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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顺嫔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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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虽然云裳交代过宫女不许出去乱说,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知什么时候起,宫里都说长公主养了个俊美的太监当面首,一时间传地沸沸扬扬。
云裳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这种事也就在下人口中说说,没人敢捅到正经主子那去。
可没想到今日一大早请安,她便又因着这事被皇后好一顿问罪,她自然是拼命否认连连喊冤,只说是好事的下人捕风捉影以谣传谣,否则不知道皇后是否又会借此要处死旗玉。
关于皇后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她想过是否是和她一样的穿书者,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推翻了。
皇后掌管后宫事宜,每日要面对这么多妃嫔甚至皇上太后,稍有一丝差错都是大事,云裳不相信一个现代人能做到完美应对。
回宫的路上,她还碰见了一个人。
女子身段纤纤,面若桃花,一袭青缎银丝裙,发髻间妆点着一支碧绿的翡翠玉簪,倒是极衬她的肤色。
那女人见到她后,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看向了她身后的旗玉。
“长公主,这是顺嫔娘娘。”
身旁的小宫女悄悄提醒。
原来是皇帝的后妃,顺嫔?
这个名字书中倒是出现过,只不过寥寥几笔带过,她只知道此人原来是个宫女。
那她到底是该行礼还是不该行礼?
照理说这是她的庶母,身为公主应该问安,可是照以往成阳公主的性子,怕是完全不会把皇帝的其他嫔妃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给宫女出身的顺嫔行礼。
顺嫔却并未在意她行不行礼,笑着问道。
“长公主瞧着面色不好,可是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无事,不过是天热了觉得困乏了。”
云裳尚不知此人与成阳过往有无交集,毕竟配角的关系网书中大约不会描绘地过于详细。
“既如此,那公主快回宫歇息吧。”
两人不痛不痒地交谈了几句就分别了,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顺嫔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旗玉。
大概是也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吧。
云裳后来还是处置了在外头乱说话的宫女,可她终究无法做到成阳公主那般雷厉风行,只是把她们赶出了宫去,由她们自生自灭了。
而对于旗玉,虽然他依旧成天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但毕竟外头传闻满天飞,云裳面对他也生出几分尴尬来。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她倒也不必日日装模作样地折磨打骂旗玉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直到这天,太后大寿,皇帝仁孝,早早下令大办,所以可谓是满宫欢庆,张灯结彩。
云裳也早早地就被旗玉喊了起来。
成阳长公主可怕的起床气满宫皆知,她身边的宫女们早已一股脑把这伺候公主辰起的差事都丢给了他。
于是,云裳一大早起来就别扭地坐在梳妆台前,而她的身后站着安静的少年,正一丝不苟地替她梳发,手法娴熟轻柔,比那些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还梳地好些。
她却莫名觉得如坐针毡…
灵活纤长的手指在少女如丝绸般的发间穿行,偶尔触碰到皮肤,是一阵微凉柔软的触感。
这双手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亲自取了她的性命。
寝殿中没有任何其他人,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你这头梳地不错,是从明乐那学来的?”
在她发间游走的手轻轻一顿,紧接着那人依旧恭顺地答道:
“奴才刚入宫时也曾伺候过几位小主。”
记得书上只说旗玉入宫后拜入盛公公门下,日子难熬,而后被郡主救下,却也没交代中间伺候过谁。
“是哪宫的小主?”
身后安静了片刻,就在云裳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又听他幽幽道:
“她们都已经过身了。”
什…什么?
这么巧吗… 偏偏他伺候过的都死了?
到底是宫里难熬,还是他和盛公公的手段?
他现下是在警告自己吗…
云裳忍不住胡思乱想着,更觉坐立不安,却还只能强装镇定。
“这…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这话说完,寝殿内又回归安静。
时过一刻,终于等到了梳妆完毕,云裳不着痕迹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个主子当地也未免太窝囊了些…竟被手下的奴才吓地不敢大喘气…
好不容易整理打扮好来到了宴席正殿,云裳顿时被眼前这个精心装点地美轮美奂,极尽奢华又不失雅致的大殿惊地膛目结舌。
恕她没见过世面,宫里的装修也太漂亮了些吧!
眼见那碗碟酒杯不是金银就是玉制的,用这些东西吃饭,只怕自己根本无法专心用膳,若是不小心碰碎了一个,该有多心疼啊…
虽然没见过这般场面,但她现在可是堂堂成阳长公主,怎能露怯,
她由旗玉搀扶着落座,努力不让自己被拖曳的裙摆绊倒,
可哪知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酒壶,那酒壶径直摔落,一瞬间,云裳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它破碎之后会发生的事,
被太后斥责,被席客暗地嘲笑,被指行迹不端毫无一国公主的样子,她无地自容。
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有一只手从旁桌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酒壶,还耍戏法般在手中轻轻一转,往他自己杯中倒了一灌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谢长公主赏酒。”
云裳抬头,只见眼前那人一袭红袍,目若桃花,下颌尖利,眉梢轻挑,正揶揄地看向自己。
大脑中空白了一瞬,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她想不起来这人应该是谁了…
红袍子桃花眼…
对了,书中后来写道旗玉与他国质子勾结来往,宫里宫外一齐施压,这才能把持朝政,为所欲为,而那位质子,正是桃花眼喜红袍,想来是眼前这位不错了。
“质子客气。”
说罢,云裳对他怀谢一笑,小心翼翼地坐下,举杯轻抿了一口茶,
那人也收回目光,勾唇饮尽了那一杯酒。
这个质子原来的戏份并不多,只在后头旗玉和他国的勾结中充当信使,旗玉功成后又过河拆桥一举剿灭了他的国家,质子就这样成了旗玉把控魏国的一颗棋子…
收回思绪,她抬头随意扫视了一圈,略过谈笑风生的宾客,轻纱伴舞的舞姬,却在看到对面那个威武清冷的男子时,眼睛一亮,应该就是他了。
终于让她见到了书中的男主,
真不愧是战无不胜杀伐果断被称为活阎王的严子墨严大将军,这威势这气场,也怪不得成阳公主和明乐郡主都喜欢他。
他的前头坐着两位身着蟒袍的男子,也是器宇不凡,云裳对他们没什么印象,想来是嫔妃所出的皇子。
云裳悄悄看向身旁的明乐,这姑娘果不其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看个没完,眼里的欣喜中意呼之欲出。
唉,真是可怜了旗玉,单相思不得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去和亲,这才导致他黑化报复无恶不作,到最后死在大将军的长枪下。
可笑的是,郡主被送去和亲的起因,正是大将军的死对头设立重重陷阱,为了激他迎战,上书要求郡主和亲,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自领一队兵马便要去取那人的项上人头,最后大将军战败负伤,魏国再无一战之力,只能遂了那人心愿。
想到这,她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大胆想法。
那是不是只要阻碍男女主的感情线,拆散他俩,郡主就不会被送去和亲,旗玉也不会黑化被杀,这样是不是就算拯救了他?
如果是的话,那只要阻止他们在一起,明乐郡主就不会出事,到了结局就会放她回家吧。
她又看了看两人,此时大概还是明乐一厢情愿,大将军还并未与郡主有过多的交集,只是此前成阳也心悦大将军,看出了明乐的心意,故每每嘲讽欺凌。
而明乐郡主与大将军的第一回接触,便是在这场寿席大宴上,
书中明乐善舞,特为太后准备了一支庆寿之舞,可寿宴上的舞鞋早早就被成阳动了手脚,于是她舞中跌倒,正好撞入了严子墨怀中,对视一瞬,明乐羞赧道歉,严子墨就此记住了这张面容。
而此时,明乐已准备上台作舞,劝阻她换鞋已经来不及了,
云裳并不发达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最终想出了这么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明乐摔倒的时候自己去接着不就行了?
熟读小说的她自然知道郡主会在哪个时机跌倒,只要在那之前计算好距离与阻碍,她就能一跃而起,飞到郡主身边将其扶住,代替大将军来一出公主救美,名扬千古。
寿宴的案几平矮,跳过去定是不成问题的。
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着过程,确定了距离足够后,自觉万无一失,便好整以暇地等着郡主跌倒了。
鼓乐声响起,明乐一身水红舞裙,粉面含笑,裙摆飘曳,似花般倾然绽放,在座众人纷纷注目惊叹。
云裳瞄了一眼身后依旧平静低头,波澜不惊的旗玉,心想这人倒是有定力的,心爱之人作如此惊艳的舞曲,也能忍住不看一眼。
曲至高潮,台上水袖纷飞,明乐忘情起舞,舞步绰约多姿。
云裳暗暗注目,准备开始行动,
下一秒,明乐脚下不稳,不禁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台下一人一跃而起,直往台上扑来。
众人惊异,那不是长公主吗?
可云裳算好了距离算好了阻碍,却没有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这身笨重的衣裙…
后果可想而知,肥大的裙摆不巧地勾住了桌角,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片霹雳哐当的声响过后,
一众宾客就这样看着他们魏国尊贵的长公主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了地面上。
这还不算完,一旁明乐也终于失重摔落,正好压在了她身上。
果然女配还是女配,不会因为她穿书了就改变炮灰定律…
殿内骤然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宁静,静到大概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而这片宁静,也终在一声忍俊不禁的憋笑声中被打破。
质子贺洲看着台上姿势狼狈摔地神志不清的魏国长公主,和跌坐在那人身上一脸不解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的明乐郡主,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众人又纷纷抬头打量上头几位的神色,太后不出意料地黑了一张脸,不发一言。
云裳顾不得这些了,她只觉得自己摔地脑袋里嗡嗡乱响,似乎有个声音在问,现在该怎么办,要晕过去吗?
晕吧,不晕她也没脸见人了…
她白眼一翻,脑袋一垂,还真就这样晕了过去。
皇帝也终于回过神来,焦急地喊着:
“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