都没能持续到校门口，他被潘子带人堵了。
　　“小三爷……”潘子十分为难的看着他。
　　“别挡路。”
　　“您至少等三爷回来再走啊。”
　　吴邪拿出一张纸扬了扬：“我走的正规渠道，和他没关系。”
　　潘子有苦难言，他当然知道吴邪的手续都没问题，可正是这样才快把吴三省给气死了，赶紧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拦人，他也很难办，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是他们这些来拦人的人。
　　“让开！”
　　“小三爷，求您了，回去吧。”
　　“我说了我走的正规渠道，军部明纸下发了调令，我是持证上岗，别说你们，就是我三叔今天在这也没权利拦我。”
　　“您知道，这和调令没关系，您别为难我。”吴三省就是不想让吴邪走，这一纸调令，气的吴三省差点连夜赶回来。
　　“别让我说第三遍，让开！”
　　潘子站在大门口，寸步不让。
　　吴邪就笑了：“怎么，今天是要打的我不能动，再把我拖回去？”
　　“我们只是不想让您出去。”
　　潘子一口一个“您”，吴邪大概就能知道他态度有多坚决。而且这些年潘子对吴三省言听计从，都有人骂他是吴三省的一条狗，但他从来不在乎，今天吴三省下了死令，他就绝不会让吴邪走。
　　“行。”吴邪冷笑一声，精神力全面爆发，他打架很少动用精神力，因为拳头够用，也因为他精神力太强，怕造成伤害太严重，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管这些了，打是打不过这群退役哨兵的，这个门他今天也一定是要出去的！
　　向导的精神力威慑主要对向导有效，在哨兵身上的作用很小，如果非要用来攻击哨兵的话，就只能利用精神力破坏哨兵精神图景，相当于直接废了这个哨兵，吴邪是不可能废了潘子这群人的，用精神力让潘子他们陷入迷茫的瞬间，他飞快冲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好对付一点的人，抡起行李箱砸的那人倒飞出去，潘子他们这才从精神力的影响中挣脱出来。
　　“拦住他！”潘子大吼一声冲上去，但吴邪动作更快，他三两步跑到校门口，大门的移动门没开，他拎起行李箱直接从门上方翻了过去，跑到外面后，一辆停在路边许久的金杯开到他面前。
　　“天真，上车！”
　　吴邪拉开车门塞行李箱，自己都顾不上往里面坐潘子他们就追出来了，吴邪急忙往车里一跳，也不管是个什么姿势，反正是把自己塞进去了，出门都来不及关上，王胖子一脚油门，金杯打了鸡血一般冲了出去。
　　“好险好险，还好我来的早。”胖子从后视镜看着追着跑了好几步的潘子，长长舒了口气。
　　“你准备去哪？先说好，我没有权限，可没法给你送到军部去。”
　　“去楼外楼。”
　　“去那里干嘛？找黑瞎子？”
　　“嗯。”吴邪调整好了姿势，终于舒服的坐在了后座上。
　　“你那个调令怎么搞来的？你才大二，军部不可能给你下发调令啊，最少都得大三。”昨天吴邪突然联系他，让他今天一早开车到向导分区门口等着，他随口问了句，吴邪只说他拿到了军部调令，他三叔没准要派人拦他，让他来帮个忙，然后吴邪就挂了电话，听上去挺急的。
　　“有一种情况，军部可以下发调令。”
　　王胖子听他这么说马上就想到了：“已有匹配哨兵的向导，且哨兵在役，查明该哨兵处于狂躁症危险期，向导通过五项基本考核后能申请入伍。”
　　“嗯。”
　　王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先问张起灵真的处于危险期，还是吴邪是怎么通过考核的？或者是吴邪什么时候就成了张起灵的匹配向导了？
　　吴邪知道王胖子想问什么，他也没瞒着：“基本考核而已，我大一就全通过了，张起灵的情况不稳定这几乎都不是秘密，至于匹配……小花的情报说他最近出任务联系不上，军部无法确定我们的关系，但医方从我体内检测到属于张起灵的信息素，含量超过标准，以此确认了我们的匹配关系。”
　　王胖子听的目瞪口呆：“喵啊！天真你可真是个喵人啊！三项规定两项打擦边球！所以小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收到调令的事？你全算好了！”
　　“如果让他知道的话，这份调令下不来，他存心要避开我。”
　　“说起来他干嘛要避开你啊，好像上次你们从游乐园回来，他就没再出现过。”
　　“你也是哨兵，哨兵的思想有多傻逼你没点逼数？”吴邪冷嘲道。
　　王胖子不太乐意了：“维护国家安全和守护自己的向导是哨兵最高天职，我们将以此为使命奋斗终身。”
　　这是哨兵手册第一页的内容。
　　吴邪耸肩：“所以你们总是会做出让我不痛快的事来。”
　　“小哥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如果他离开你，那一定是为了保护你。”
　　“呵。”王胖子都能想明白的事吴邪自然能想到，除了张起灵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懵逼了好一会后，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而且这种事张起灵的确干的出来。
　　去他吗的为他好！滚他鸡儿的保护他！辣鸡哨兵！傻却思想！
　　“连你都看出来他喜欢我了。”吴邪靠着椅背，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张起灵是不喜欢他的，张起灵从不想要向导，在听见张起灵说他不想再勉强的瞬间，他居然还信了张起灵的鬼话。
　　可是这些话经不起推敲，吴邪仔细回想过和张起灵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些事如果换一个人和他一起经历，他绝不会怀疑那个人不喜欢自己，可是就是因为这个人是张起灵，他才一直没确信。
　　现在就连王胖子都看出来了，他又怎么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如果是我一厢情愿，事到如今我就放弃了，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到了他身后，他要是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我也没必要眼巴巴凑上去，可是他只要愿意为我转身，我就为他走完走后一步。”
　　“天真，其实胖爷一直是不看好你们的，张起灵走都走了，你又何必追上去？他一个转身，就值得你为他走完全部的路程吗？”
　　“当然，多走几步对啊来说又不算什么，可是张起灵，他哪怕只是转这一次身就耗光他这辈子都勇气了，他其实是个特别胆小的人，你看，他现在不就跑了吗？”
　　王胖子无语了，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张起灵胆小，他嘟囔着：“我就是替你不值，他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你，就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与其和他在一起，你不如就从此当没他这个人呗。”
　　吴邪轻声说：“可是我啊，就是想着，和自己的哨兵死在一起都比被他这样的保护来的痛快。”
　　距离从游乐场回来后的第十五天，吴邪通过解家情报和黑瞎子的暗中操作，顺利拿到了军部调令，在他大二这年以张起灵向导的身份入伍。
　　另一边的解雨臣手续就比较麻烦，他递交了申请后调令一直下不来，一方面要等黑瞎子正式回到军部报道，重新入伍后他才能以黑瞎子向导的身份进入军部，另一方面，黑瞎子的精神状况非常好，他没发以哨兵精神濒危为由被调派。
　　吴邪到楼外楼的时候解雨臣正在发脾气，他和吴邪很像的一点就是一不舒坦就喜欢用拳头发泄，楼外楼的角斗场里，解雨臣对面的哨兵正在被他暴打。
　　“花儿！”见吴邪过来，黑瞎子喊了他一声，“下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解雨臣也不再留手，几拳下去彻底把对手打趴下后从上面跳下来。
　　他拿过黑瞎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照顾好吴邪，晚点我调令下来了就去找你们。”
　　“你照顾好自己才对。”黑瞎子也不管有外人在场，把解雨臣压在护栏上吻了好一会才放开他：“走了。”
　　吴邪见多了就习惯了，他走过去和解雨臣抱了下：“我走了。”
　　“去吧，要是张起灵还不老实，你等我过去，打个半死我也要帮你把他绑回来。”
　　吴邪笑了笑，挥着手和黑瞎子去了车库，解雨臣的调令不好弄，可能还要很久他才会被调派，这次告别之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
　　而吴邪没想到的是，他到了军部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张起灵已经失联三天，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是张海客，由不得他不信。

　　张起灵坐在大厦楼顶，夜风呼啸着，将他手里的烟吹的忽明忽灭，他几乎不在执行任务时抽烟，因为这烟是注入了向导素的特殊药物，专门用来平复他的情绪，而他在任务前都会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用不着用这烟来做辅助。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地上散落着三个烟头，他手里的已经是第四支烟了，他却依旧没法让自己翻腾的气血平静下来。
　　这是他离开吴邪的第十二天。
　　“少将，所有人都已就位！”耳机传来张海客的汇报声。
　　“一组准备突进。”?“是，一组已就绪！二组支援已就绪！”
　　“三组已就位！”三组由张海杏指挥，她话音刚落，一架直升机已经来到了张起灵头顶上方，数名武装到牙齿的哨兵跳了下来。
　　“出发！”
　　一声令下，张起灵掐了手里的烟，退后几步助跑，从三十多层的高楼顶部一跃而下，他双手紧抓着绳索，钢底的军靴直接踹碎了落地玻璃窗，他松手跃入其中。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哨兵，这么大动静立刻惊动了里面的守卫，站在这个房间门口的是两个保镖，他们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被张起灵击毙，躲在更里面的人立刻对张起灵反击，张起灵闪身躲到墙后的死角，对着后面人打了个手势，后面人对着里面抛进两枚闪光弹，张起灵根据之前的枪声判断出里面人的方位，闪光弹一炸开他就冲进去对着那几个地方扫射。
　　一共六人，全死在张起灵枪下，他向后打了个手势，带人往里突进，突然他回过头，看着墙角的监控，不知为何，有点不安，他顺手抬枪爆了那个监控。
　　耳麦里再次响起张海客的声音：“前面过两个房间，目标在左手那个办公室。”
　　张起灵连续打了几个手势，身后的人围住房门，分出两个人到门前，对视一眼后一起抬脚猛的把门踹开。
　　这个房间不太像办公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墙面也是水泥的，张起灵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转过来的监控器。
　　这时一面墙上有屏幕亮起，他们这才注意到墙上有过液晶电视，立刻警戒起来。
　　屏幕上全是雪花，声音传出来却很清晰。
　　“欢迎，张起灵。”
　　张起灵心里的不安更重：“你是谁。”
　　“怎么，不知道我是谁吗？那我换过称呼好了，欢迎来到这里，kylin！”
　　这声音显然是处理过了，像是小孩的机械音，偏偏又带着邪气，一听就是反派，这样的声音显然听不出是谁，但“kylin”一出来，张起灵就知道是谁了，也明白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汪藏海！”张起灵立刻打手势，“撤退！所有人，立刻撤出这栋楼！”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们退出房间的时候走廊尽头汹涌的火焰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电视中传出狂笑，癫狂的没有别的情绪。
　　“槽！”张海客在指挥室猛然站起身，“族长！”
　　张海杏还在外面的直升机上，她腿一抖，差点从直升机里掉出去，她没有张海客听到的这么清晰，但听见那个代号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哥哥，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失联了！”
　　“其他人呢？都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都联系不上！”
　　“我进去看看！”张海杏说着就要去背装备。
　　“别去！族长肯定不会有事，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而且族长失联前说了句话。”
　　“什么？”
　　“控制这次行动所有参与人员。”
　　与此同时，楼内张起灵踹开了前方断裂砸下来的灯光带，他背上背着一个人，身后跟着的人不断开枪射击后面追着他们的黑色机械甲虫。
　　“少将，拦不住了！”
　　黑色甲虫数量实在太多，他们刚刚直接折损两人，还有一个在张起灵背上，已经失去意识，张起灵在前面开路，他们剩下的人火力不足以压制密密麻麻的甲虫。
　　“来的路被封死了，你们往两边房间走。”
　　“是。”
　　房门打开，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一个红点，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轰鸣声骤响，比刚才还剧烈的爆炸直接炸穿了这一层的地板，最前面的人被气浪掀飞，再也没爬起来。
　　“开门注意，这层楼应该都是炸药。”
　　“往前应该是会客大厅，有落地玻璃。”
　　“把人背上！”
　　张起灵看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队员被背起来，他把自己背上的人交给别人：“跟紧。”
　　“少将！”
　　张起灵听见身后一声惊呼，以为有意外状况，他立刻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甜的令人窒息的香气，和吴邪香甜的向导素不一样，这股味道过于糜烂，目的性极强的像是在勾引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张起灵不知道自己晃神了两秒，也不知道这股香味来自于他常抽的烟里，那烟用的原料来自于某个型号的人工合成向导素，他用了六年，早就影响的至深，但是心底有种不一样的情愫，在他晃神的同时冲进了他的脑海，是果糖的气息。
　　“吴邪……”
　　他有点站不稳，但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迅速出手把眼前两人撂倒，手里不知何时抽出了匕首，快准狠的给两人抹喉。
　　有两枪麻醉打在他身上，他身形一晃，在摇晃的视线中准确锁定了剩下几人的身影，他没用枪，脚下一蹬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哨兵的精神力完全外放，他明显感受到他的精神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就连黑金都被困在了里面，疯狂的嘶吼着却无计可施。
　　张起灵动作快的看不出他已经不清醒，他现在看东西都至少有三层影子，但面前这么多哨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乎没有再次开枪的机会，就全被张起灵断了喉咙。
　　“族长……”地上有人气若游丝的喊他，张起灵仅存的意识还能记起这人是之前他背着的那个，这个人不仅隶属军部，还是从张家出来的，是张海客一手带起来的。
　　“还，还能起来吗？”
　　“不行……了，族长，拿着……”他塞给抓起来一件什么东西，“背，我的，那个人，身上的……”
　　“撑住。”
　　张起灵蹲下身要去背他，眼前一黑，他没能站稳重重往前摔去，所幸在摔倒之前他及时反应过来伸手撑住，才没一头栽倒在满是火烧过痕迹的废墟中。
　　脚步声由远而近，张起灵勉强抬头，视线中一群穿着深色装备的人出现在眼前，他不清楚是因为自己的视线模糊了，还是真的对面来了这么多人，他只能强撑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来人中站在前面那人却一点都不怵他，冷笑一声对着对讲机说：“已确认捕获。”
　　“捕获……”张起灵动了动唇角，“挺自信的。”
　　“强弩之末。”
　　几人齐齐举起了枪，张起灵背靠着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是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他还有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