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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从六宝斋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南山艰难的往回走,胸口像是插着一把剑疼的喘不过气。忽然脚下一滞身体轻飘飘的向前倒去,恍惚间有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只是这一倒一拉之间幅度太大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已至夏末,夜间的风有些许凉。南山抱着胳膊悠悠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前方不远处皎皎月光下一个男子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裴宪?”南山喊了一声,带着刚刚醒来略微沙哑的嗓音。
      “你又去看你外甥了啊,还真是巧啊在这能碰上。”
      裴宪来到他面前站的笔直,问道:“能走吗?”
      在看到南山动了动身体然后点点头后,他转身走了!
      那句‘能走吗’原来是问的他能不能走啊。
      南山不禁苦笑道:“还真是个木头。”声音很小也能确定裴宪听不到,可他却又折回来了。这把南山吓了一跳,不会真听到了吧?
      裴宪一开始没有说话,就又忍不住猜想难道是刚才晕倒的时候又打碎了他什么东西,于是他赶紧起身四下里寻找,看有没有碎片什么的。
      兴许起的猛了些眼前突然又一阵漆黑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还好裴宪扶住了他才不至于又蹲坐回去。
      南山道了声谢便倚着树开始调息,待气息稳定后问道:“裴公子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裴宪冷眼看着他问道:“你去了追音阁?”
      裴家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什么都知道。南山道:“裴公子不是在跟踪我吧?”
      裴宪似乎有些恼怒逼近他,一掌拍在了树上厉声问道:“你去追音阁做什么?”
      南山后背抵着树铬的有些疼,看着生气的裴宪他竟然又一次没出息的有些害怕老实的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去还了个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没什么大事。”
      “追音阁是个睚眦必报唯利是图的地方,你最好离他们远点蒋业现在住在你那里,不要给他惹来什么危险。”
      南山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我们已经两清了。”
      “最好是。”
      裴宪撑着树的手并没有收回的意思,南山被他圈在里面有些不自在本想换个姿势不着痕迹的解脱出来,身还未动却又听到裴宪说道:“你倒是喜欢到处欠债啊。”这句话像极了阿渭的语调,南山一时间有些错愕,没想到堂堂裴家的大公子,还能再这夜黑风高的荒郊野外调侃他。
      着实新鲜!
      等到裴宪离开他还抵着树没动,刚才靠的太近那话的余温还在脸上飘着。本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对南山来讲,从裴宪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他说不清的多在意一些。
      一直走到了四合院他还神情恍惚着。回过神时发现院里还燃着灯,飞儿也还坐在凉亭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没有睡,等南山推门进来时率先跑过来抱住他。南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饿坏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飞儿懂事的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子说道:“不用了,刘氏婶婶给我们送了饭我们已经吃过了。”
      刘启福的媳妇果然贤惠又热心。
      南山来到他们中间坐下,摸摸阿树的头看它的精神好些了从怀里掏出些鱼干喂给它吃。
      飞儿杵了杵他的胳膊给他使者眼色,南山会意的看向一直闷不做声的蒋业。
      飞儿小声的告诉他道:“刚刚他舅舅来了,两个人说了好大一会儿话,他还发脾气可吓人了,他舅舅走后就一直坐在这里闷着不理人。”
      南山也用手捂着嘴小声的说道:“那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吗?”
      飞儿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他当时好凶我可不敢靠近。”
      把阿树往飞儿怀里一塞示意她去睡觉。
      蒋业的头深深的埋尽臂弯里,身形消瘦的厉害让人有些心疼,身后那个精魂还安静的趴在背上。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裴宪了。”南山的语调很轻,“他这些天总是来看你应该很希望你跟他回去吧,你看还是有人很关心你的。”
      许久才传来蒋业闷闷的声音,“你也应该听说了吧,荣平王的王妃我的母亲前段时间死于府中。”
      南山回答道:“听说了。”
      蒋业抬起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藏着怨恨,“舅舅刚才告诉我说,他们抓到凶手了,他们抓到凶手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抓着南山的衣袖悲痛的喊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抓到凶手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权谋,他们都是冷血吃人的怪物,还告诉我说抓到凶手了,多么好笑!多好笑!”
      笑够了又哭,哭够了又是神情迷茫又绝望,平静的像个死人,半晌,只喃喃的说了一句,“可怜了我的母亲。”
      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你如此不甘何不回去查个究竟。”
      蒋业攥着南山的衣袖几近哀求的说道:“小先生会帮我吗?你帮帮我!帮帮我......”
      一句句的哀求声,惹的南山心里一阵酸楚。
      “好,好。”短短的两个字似是给了他莫大的勇气,长长的舒了口气昏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应该很难熬吧!
      飞儿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来,一针见血的问道:“南山哥哥为什么老是撵他走啊?”
      南山一愣,“没有啊,”又略带心虚的嗔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飞儿冲他做了个鬼脸,蹦跳着回屋了。
      其实他是有私心要撵他走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他还记得蒋业是裴宪放在心尖上的人,也记得从他剑锋上流下来的血有多红,麻烦事要尽快解决才能放心回山。可也是实实在在的觉得,蒋业的心结越快解开越好,毕竟性命攸关的事不能大意。
      细想来,高门阔府的少年世子,父亲是魏国匡扶帝业,威震八方的王爷。母亲是裴家未来掌门人胞姐,他从小金盆玉器环绕众星捧月般的长大。本可以无忧无虑的做个花花太岁,不知为何成了他寒门舍下的一名流浪儿,个中心酸南山虽觉得唏嘘还真没办法体会。
      毕竟他这些年只知道给人画画想着买酒这些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
      第二日飞儿抹着眼角不愿南山他们走。
      南山只能蹲下安慰道:“只是把蒋业送回去几日就能回来了,你还要去私塾不能跟着,刘大哥会时常过来看你。”
      飞儿点着头努力忍者眼里的泪,手还是拽着许久才松开。
      一路上蒋业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快至府门时突然叫住南山对他郑重的说道:“入府后我会对他们说你是我请来为母亲画灵像的,若遇到舅舅他们也要装作不认得。”
      南山此次来主要是为他解开心结安抚他母亲的精魂,其他的随他怎么安排。于是想都没想点头应下。
      王府的人对于他这个久未回府的世子分外关心,前呼后拥的拉进府里。如果不是新丧不久,提前通知估计放个十里响炮都不为过。南山也被安排在客房,有人端茶送饭伺候的很是周到。
      午饭过后,一盏茶还未饮尽便有侍女前来传唤,说是王爷要见他。
      南山整理了一下衣衫便随着侍女踏入了荣平王府的大殿。第一次进这高门大户,只觉得大殿够宽敞,光明几净,古朴典雅。几件骨瓷花瓶摆放的错落有致,扫视一圈南山对殿内雕刻着繁琐花纹的木质家具倒有几分兴致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在看到穿着宽袍锦衣端坐在大殿时的荣平王时,南山拱手微微欠身道了句:“王爷安好。”
      他是民间闲散的方士应该不会太在意朝中的缛节,所以他觉得自己的礼数应该算周全。
      “小先生不必多礼。”荣平王的声音虽浑厚粗狂却又不失玉石之音。
      南山想原因大概总结为,可能年轻时声音朗朗后来在战场上喊打喊杀的,日子久了就连声音都带些戾气。再看长相倒觉得可能蒋业更像他的母亲一些。荣平王的相貌随了他的声音,外看威武霸气细品眉宇间还略带几分柔情。要说这父子俩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比方对人的称呼上。
      南山坐定后抬眼间就看到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裴宪坐在对面。想到要与他假装不认识,于是飘忽了一下视线迎上了荣平王审视的目光。
      “不知小先生怎么称呼?”荣平王开口问道。
      南山答道:“王爷叫我南山便可。”
      荣平王问道:“那又是如何与世子相识的呢?”
      南山道:“在下于市井中摆摊以为人画像代写家书谋生,是有一日世子来到摊位要求在下为其写封悼文,以此结识。”
      “哦?”荣平王目光如炬,“世子幼时便可背百家诗,博文强识,若只是悼文又何须去市井中找先生?难道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
      “小生确实会些旁门术法被世子所赏识,今日才又带回府中为亡人画灵像。”南山略带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不知可否去亡者房中看看?”
      “我会差人将之前的画像给你送过去,房间你就不必去了。”
      与荣平王的谈话过程中南山都未曾看过裴宪,只是不想这次他倒是开口了。本想借着这个由头去王妃屋里查一查她这一开口直接断了他的路,之情两人之间是有些过节,可一码归一码,没必要处处对他围追堵截。出了殿门南山便蹲在了拐角处心里一阵嘀咕。
      探出头看到裴宪也走了出来,他开始在心里默数着。刚才他一路走过来已经算好了步子,就等裴宪过来自己突然跳出来好好吓他一吓。刚才在屋里被他截了话心里有些气不过,吓一吓就当是出气了。
      南山心里窃喜着,他算准了步数却没想过裴宪的步子比他大,往外跳时力气用的又大了些,于是乎他和裴宪撞了个满怀。
      这倒也没什么,顶多就算是出了个糗佯装成意外好好道个歉也这事也能过去,只是南山昂着头裴宪低着头两人的唇就那样交错的擦了一下。
      一时间如受了狗吠之惊,跳出了一仗外对着同样震惊失色的裴宪说道:“失算了,失算了,裴宪!你莫生气......听我解释......”
      只是这时候什么样的解释都透露着心虚,反应过来的裴宪毫不犹豫的拔出了手中的剑,平时不苟言笑的五官生起气来格外的让人畏惧,南山立时决定先逃命要紧。
      “误会啊,误会......裴大公子冷静点......裴宪!”任南山如何的好说尽也挡不住一次次刺过来的剑。
      打又打不过只能跳着到处躲,从东院跳到了西院从地下又跳到了房顶。
      裴宪脸色涨红的追了他两个时辰才作罢。
      南山不禁叫苦,这哪是失算啊,分明是一生的恐惧啊!
      难得留着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门心有余悸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突然后面的窗户‘哐’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南山吓的又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待看清是蒋业后,忍不住骂道:“你这世子什么毛病,自己家有门不走偏偏跳窗户!”
      蒋世子被骂了也不恼围着他转了一圈开口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刚来就把我舅舅惹怒了,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那般不顾身份追的你满府邸跑?”
      南山立马心虚了支吾着说道:“就有那么点小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那你解释清楚了吗?我舅舅可是个狠人,当年他独自上战场的时候几千精兵尽数斩杀最后还取了敌军首领的首级挂于高高的城墙上,而他还能一尘不染绝迹而去。”蒋业一脸的崇拜。
      “清楚了啊,都......都解释清楚了。”这句明显更心虚。
      蒋业摇着头一脸看穿的模样说道:“可我怎么听到整个府里都是你求饶的声音,拜你所赐现在所有的丫鬟佣人都以为我带回来的是个傻子。”
      “那挺好啊,这样他们对我更没有戒心了,包括凶手。而且现在他们也都以为我跟你舅舅不合这样就算日后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就不会受人怀疑了,省去许多麻烦。”南山一脸的无所谓,虽然不合是事实,到时候若要寻求帮忙直接让他外甥出面好了,毕竟死的是他姐姐查出真相他应该不会拒绝。
      “你舅舅还上过战场啊?”南山随意的问了一句。
      “当然......”
      蒋业神情突然颓了下去,扭着脑袋望着窗外。
      “怎么了?”
      “他那次是为了救我母亲。”
      又戳中这孩子的伤心事了!
      南山为难的想要岔开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不会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吧?”
      “刚才他找你了?”
      南山知道他指的是荣平王,真不知发他们父子俩只见到底生了多大的嫌隙,让他连句父亲都不肯叫。
      “是,也没什么事就是打探一下我的底细罢了,顺便震慑我一下让我有所忌惮。”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蒋业问的极其认真。
      话题又绕回来了,“你现在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平复你跟你母亲之间的遗憾?”
      蒋业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我要他们都给我母亲陪葬。”
      这小子戾气还挺重,要想解决精魂的事看来还是得先从抓凶手开始。南山深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在四合院的时蒋业在得知凶手被抓的时候情绪是挺激动,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激动,总感觉怪怪的,“你可要跟我说实话。”
      立在窗棂前的少年涨红着脸,只觉得已怒火中烧却没再说一个字。
      蒋业走后,南山细细琢磨,虽然最后的提问蒋业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从他的神情南山感觉到这个凶手就是王府的人,只是还没办法确认是谁。
      夕阳西下时分,王府的人送来了晚饭他自己一个人四菜一汤,排面还挺大,南山挑了两筷子又嫌弃的放下了油水太大,感觉中午吃的还没消化掉,便出门逮着个侍从问了问路不理他们上下打量的目光,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厨房的人并不多,也就两三个负责洒扫的人。看见他进来都交头接耳的捂嘴偷笑,南山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灶台前起火烧水给自己煮了碗汤饼。捧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就吃起来,那几个人干脆没有顾及的笑的更欢了。
      吃完汤饼南山又回到了房中等天黑透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路过的一个侍从听到动静朝他房间的方向看过去,只恍惚的感觉门晃了一下并没有瞧见有人进出,以为自己眼花了摇摇头快步追上前面的几个侍从。
      南山隐身穿过走廊越过几间房舍来到一间上了锁的屋门前悄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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