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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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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就算刚刚情急之下直接开口保住了旗玉,可现下人设还不能崩。
“咳咳,那是自然,只是这宫人害得我被母后怪罪,我还是交还表妹吧?”
这下可惹地明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个长公主向来喜欢刁难自己,昨日更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旗玉,今日在姑母跟前说了那样一番话,现下又要将人还给她?
疑惑过后,明乐郡主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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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玉身世悲惨,入宫以后被那盛公公欺辱霸凌,是个可怜人,虽然你以前也总是打他… ”
说着明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可如今姑母也不喜欢他,再有今日这般状况,只有你能护地住他,表姐既然喜欢,还是留在表姐那吧,旗玉细致入微,是个能干的,望表姐日后善待。”
没想到明乐郡主会拒绝,云裳强忍着不转头去看那人的神色,想到书中他对明乐郡主的情根深种,暗自脑补出了一副小魔头被抛弃后的委屈小媳妇模样,顿时笑也不是愁也不是。
察觉到明乐正古怪地看着她,云裳立马恢复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我只有勉强收下了。”
明乐说的也有道理,那皇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成阳公主和明乐郡主三天两头不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她从来也没有责罚过,何况皇后向来是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女人,今日又为何出言便要处死旗玉?
同郡主分别,云裳又将旗玉带回了宫,一路上看着他垂眸乖顺地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俨然一副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的模样。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你可看见了,是郡主自己要把你留下的,不是我不让你回去。”
别因为这个又记上她一笔…
“长公主说笑了,能伺候长公主,是奴才修来的福气,怎敢有异心。”
旗玉躬着身子,一成不变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松动,毕恭毕敬的样子挑不出半点错处。
云裳暗叹,明明此前公主跋扈,三天两头欺负明乐郡主,杖责侮辱她身边的奴才,旗玉自然是首当其冲,不知道多少次被打地下不了床,这还不算完,什么掌掴针刑都不在少数…
此时的他该是十分厌恶这个成阳公主的,却还能如此本分顺从,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怪不得日后能爬到这么高的位分…
在宫中浑浑噩噩地度了几日,云裳不是在担心一个土生土长,身无所长的现代人在宫规森严的古代皇宫怎么不露馅被视为异类,就是盯着低眉顺眼的旗玉发呆,心中思考着到底怎么做才算拯救他,才能回到现实。
当然适应这里生活的期间也不那么平静。
成阳公主有位还算得力的宫女,赐名玉簪。
书中自旗玉进华阳殿起,她便看长公主的眼色,跟着处处磋磨旗玉,馊了的饭食,破烂的棉被,夜夜只得睡在廊下风口,这些都是这玉簪的主意。
甚至告诉华阳殿上下,欺辱旗玉,是为有功,是在为公主出力,至此,书中旗玉的日子才愈发难过。
而玉簪为何如此积极?
原是那小魔头偏偏长了副花容月貌,玉簪也悄悄动了心,几年前往他手中塞过荷包,宫里未曾明令禁止宫女与太监对食,故这类情况也不算稀奇。
只是宫女到了岁数出宫后还能嫁与正常男子享天伦之乐,所以愿意委身太监的宫女要不是权势所迫,就是犯了错不许出宫了的
。
这样一个水灵的姑娘有意于一个太监,真说不上是谁高攀了谁。
而之后,那枚荷包却出现在了盛公公手中,下人间的消息传得快,一时间宫女们提到玉簪与盛公公,都是一副揶揄讽刺的表情。
盛公公年岁不小了,又矮又胖,老鼠眼般的眼睛总喜欢在年轻宫女的身上瞟,谁也不想与他扯上关系,玉簪仗着在长公主身边服侍,自认为高人一等,怎忍受得了这种羞辱。
至此,不管是否是旗玉主动将荷包转赠盛公公,事后玉簪都怨恨上了旗玉,似乎只有见他受辱多一分,才能让她心中的屈辱减少一分。
云裳是知道这些的,可这玉簪可谓是原主最看重的宫女,骤然打罚赶走,必定会惹人注意,思虑再三,她还是借调教之名把旗玉留在贴身伺候,寻了个由头将玉簪安排去了外院,内殿只剩下几个老实的小丫头。
为了掩人耳目,入夜时,她还是学着成阳公主的样子,用软鞭抽打惩罚他,只不过给他置办了好的被褥吃食,夜里也借着要他随时伺候的由头留在寝殿中,不必去廊下睡了。
啪
啪
听着殿内传出的抽打声,在外守夜的宫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几日见公主不再为难明乐郡主,给旗玉好吃好喝,还以为公主突然转了性情了,现下看来是她们想多了。
殿内
云裳紧握鞭子的手微微颤抖,几次甩偏了地方,更不敢使出太大的力道,这一顿鞭子下来,旗玉身上没挂彩,反倒她自己累得瘫坐在地。
折磨别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啊,怪不得成阳公主一向由他人代劳。
旗玉原本做好了皮开肉绽的准备,可身上除了那几下猫挠似的疼痛,便再无动作,他轻轻抬眼看向了面前那人。
少女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鞭子被扔在了一边,嫣红的唇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在看向他眼神里竟有一丝忧虑与心疼,却在触及到他目光的一刹那躲开了视线。
他复低下头,等了半晌未见她再有什么动作,平静地开口。
“长公主该沐浴歇息了。”
云裳眼见他没事人一般起身,顿时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被打的人生龙活虎,她这打人的反倒累地不行了,真是丢人。
她一把拂开旗玉作势扶她的手,起身就往屏风后走去,那里有宫女们一早准备好的浴桶。
云裳等待片刻,听见正殿再无声响,想着该是都出去了,便利索地开始解身上繁琐的衣物。
这些原本该她的贴身宫女来做,只是她初来乍到不知道成阳从前的习性,更不习惯有人一天到晚地跟着她伺候,于是把贴身伺候的宫女都发配去了外院,更是嘱咐不准随意进她的寝殿打扰。
可谁能告诉她,这个小魔头为什么还没有走?
她这头刚刚解开里衣的扣子,突然瞥见有一双手接住了她滑落的衣衫,定睛一看,那人正在身后。
“啊!”
云裳受到惊吓,下意识捂住了胸前的春光,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少年瘦削白皙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红印子。
这还不算完,只见她用力过猛,身形一个不稳,直直便往浴盆中摔去,挣扎间抓住了什么,只可惜不顶用,那东西跟着她一起狠狠摔入了水中。
狠狠呛了几口水后,云裳手忙脚乱地奋力爬起,大口喘息,待缓过来后,才发觉不对。
那个被她扯进浴盆的东西不是别人,正是小魔头旗玉是也。
不愧是书中的第一反派,这种突发情况之下还是面色如常,只是浑身上下连同发丝全部湿了个彻底,略显狼狈,带着水汽的睫毛轻轻颤动垂下,遮住了那双幽黑如墨的眼睛。
而她正泡着水跪坐在人家身上,一手拽着人家的领口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近的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散发的似有若无的兰香。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有。
门口守夜的宫女听见异动,忙唤了两声公主,见没有回应,着急忙慌地推门闯了进来,若是成阳公主有什么不妥,她们的脑袋也不用留了。
可她们看见了什么?
平时对这个明乐身边抢来的小太监恨不得日日折磨撒气的长公主此时正和那人鸳鸯戏水?
虽说公主养面首的事并不稀奇,旗玉也却实长了副勾人的模样。
可他是太监啊?
完了,她们看见了不该看的。
说时迟那时快,两位宫女懂事地快速退出,轻轻关好了门,行动之快地似是根本没有来过。
好半晌,云裳惊醒般松开了他,拢住湿透的里衣,靠到了浴桶的另一边。
“大胆…你…你为何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旗玉挂满水珠的脸庞仍旧神色不变。
“公主息怒,伺候公主沐浴原是贴身奴才的本分。”
这…
书里提到过,宫中的太监算不上男人,不过平日里沐浴更衣这类琐事还是由贴身宫女负责的。
想是她把人都遣散了出去,独独留下他,才让他不得不以身代劳。
看着少年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云裳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
“本公主吩咐过了,不必贴身伺候,你…”
云裳眼见他身上湿透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起身扯过狐裘裹住自己。
“本公主会让人将新宫服送来,你换好了便出去吧,我要歇息了,再不许随便进来。”
说罢,她逃也似地离开了。
浴桶中的少年终于缓缓抬头,望向面前略带仓皇的背影,眼中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