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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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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清了清嗓子用特别平稳的声音说道:“事情都结束了啊,该到就寝的时间了吧,裴公子要不......”
“这就赶我走?”
“啊?”从一开始见面就结下了梁子,后来发生的事也不怎么愉快,裴宪现在应该挺讨厌他的吧。现在是要算总账吗?
“今晚我们就把事情说说清楚。”
果然是这样!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南山非常诚恳的说道:“白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有你的玉佩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还有今晚我夜探王府的事......”
“你对不起我的事还挺多,我是应该好好想想如何讨回来了。”这话裴宪说的及其认真,就好似飞儿做私塾先生留的作业那样认真,没有喜没有忧也没有怒。
但是南山可不认为他是多宽宏大量的一个人,想想被他扔出去的侍从,想想郊区裴家别院剑挑喉咙,还有刚才让裴源生动手时都是面不改色。裴宪想要捏死他易如反掌,细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不够他捏的。
南山绞尽脑汁的想该说什么才能冰释前嫌,可是想了一大圈最后的结论都是-不可能!
此时裴宪倒先开口了,他道:“你为什么会来王府?”
又是一个会让他送命的问题,一想蒋业他还是硬着头皮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画灵像!”
“是实话?”裴宪轻抚了一下,腰间的佩剑便显现出来,纤细的手指在剑柄上来回的摩擦。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南山在内心不停的咆哮,面上却装的镇定自若。
“确实是画灵像......顺便替蒋业续命。”帮蒋业查凶手的根本目的就是在救他的命,但两者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动机不同。所以查凶手就是续命,续命就是查凶手,跟裴宪这样说既没有出卖蒋业自己也算说了实话。
“续命?”
“对!”南山答的掷地有声,心想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裴公子也修习术法应该知道人死后精魂离体该入阎王殿的入阎王殿该入轮回道的入轮回道。可若有些人在死时蒙受了极大的冤屈或有放不下的心结便会在阳间游荡。令姐也就是蒋府的王妃蒋业的母亲她的精魂便做了后者。”
南山看着裴宪一脸你别胡说八道的表情,调整了一下站姿他的腿已经站麻了,“她一直跟着蒋业损害他的阳气,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若还没有办法引导她离开,那蒋业的命将不久矣!”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裴宪问道。
“我看到的啊,蒋业背后的精魂就是他的母亲,裴公子看不到吗?”
裴宪望着南山认真的表情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以后像能看到精魂这样的事,不要轻易给别人说。”
他这么说,应该就是像乾坤袋一样,嫌弃他太过张扬。
“哦......”乖乖回答完之后转念一想,自己怎么对裴宪什么都说对他说的又什么都听,搞得自己很怕他一样,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怕他吧?
裴宪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未送到嘴边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南山仰头将杯子里的茶喝尽。
“你干什么?!”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愠色。
南山被他吼的竟然一哆嗦,然后在心里骂了无数个娘,但这次骂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难道他真的是怕了裴宪?怎么他一吼自己还哆嗦上了?!想他傲然独身半辈子,跟着阿渭什么猛虎毒虫没见过,怎么就在裴宪面前窝囊上了,不会是因为自己亏欠他在先所以后来做什么都感觉心虚,对,自己是心虚绝不是害怕!
确认完之后,南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
裴宪这次竟也不恼了,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上,若无其事的喝着。
南山心里窃喜,看吧,就是不能怂!小辫子就得翘!就是得让自己站起来!只是这豪壮的想法也只是在脑子里飘忽了一会儿,下一刻他便感觉浑身无力瘫坐在了椅子上。
“你,你下毒?”这一会儿的功夫话都已经说不利落了。
“你用的是我的杯子抢的是我要喝的茶,我只是不能入眠为自己沏了一壶安神茶而已,是你自己身子弱受不住,怎么反倒赖我下毒?”裴宪一段话说的,能明显的从里面听出幸灾乐祸的意味。
南山心里虽气不过却是自己咎由自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倒是裴宪又开口说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说来听听。”
想来今夜他弄不明白是不会走的,自己现在又作成了这个样子,打打不过,逃逃不了。况且本来就有找裴宪帮忙的打算,早说晚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南山用胳膊杵着桌面手托起了脑袋,药劲有些大脑袋昏昏的说道:“蒋业的执念很深,这是最大的原因。至于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执念,想必裴公子心里很清楚。”
裴宪并未接话南山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去房间看过,蒋业当时是藏在床底下的,他也说过看到了凶手的样子,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们凶手是谁反而选择出走呢?想必裴公子心里也有答案。”
“那么被你们送进大牢的所谓的凶手又是谁?”
“被抓进了大牢自然是凶手,刚才死的那人便是帮凶。凶手用不着你查,你只要让他相信大牢里的就是凶手。”
“那我可办不到。”
“你能办到。”裴宪目如旭阳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本事肯定也不止其他人眼里的弱如雏鸡,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但你定能办到。”
这莫大的信任竟让南山油然而生的一股骄傲感,只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据我所知,你与你的这位长姐关系甚是亲厚,对这个外甥更是视若珍宝,为何要如此做?”
裴宪说道:“是谁与你说的?”
不是吗?那是怎样?泛泛之交?水火不容?
“有些事我也可以告诉你,牢里的是魏国权臣薛欢之子薛洋,说他是凶手并没有冤枉。今夜死在你面前的是京兆杜氏的旁支里的弟子。银色箭头是他们独有的暗器里面藏有隐秘的暗号以此来传递消息。还用我给你讲杜氏吗?”
“嗯。”或许是天太晚也或许是安神茶起了作用,南山眼神迷离有点昏昏欲睡,声音听起来也慵懒些。
裴宪顿了顿随后起身,“今夜就先这样等你清醒了再说。”
南山只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眨了两下便再没睁开,裴宪后来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是高兴还是生气,等到第二日清晨,南山在床头坐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
正在回想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南山起身打开一看,是王府的侍从说是府门口有人找。南山敲着昏沉的脑袋刚转过走廊,就听到大门外有人喊他,“南山,南山!”
抬眼看去,是刘启福带着飞儿,飞儿的怀里还抱着阿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飞儿和阿树都朝他跑了过来。
飞儿扑到他怀里抬着头眼睛里也含着泪光,“南山哥哥,南山哥哥我好想你。”
阿树也跳上来坐在他的肩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它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南山摸了摸飞儿的头笑道:“我才走了两天就这么想我啊?”
“嗯嗯,飞儿觉得这两天过的十分漫长,就忍不住让刘叔叔带我来找你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刘启福也走上前来说道:“我实在是拗不过她。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说着,小心谨慎的低眉垂眼,不敢乱看。
他一个三十多的汉子看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娃怎会唬不住,多半是心疼舍不得她伤心罢了。
南山宽慰他道:“没事。”
又托府里的侍从进里面去通传,看能否让他们二人在这里留住两日。
那日下午被裴宪提着剑满院追的画面实在太深入人心,府里的人都有些瞧不起他,但好歹是世子带回来的人也不能太过怠慢,于是昂着脑袋极不情愿的去了。
这时府门口又进来一人,摇着一把折扇,扇柄下吊着的一块通亮白玉中映出一张清朗贵气的面庞。
守府的人立刻下跪直呼,“参见三殿下”。
是魏王的三子高逸。此人姿容姣好,神情亦佳,只是不知为何不得魏王喜欢,倒与蒋业交好从小互为玩伴。
高逸生的端雅待人也端雅。南山与他有过几次照面,他并没有像府里的其他人一样对他鄙夷藐视,反倒会点头与他打招呼,就像现在这样。.
南山亦点头回应,飞儿尚小不懂,可刘启福听说是皇子便拱着身子头低的更深了,他一个在市井里摆摊卖杂货的,王府大门都不敢正经瞧一眼,如今竟还进来了!内心早已是诚惶诚恐,现在又来了一个三皇子,内心‘阿弥陀佛’的喊了一遍又一遍,待人走到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却又瞥见南山站的笔直,伸手去拉,又怕被瞧见,一下不知如何是好,惶恐的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南山赶紧伸手去拽他,“起来吧刘大哥,人已经走远了。”
刘启福卷起衣袖擦着额头的汗,直道:“好,好,好好......”
回屋后,王府的人来传话。
“我家王爷说了既然是先生的朋友自是可以在王府住下的,先生不必介怀。”
南山回礼道:“那便就多有叨扰了。”
人走后,刘启福拽了他的袖子小声说道:“这王府的管家对你倒是客气呢?”
“也还好,有什么不妥吗?”其实也就是面上功夫。
刘启福捻着衣布若有所思,“也没有什么不妥......我一直没有问你,南山你姓甚?”
南山摇摇头说道:“并无姓氏。”
刘启福似是有些惊讶,“其他人也没有问过吗?”
南山仔细想想确实没有,这一想倒想明白为何刘启福会这样问了。
山下的人都有姓有名到了年纪还会提字,几大显赫的家族都以自己的姓氏为傲,就像裴家。
在这里只要你提及裴姓旁人自然而然的会对你高看几分,若是裴氏家族上了族谱的那便是高门显贵,镀金镶银般的贤身贵体。就算是裴家的侍从出门那也是沾着贵气受人仰慕的。
像王府这种门户就更不用说了,自是这长子县城人人高不可攀的。
他这种没姓的就只能算是散野术士,是最为被人看不起的。王府对他的待遇呈现两极化,虽觉得尴尬但也是必然的。
南山对这件事看的淡然,回答的也坦诚:“姓氏大都是父母给的吧,我不曾有过。”
刘启福有些尴尬以为提了南山的伤心事,一个劲的摆手安慰道:“我......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下,我......”
“噗.....看你紧张的,我又没说什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从来不想也从来不在乎。你也不必太过当真。”
南山的一席话让刘启福放心不少。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画画写字的少年虽有时烂漫好动,但多数时候沉稳内敛,伶俐的让他时常想起家中的两个幼子,若日后也能长成他这样的也算是有所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