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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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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山出来买菜准备中午多做几个好吃的,蒋业那小子从昨夜哭过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怕是觉得丢脸怎么叫都不出来。
路过丹朱街时,南山朝那望了望最后还是走了进去,顺着街道找到了那家六宝斋。
就当是还人情吧。南山这样想着。
这是家卖笔墨纸砚的店铺,货架上摆放各不相同,笔的种类平平无奇也就那么几种,与其他商铺不同的是每支笔的下面都标着不同的价格,南山大概的看了看,单单一支笔的价格就能买一条河的鱼,与他平日里用的并无区别,也不知怎的就卖到了如此高的价格。怪不得慕容遮连金子都不在乎,感情是个奸商。
柜台后面有一个伙计正在低头算账,南山走上前询问道:“请问五掌柜在不在?”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算账,语气也算客套的说道:“我们掌柜不在,客观可以随便看看,相中了便是有缘。”
南山说道:“我不买东西我就来找五掌柜。”
伙计说道:“我们这只有一个掌柜没什么五掌柜六掌柜。”
南山又说道:“那我找追音阁的五掌柜。”
伙计终于停下噼里啪啦拨算盘的手抬起头来直视他,随后说道:“公子随我来。”
伙计把他往内堂里引,南山跟在他后面。穿过一个门进入了一间密不通风的屋子,里面漆黑无光,伙计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在屋子的正中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方向的阶梯,从里面透出了影影灼灼的火光来。
台阶很窄且长,只能容纳一个人,从上面走下来南山感觉做顿饭的时间都有了。下了台阶又是个长长的甬道,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越往前走前面的火光越亮待走到甬道尽头,视野紧随着变得宽广起来。
走出狭窄昏暗的阶梯口南山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四周倒是宽阔只是灯火余光处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前方几丈外是一个断崖,断崖的另一边是一座盈满光的古楼。那光不似火不似烛好似是这座楼本身发出的一样。
伙计对他说道:“前面就是了,客观可自行前往。”说完转身走了。
断崖跟古楼中间连接着一个吊桥,走过吊桥就来到了古楼外。门外挂着一个帆真就像是哪家店铺一样上面写着:追音阁三个字。只是哪家正常的店铺会开在这种地方,四周除了这个发着光的追音阁以外全都感觉不到一点其他的活物。
寂静,黑暗,阴冷,恐怖!这是他对追音阁目前为止的全部认知。
此时在他面前是个漆黑厚重的大门。南山试着推开,门刚一打开就有一个黑影直冲他扑过来,还听到有人大喊:“快将门关上!”
没待南山反应过来黑影就已经飞到了跟前,南山下意识的伸手去挡那团黑影被他冲散了。
迎面跑过来一个身穿白色束袖长衫的少年似是气急了跺了跺脚,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甩手将他身后的门关上,就又快速跑开了。
南山这才注意到在他面前的上空中有无数的黑影来回飘蹿,还有同刚才那个少年一样着装的人追赶着那些黑影。他们手上拿着一支笔,追上黑影便将笔上的墨汁甩上去,黑影便‘吱’的一声落在地上不动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已经落了许多,南山走上前一看打了个激灵。这些黑影竟都是些散着黑发的头颅!满目洞疮和浓烈的腥臭味让南山捂住了口鼻不忍再看。
“无桑,动作快点你吓到我的客人了。”是慕容遮,他负手踱步在这些头颅中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闲逛似的,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被叫做无桑的正是刚刚那个少年,只见他重重的挥出了一笔一颗头颅应声倒地。接着去追下一个,在听到慕容遮催促后嘟囔道:“阁主大人追音阁何时来过活着的客人,还是个从菜市场来的。”
慕容遮‘噗’的笑出声,对提着菜篮子的南山说道:“来了,随我来吧。”看到他也不惊,自然的像是跟熟络的亲朋打招呼。
南山一见他那副胸有成竹吃定他的样子就来气,此刻被他笑的又有些恼却没发作还是跟了上去。
脚下的头颅竟也‘咕噜咕噜’的跟着他们一起朝前滚着。慕容遮刚停下地上滚动的头颅忽然发出‘咔咔’的声音重新飘起来落在了前面一排排整齐的身体上没了动静。
在他们面前的正是这些头颅的身体-一群排的整齐的精魂。
在精魂队伍的最前面是他们追音阁的人拿着笔蘸着墨,明明站在他面前的精魂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在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
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南山突然明白为什么慕容遮明明帮了自己,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讨厌他了。
“你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慕容遮笑道:“鬼待的地方啊。”
南山撇了他一记大白眼,“你这又不是阴曹地府还真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慕容遮说道:“我们这追音阁其实是叫追阴阁,后来小无桑觉得太阴森就改咯!”
除了刚进门时半空中的头颅会时不时的发出一点声响,南山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落笔作画无声,走路无声。从进来到现在除了大门南山没有看到其他的门自然也没有门闩转动的声音,最让南山脚底生寒的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有心跳声!
南山心里一震,不会真到了阴曹地府了吧!?
见他这副表情慕容遮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南山的肩膀说道:“看把你吓的,哈哈哈!”
南山恼着性子把他甩开问道:“你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无桑走过来经过南山是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慕容遮说道:“缺了一个。”
慕容遮说道:“哦?不知缺的是哪一个?”
无桑这才扫了一眼南山阴阳怪气的说道:“被你这位客人打散的那一个。”
慕容遮故作惊讶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来我这都是做生意的,这生意还没做反倒把头给丢了,等真去了阴曹地府可如何投胎啊?”
慕容遮说丢了脑袋好似南山丢菜篮子那样轻松,根本看不出哪里愁闷。该愁闷的是南山,刚才那一下他真不是有意的。只是那东西突然冲过来,他也算是正当防卫了。这本来就是来还钱的反倒把事情弄的更麻烦了。
南山思虑了半天开口说道:“我来给他画一个吧。”
他想起来有一个术法叫做再造术,画出心中所想念出口诀就可以幻化出实物。当南山做完这一切,将头安在身体上的时候慕容遮赞叹道:“这一定是我们这最好看的一个精魂客人了。”
对凭空出现的脑袋不惊也不怕还能说笑,表面是卖文房四宝,暗地却有着阴间的买卖他果然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南山说道:“既然金子你不要,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慕容遮手拖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也看到了这些精魂死后总有些难平的遗憾,喜、怒、忧、惧、爱、憎、欲都会驱使他们来到这里跟我做交易,大家各取所需,有的甚至可以自散精魂也要平生前的缺憾。这生意做久了吧总能遇到几个难缠的主。”
慕容遮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道:“前些日子追音阁来了一个带着满身怨气的精魂。你应该也知道人死后所留下来的精魂是没有意识的,他们只会凭借生前心中所想,想不留遗憾的会留下来没有的也就投胎转世了。可若死后怨气外漏还是少见的,除非他有极盛的复仇意愿才会如此。我们的人试着读出他的想法反被他侵蚀,轻则失了魂重则丢了性命。”
一阵沉默过后,南山隐约感觉到这就是慕容遮要他还的债。可他一个连精魂的想法都不会读的人要怎么替他搞定这么难缠的主。再说了他只是欠了一块金子没必要因为这把命搭上。
于是南山开口说道:“你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替人画像写家书的不会追魂也读不懂他们的想法。”
慕容遮轻笑道:“你不会的我都会教你。”
南山道:“为什么选我,你们追音阁的任何一个学肯定比我快。”
慕容遮眯起眼睛说道:“因为你不会死!”
南山疑惑的看着他,慕容遮接着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吗?换句话说就算你死了也会复生,所以这件事你最合适。” 南山被这句话彻底惊着了,他不知道慕容遮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阿渭从没有告诉过他,想想他们之间好像从没过这方面的谈话,他也在像正常人一样长大,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跟山下的人一样会老会死。
南山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慕容遮起身看着他,说道:“因为我跟你一样。”
南山也看着他。这个人他看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会不会自己是从发鸠山下来的他也知道了。
慕容遮说道:“放心,我不会骗你的万一你死了成了精魂回来找我报仇,那我岂不是赔大了。我是个生意人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南山将信将疑此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点头应下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的精魂用红铁链拴着。无桑拿来了笔墨,南山在桌案前坐下来手执笔按照慕容遮交给他的方法开始追魂。
南山进入精魂的体内刚开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接着便传来撕裂尖锐的呐喊声,那声音直往里钻震的他拼命的捂住耳朵都无济于事,南山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与绝望和连绵不断的憎恨,这种感觉凝聚成一股强大的黑气冲击着他,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回头便从精魂里抽离出来。他手里的笔已经在纸上画出了一条两指宽的白绫,白绫的尾处还有一个隐约的花纹。
还未看清楚那花纹是什么,南山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俯身干呕起来。
慕容遮对那张画着白绫的纸很满意,又看了一会儿后递给无桑说道:“去办事吧。”
感觉好点了南山扶着桌角站起来说道:“这次应该两清了吧?”
“当然,只要无桑根据线索查出他是谁再帮他抚平遗憾这个麻烦就算解决了。有没有觉得我做的事还挺积德的?”
南山不屑的说道:“积德?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是个商人。”
慕容遮突然大笑起来,“没错,一般的精魂呢会用他生前最珍贵的东西作为报仇,像他这么费成本的估计只能把他的精魂献给我让我吃掉了。”
南山没再说话这个人太神秘若与他有太多牵扯,南山没有把握不被他算计,提上菜篮子准备离开。身后的慕容遮提醒的说道:“你家的那个小世子最好赶快放下执念否则他身后的精魂走不了他也会被耗死的。”
“还有,关于你生死的问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找我问,无偿的哦。”
南山回头问他:“像这样的事情你自己也可以解决吧,为什么大费周章的要让我来?”
慕容遮阴笑着看着他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