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狩猎 旗玉撑 ...
-
…
待云裳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头疼欲裂,
终于吃力地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旗玉那张风吹雨打都不会有纹丝变化的雕塑脸。
见她恢复意识,旗玉起身端来了一碗漆黑的药汤,那药还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云裳尚未十分清醒,见旗玉端着古怪的药向她走来,连忙惊坐靠墙。
“你…不会这就要毒死我吧?”
那人端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解释道。
“长公主说笑了,这是太医院开的补养身子的药。”
云裳这才回过神来,记起了自己在太后寿宴上的举动,顿时垮下了一张脸。
“完了,太后的寿宴被我搞砸了,我的一世英名也毁了…”
不对,成阳公主好像也没有什么英名可言。
“太后并未责怪,只吩咐公主玉体受损,近日里都不要出宫了。”
旗玉一板一眼地报告着太后的命令,
云裳听到这话也明了了,哪是不责怪,明明是给她判了无期徒刑,不能出宫不就是禁足吗…
不过也确是她罪有应得…原文里的太后本就不大喜欢皇帝的原配和这个娇纵成性的长公主,如今在人家的寿宴上出了这样的洋相,只罚她禁足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不知道明乐和大将军怎么样了,闹这么一出,他们也该没机会说上话了吧?
可接下来又要怎么办,她被禁足不就不知道外头的情况,无法阻止他们的发展了。
想到这,她也不忘偷偷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依旧一脸平静的旗玉,
自己为阻止他黑化操碎了心,而当事人却不知事态发展,整日里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真叫人着急。
唉,罢了…不知者无罪。
就在此时,外头有人来报说郡主到访,云裳赶紧让人请她进来。
明乐眼眶微红,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歉意和感动。
“从前我俩日日争吵,不料表姐竟会舍命护我,天下除了我爹娘,便只有表姐如此,不知怎么感谢表姐才是…”
云裳向来是不知怎么应对小姑娘的眼泪的,看着明乐郡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她张了半天的嘴硬是没挤出一句话来。
“表姐摔地厉害,现下可还疼?”
“哦…已经无碍了,倒没有舍命这么严重…”
只是耍帅失败了而已…
“呜呜不疼就好…全怪我,还害的表姐出不了宫了…”
“无妨…你别哭了…”
“呜呜下月的狩猎大会表姐也去不了了…”
“无妨…”
等等…什么?
狩猎大会!?
那不是大将军与小郡主的感情升温的转折点吗?
记得书里没有这么快啊,
难道是因为她改写了寿宴的剧情,所以下一个事件就被提早了吗?
不是吧,下个月她一定还在禁足…若是放任郡主和将军在一起,便还是无法改变郡主被送去和亲的结局。
这该怎么办,不然去求皇帝放她出门?可是只怕太后那也不好交代…
“狩猎大会是什么时候?”
明乐回想
“…是下月的中旬。”
云裳了然地点点头,那还有时间想办法。
她又抬头看向明乐,眼前的姑娘一双大眼哭地通红水肿,此时还在一顿一顿地抽泣着,
明明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分开她和她的心上人啊…
云裳伸手轻轻拍了拍明乐的肩膀,
“不过摔了一跤,现下已经大好了,你也不必过意不去,原是我自不量力失足摔倒的…”
好说歹说,那姑娘也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泣,只是又拉着她慰问了许久,眼见要用午膳了这才不舍离去…
云裳确实伤的并不重,几日休养下来也便大好了,只是太后还绝口不提解禁一事,她也只能继续在华阳殿里整日百无聊赖地翻翻书,写写字,不过写地像龙飞凤舞罢了。
欣慰的是这几日的练习,她终于能用毛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地端正,这也算是收获了。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能出宫的路子。
在华阳殿南角不知何时多了个狗洞,除了整日无所事事四处晃悠的云裳,还尚未有别人发现。
或许狩猎那日她只需换上丫鬟的衣服,把面容遮挡着些,从狗洞里出去,再带上旗玉,就能借他的腰牌出宫。
以防再出现类似寿宴上计算失误的意外,她还亲自将那狗洞挖大了些,又拿了几盆花挡上,
大功告成,少女得意地拍了拍手,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如此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去,终于到了狩猎大会那日,皇帝一行人早早便大张旗鼓地出宫去,
云裳见时辰差不多了,神神秘秘地喊上旗玉往南角去,
这段时日的长公主实在古怪,虽不如从前跋扈不可理喻,却行迹疯魔。
旗玉猜不到她又要做些什么,不过他也从不会开口过问,
到了地方,见那长公主指着墙角一处让他钻过去,他垂眸看向那狗洞,窄小扁低,底下满是泥泞的污泥,不禁在心底冷笑自嘲,
还以为是改性了…
收起情绪,他低头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趴下身子,钻过了那个狗洞,
他受过的折磨屈辱数不胜数,比起那些,钻个狗洞算什么?
可…
为什么她也跟着钻出来了?
旗玉撑坐在地,看着那少女狼狈地一点一点向外爬,
她向来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自然不比他身手敏捷。
终于反应过来想拉她一把,就见少女已经自己艰难地爬出来了,嘴里还嘀咕着:
“该再挖大一点的。”
他这才发现,长公主居然穿着丫鬟的衣裳。
云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俩,便起身示意旗玉跟着,一同往宫门去了。
旗玉看着她去的方向,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长公主这是要出宫?”
少女转过头来对他做了个古怪的姿势,
“嘘,别叫什么公主了,被人听到就完了。”
她又想了想
“叫成阳也不行,就叫我云裳吧,等会儿要借你腰牌一用。”
旗玉紧皱眉头,但终究还是没再多问。
出宫门倒是异常的顺利,云裳让旗玉随口扯了个出宫替长公主办事的借口就被放行了,想来是成阳长公主的威名起了作用。
两人雇了辆马车,一路往猎场赶去,
书中的狩猎大会是在城郊的山上举行的,而男女主就是在途中遇险,被困陷阱一天一夜,这才互生情愫,两情相悦。
不过这本应该发生在一系列的女主想方设法接近,成阳公主争风吃醋为难大打出手,甚至迁怒旗玉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之后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的到来,一切的时间顺序都发生了改变,这对她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而她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要去阻止这场危险的浪漫!
旗玉一路安静的跟着她,本来想出了宫便让他回去的,可转念一想,那到时自己回宫还需要他的腰牌,便还是带他一起去了。
。
到了山脚下,远远地就看见了皇家出行的旗帜,四周不少守卫把守,云裳下了马车打赏过马夫,站在原地发起了愁。
天色渐晚,这方圆几里没有其他住户,皇家行宫她现下也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
罢了,先去解决主要因素
说干就干,他们艰难地从另一头的小道爬上了山,却出乎意料地顺利找到了山腰上的那个陷阱,
那是一个数十尺深的坑洞,上头潦草地铺了些树枝干草,看起来并不隐蔽,云裳不禁怀疑书中他们俩到底是怎么掉进去的…
既然地方都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就好办了,
云裳四处捡了些树枝石块,插入土中将那陷阱团团围了起来,用以警示,这下可够显眼了吧,傻子都不会掉进去了。
旗玉跟在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摆放着那些石子树枝,然后便说事成了要回宫去。
回想她费尽心思钻狗洞装丫鬟,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或许寿宴那日摔地并不轻,伤了内里,太医却未诊断出来。
收回思绪,他还是恭顺地跟在她身后走着,
云裳神清气爽地走在山间小路上,哪里想得到在旗玉的心里已经将她认定为摔坏了脑子,
山中清风徐来,树木葱郁,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空谷鸟鸣,若不是天色已晚,真想多在这多歇息一会儿…
不知道现实里怎么样了,老板有没有奇怪她没有去上班,朋友有没有发现她失去了消息…
正想着,脚下却猛地一个踩空,她骤然大惊失色,挥手胡乱抓住了什么,好像是谁的衣角,但是并不顶用,那人被拉扯着跟她一起摔下,
两人就这样掉进了另一个坑洞。
好了,她明白为什么男女主会掉下去了,因为和她一样不看路…
“嘶…”
回过神来,只觉得小腿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旧伤方愈又添新伤,果然倒霉的特性就算穿书了也不会改变。
而旗玉除了衣衫不整,哪也没摔着,
真是太不公平了…
“是哪个该死的猎户,设这么多陷阱,莫不是把山上都挖了个遍?”
而旗玉只是默默理了理衣衫,拧眉看向疼地龇牙咧嘴的那人,
刚刚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个陷阱,只是提醒已经来不及了,还没反应过来,竟被这女人拉着一起掉了下去,
“腿一定是断了…身上也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宽衣解带,脱下鞋袜。
旗玉微微一怔,下意识扭头,
虽说宫妃不把太监当男人看,伺候洗浴也是有的,可一名闺阁在室女光天化日之下便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他还是头一回见。
云裳脱去了碍事的外衫,检查自己身上有无外伤,好在除了几处红肿,并无大碍,只是这小腿处肿地吓人,连站起来都费力了。
呆坐了半晌缓过劲来,她看了看头顶的洞口,好了,男女主的甜蜜陷阱,说不定就要变成她和旗玉的葬身之处了。
更何况临近夜晚,这山里虽不大可能有什么虎豹,豺狼野猪怕是不能少。
想什么来什么,一声长长的狼嚎打破了山中的宁静,少女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扭头看向身边的那人。
旗玉也抬着头打量着洞口,似是在思考些什么,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担心害怕的样子。
“那个…旗玉…”
少年扭头来看她,墨色的眼在夜色的衬托下更加漆黑幽深,还未等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他便问道:
“公主为何前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