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4、风霄山受罚

　　厉坎有些错愕，他不死心道：“你不必顾及旁人，若是有人日后寻衅滋事，自有我等庇护，你只需说出事实真相。”
　　“是弟子之错，牵连了陆师兄。”

　　没想到听到的还是这个结果，厉坎黑着脸拂袖道：“那先前流传在门中的谣言，也是你做的？”

　　“是，是因为陆师兄他前些日子回宗，弟子一见为之......为之倾心。听闻陆师兄常去妖兽林，我便时常守在妖兽林苦等他许久，却也不曾见到。于是便想出这个法子引他来寻我。”

　　“你的意思是，你故意败坏他的名声只是为了让他来寻你？”

　　宁识艰难的点头。

　　陆人岂双眼微眯，他偏了偏头，垂在袖中的手指忽而动了动。

　　“简直胡扯，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厉坎咄咄逼人问道。

　　“今日在见到陆师兄前不慎招惹了落榛林的妖兽，被它打伤的。只是些许外伤，不妨事的。是陆师兄是想为我上药，才遭人误会。”
　　宁识衣襟上沾着血迹，脸色有些发白。虽是外伤，但接连遭遇的事故还是令他心力交瘁。如今在这大殿之上被连番逼问，脸上隐约透露出一丝疲倦。

　　听到这儿，离长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是四大长老中唯一的女修，闻言对着洪震调侃道：“我原先为你这徒弟做媒，还以为他榆木疙瘩不开窍，原是偏爱男子。依我看啊，你这做师父的不若多收一个徒弟，也好成全这对有情人。”

　　洪震眼睛瞪得比铜铃大，愤怒道：“休得胡言。”他本是回敬离长老，哪知宁识闻言忽而大声道：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师兄身上还，还时刻带着我的贴身令牌。”这话说得极其暧昧，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阳鼎真人伸手一招，从陆人岂身上飞出一块木牌悬浮在他手掌上方。

　　这下人证物证聚在，但陆人岂面上平淡，即便听到宁识的话也没有露出一丝动容。

　　“逆徒，还不给我跪下。”没想到还真有，洪震顿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陆人岂的鼻子怒斥道。

　　陆人岂额间的发丝遮住了眼帘，闷不吭声时便显得有些阴沉，他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似乎并未将洪震的话放在耳中。
　　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剑拔弩张，洪震怒气上涌，转身面向宗主，“是我教导无方，才致使他德行有缺。还请宗主下令，将陆人岂逐出宗门。”

　　这下就连宗主都惊住了，他犹豫着朝三长老使了个眼色，含糊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们......”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需要辩解的。老夫虽护短，却不是那不辨是非之人。修之他做了有辱师门的事情，如何叫他堂堂正正待下去？”
　　这厢离长老不高兴了，她诘问道：“只是修士间的私事，情情爱爱的哪儿来的有辱师门？”

　　洪震争不过他，只岔开话题道：“修之早已定亲，这已是各大宗门都知晓的事情。如今他若私会情郎，便是毁亲。这事传到流仙宗的耳中，咱们又该如何交代。”

　　离长老一时词穷，连宁识初初听闻此话都睁大了眼睛，有......有婚约？糟了，他莫不是要把主角的未婚妻给糟没了。

　　“修之，他说的可是真？”宗主将二人的话听在耳中，他并未全然相信宁识，但也似乎在为这件事发愁。

　　“恶意造谣是真，他之损伤，乃噬心藤所伤。”陆人岂淡淡道。

　　“噬心藤？我记得它是你此番历练的目标。”宗主疑惑道。

　　“想来是历练的时候斩断了他寄身的落榛木，此藤性嗜血，且极为记仇，便跟着我回到了宗门。”

　　“哦，这就有趣儿了，一个说自己是被妖兽所伤，一个说是自己打伤的对方。”厉坎挑眉，“看来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况且私自夹藏妖物进宗门，可是犯了大忌。”他神情越来越冷淡，大有不可罢休之色。

　　“姓厉的，你没长耳朵嘛，我徒弟都说了是那噬心藤自己跟过来的。”

　　“就算他没有主动藏匿，那也是因他而起。”两个人又开始喋喋不休的争论。

　　“既然此事争执不下，那便按照宗门规矩，罚他去风霄山面壁思过三个月吧。”这时，一直默不吭声的三长老伍子巽忽地开口。
　　他的话让在场几位长老俱是一惊，连宗主也不例外。

　　“可是半月后的......”宗主暂且未拿定主意。
　　见他一脸犹豫，厉坎煽风点火道：“师兄可不能太过偏袒，以致因小失大，坏了我丹阳宗的规矩。”

　　“那便罚他去思过吧。”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宗主也只好妥协。
　　目的达到，厉坎也不做纠缠，他朝洪震哼笑了一声便离开了。

　　“弟子恳请宗主让我一道受罚。”这时，一旁的宁识突然道。

　　“为何？你并未犯宗规，且风霄山玄寒之气浓厚，以你的体质，在那里根本撑不过三天。”
　　宗主皱眉道。
　　因此历代去往寒冰洞受罚的人无一不是筑基以上，练气期去了那里，周身血脉关节不止会被冻僵，甚至还会出现灵力不能运转的现象。除非是专攻肉身体质的体修，否则去了就是送死。

　　“此番因我私心作祟，以致宗门人云亦云，造成如今的后果。宁识愧疚难安，望宗主成全。”宁识弯身告罪。

　　见他诚心认错，丹阳宗宗主于是说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自去受罚三日。”

　　离去前，宁识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似有所觉地抬头一望，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楼青扬看向两人道：“陆师兄，宁师弟，你们且随我前去风霄山。”

　　才出崇阳殿没多久，他们迎面遇上了一帮人簇拥着一个摇着扇子的青年人走过来。快要擦肩而过时，那人突然停住脚步挡在了陆人岂面前。“呦，这是谁啊，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哭丧着脸。”
　　扇子一拉抵在二人之间，他唇角微勾，嘲讽道：“瞧瞧你平日里那股子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不是沦落到了人厌狗憎的地步。”

　　“一件如此小的事情，根本无需劳费你出马，可怜你手底下连个有用的人都没有。”

　　陆人岂目视前方，连半分目光也不曾挪移地掠过他朝前走。

　　厉犰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他拉开扇子挡住半张扭曲的脸，阴恻恻地望着陆人岂离去。身后的跟随者悄悄道：“师兄，咱们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他那种怪胎，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厉犰收回扇子点了点鼻梁，他眼底一片清明，竟丝毫令人觉察不出有过神情失控的端倪。

　　崇阳殿中，阳鼎真人背对着一个人道：“你算得可是真的？”

　　那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赫然便是三长老伍子巽。他笑了一笑，道：“师兄既不信我，又为何同意让他们受罚。”

　　“那卦象虽不明朗，但却显示这名弟子的命理已同修之的交融在了一处。”他们之间定有着某种渊源，这句话他虽未说出口，但两人对视一眼，俱已明了。

　　阳鼎真人思考片刻，忽道“今日之事于他，算得上是件好事。”

　　“过刚易折，这些年我们看着他逐渐强大，离道越近，反倒同宗门众人离心。他性子太过孤傲，同宗门师兄弟关系并不亲厚，他们虽崇敬他，却也忌惮害怕他。若是往后发生了比之今日更为严重之事，那么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声望了。”

　　“希望他能悟出点什么，也不枉费宗主一片苦心。”伍子巽叹息道。

　　另一边，宁识旁观了真传弟子间的一场明争暗斗，看来主角在宗门内的地位也并不像书里写的那么夸张。至少目前为止，诺大一个丹阳宗，同辈之间竟无一人为他说话。

　　他一路想着事情，逐渐来到了宗门理事堂。

　　风霄山本是一片由大乘修士陨落后的领域化作的苦寒之地，那地方灵气浓郁，连年大雪覆盖在整座山体。而每逢月半，大雪便会化作冰魄寒刃，守护着山顶的一株神霄花。
　　在丹阳宗的藏书阁案卷里，记载了此寒刃能斩神弑魔，无坚不摧。因此风霄山顶也被列为了禁地，凡丹阳宗弟子皆不可随意进入。

　　百年前，宗门内的一位元婴长老在风霄山脚修炼玄冰术，意外发现了一处寒冰洞，于是宗门便将其用来作为给犯错的弟子思过的地方。

　　理事堂中，李章长老早早等候在传送阵旁。他呆板着脸朝楼青扬点点头，便直接开启了传送阵。
　　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凉从阵法中溢出，在地上结成厚厚的冰霜。

　　“这两枚暖玉可暂缓夜间的罩风，风霄山日里会有雪兽出没，切记不可随意招惹。”他解释道。

　　陆人岂率先进入了阵法中央，待一阵光芒过后，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临行前，楼青扬忽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宁识，“这是三长老托我赠你的。”

　　“多谢师兄。”

　　宁识接过，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令对方刮目相看，继而竟贴心的送来了疗伤药。

　　见李长老还在等自己，宁识随后踏上传送阵。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便置身在冰天雪地中。
　　罩风吹乱了他的额发，绑在身后的素色发带被绞成了碎片。乌黑的长发垂散在腰间，宁识看到自己白色的发梢在空中飘舞，他拂落了头顶的积雪，纵目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看来传送阵并未直接将自己带到寒冰洞。好在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还在，风霄山的禁制不会压制筑基期以下。
　　远处传来一声鬼哭似的声响，宁识衣摆晃动几下，待他警惕地望去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难道是雪兽？”这种声音持续了许久，宁识决定换个方向走。却听脚下嘎吱一声响。感应到有东西拽着自己的右脚，宁识弄断一根冰刺，朝着脚边冰层砸下去。
　　地底下传来一声哀嚎，冰面上很快晕染开一团血污。

　　大雪越下越大，风刮得人辨不清路。宁识脚下的冰层开始不断震动崩裂，弥漫的裂隙像是在追着他的脚步一刻不停。宁识艰难的寻找背离罩风所在，却不慎一脚踩中了浅坑，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前倾。

　　他使了个巧劲想要撑在冰面上，不料手心打滑一路滚动着撞到了坚硬的石块上，在空茫的雪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下唇也不知道磕在哪儿了，竟意外有些柔软。

　　宁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嗯，好像还有点热。

　　见鬼了，他眉尖微蹙，该不会是......

　　一股巨力猛然将他掀翻，宁识情急之下拽住了对方的腰带。艰难地抬起头一望，果然是陆人岂。
　　他左脸红了一小块，隐约有滩凝了冰的水渍粘在上面。

　　“放手！”

　　随着咔擦一声响，他们脚下一空双双坠入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