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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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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人岂步步紧逼,瞬间将二人拉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他食指微动,手中的长剑和剑柄拉开一道缝隙,银色的冷光只在眼睛一闪而过。
这番架势令宁识瞪大了眼睛,自己不过就是说了点陆人岂的坏话,这人该不会是想灭口吧!
他眼睁睁看着剑柄朝自己袭来,越过了肩膀,发出哧地一声响。
尖细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在耳边乍响,宁识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到剑柄将一根婴孩儿手臂粗的血色藤蔓钉进了身后一颗枯树上。
缠绕在树上的黑色藤蔓触怒般躁动起来,纠结成巨爪一拳砸向陆人岂。
“来的好,没想到你竟一路跟着我。”
此情此景着实诡异,宁识来不及多想只得先行往后方退去。哪知藤蔓并不准备放过他,早在地底埋伏好了的一部分直接缠住了宁识的双腿。
藤蔓勒得紧紧的,宁识感受道一股要将自己拉入地下的巨力。
越来越多得藤蔓沿着腿往上身攀爬,就在快到淹没他得一瞬间,气势惊人的剑气化作长虹割开了束缚,宁识腿软得坐倒在地上。
他捂着胸膛吐了一大口血,五脏六腑仿佛被挤压得移了位。
陆人岂的剑非常快,去势如残影,他同那株藤蔓交战,拦腰削断一大片藤根。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自己能应付得了得,也不知为何出现在宗门中,宁识从储物袋里拿出数道符箓抛向藤蔓。
可是却造不成多大的伤害,藤蔓的表皮十分坚硬,宁识又拿出一道火球符从旁协助陆人岂,发现这东西有退缩的意思,他忙道:“陆师兄,它怕火!”
陆人岂颔首,却并未如宁识所言用火攻。他双手合拢成剑指,从口中冷冷吐出六个字“寰宇剑诀,逐星。”
仿佛连风都支离破碎了一般,沉重的灵压笼罩在了天上地下,在令人喘不上气的沉寂中,灵剑幻化成成千上万枚星辰般的玄光将藤蔓一举击杀。
在藤蔓消散的瞬间,一枚血色兽核掉落在尸骸的灰烬中。
宁识瞪大了眼睛,整个林子空了一大片,方圆百里之内连草皮都给掀翻了。陆人岂一身劲装,持剑御空。清风吹动了他的额发,撩开了一道斜飞入鬓的剑眉,衬得此刻的他英武不凡,潇洒卓然。
他伸手一招,先前插/进树中,又坠落在地的剑柄立时飞入掌心。
宁识愣在原地,沉浸在方才一刻的冲击中,直到陆人岂侧目走近,不经意看到了他眼中恍若星辰的亮光。
“你就是那个造谣我为非作恶的低阶弟子。”一炳长剑贴着脸侧直直的插/入地面,澄澈的剑身倒映出二人重合在一起的影子。
陆人岂握着剑半蹲在他身侧,倨傲地俯视宁识。他们的呼吸相隔不过一寸,近得宁识寒毛直竖。
男人俊美无铸的脸上满是冰冷无情,盯着他的视线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只弱小的妖兽,令宁识从骨子里升起一丝战栗。
在那之前,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凭借一个眼神就可怕的令人心惊肉跳。仿佛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蛰伏于深渊的猛兽,亦或是游荡在阳间的骷髅幽灵,是一切人所避之不及的恐惧来源。
这样的一个人,会有怎么样的过去?
陆人岂似乎有些讶异有人能与自己对视如此之久,他双眼微眯,拿剑柄拍了拍宁识的脸。
“我......”感受到冰冷的剑柄贴在脸侧,宁识张口欲辩解,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惊叫声所打断。
在他们身后,一个丹阳宗弟子颤抖地指着他们两个,语出惊人叫喊道:“光,光天化日,你,你们竟敢苟/合于......于......”
待看到陆人岂的脸后,他慌张的后退好几步,惊诧道:“陆,陆师兄。”
“你们......”
宁识半倒在地上,被陆人岂挡着上半身。但在先前的交战中他衣裳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胸口的衣襟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了脖颈细嫩的皮肉。甫一看这姿势,很难让人不多想。
“等等。”仿佛意识到些许不对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人岂扣住了脖子,呛咳了起来。
那弟子似乎也被陆人岂吓到了,慌不择路地向外跑。
“放,放开我。”
“你听我解释,我是在救你,唔唔唔”嘴巴突然不能说话了,宁识挣扎着摇头。
陆人岂丝毫不在意这段小插曲,他将宁识绑了起来,打算带他去刑堂交差。
可是事情地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就在他们出发去刑堂的路上,闻讯赶来的修士将两人团团围住。
“陆师兄”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修士,看上去十分面善。他先是朝陆人岂行了一礼,接着道:“我奉宗主之命前来寻师兄前往崇阳殿。”
陆人岂无视他,带着宁识自顾自朝前走。
不知是谁焦急喊了一声青扬师兄,那带头修士再次拦在了陆人岂身前。他表情严肃,但不失分寸的劝解道:“陆师兄,洪长老也在,还请陆师兄不要为难我们。”
陆人岂脚步一顿,脸色的神色竟显得有些凝滞。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捋老虎的胡须,宁识摸了摸下巴,暗叹不愧是宗主首徒,一剑青锋楼青扬。他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朝楼青扬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楼青扬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未开口。
“诶”宁识被绳子拉得一个踉跄,额头砰的撞在了陆人岂后背。
这一路上,身后一直跟着一群修士。承受着一次又一次陌生的注目,这滋味儿莫名让他感觉有些丢脸。
长老堂很快便到了,四位长老乃至宗主皆在,他们稳坐在台阶之上的金色座椅,给人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大殿中还站着一些腰坠玉牌的修士,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注意到宁识练气期的修为,又见他如此皮相,洪震脸色难看。他左手重重一拍,“大殿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宁识扯了扯绳子,想暗示陆人岂解开。没成想对方丝毫不为所动,杵着个身体站在殿中,表现得像是个毫无知觉的木头人。
丹阳宗宗主是个慈眉善目的化神修士,他挥了挥手,绑在宁识身上的长绳消失不见。解脱了束缚,宁识揉了揉手腕,发现嘴也能张开了。
“丹阳大比举行在即,我本欲驱遣人叫来修之问问。可是你们这是为何?”宗主先是看了看陆人岂,而后对宁识一扫而过,视线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青扬,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楼青扬行了一礼,道:“弟子遵师命寻陆师兄的时,一个本门弟子慌不择路撞了上来。他自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惹......惹来陆师兄的追杀。”
“哦,还有这种事?他人呢?”
“正在殿外。”
宁识思索着脱身之法,闻言抬头一望,来人正是那个误会了他和陆人岂的修士。
想必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他跪在殿中的身体抖个不停。“弟子,弟子只是要去落榛林采集凝露,不想看到了陆师兄正在,在办好事。”他别过脸不敢看陆人岂,“我,我害怕他怪罪我,便逃,逃了出来。”
“胡言乱语”洪震怒斥道,“你可知污蔑长老真传门弟子有什么后果。”
宗主皱着眉摸了摸胡须,看向那弟子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愿以天道起誓,的的确确看到陆师兄和那人靠在一起极为亲密”那弟子满脸担惊受怕,但还是义无反顾道。
“就是他。”他左右看了看,一脸惊喜的指着宁识。
宁识心里一突,暗道不好。果然这下大殿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其他弟子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唯有洪震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宗主沉吟片刻,忽道:“你先下去吧。”
他像是得了恩典一般,行完礼后快速离开。等出了崇阳殿,才终于擦干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
与他一道出来的还有殿中那些前来商议丹阳大比的内门弟子,等走远后,其中一人才挑挑眉说了一句:“毕竟这事看着不怎么光彩,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崇阳殿中,长老们心思各异。对他们来说这事倒算得上新鲜,陆人岂天资奇高,素来独来独往,这厢竟与一名男修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你们且过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你们。”宗主阳鼎真人招手道。
宁识在心中默默思考着对策,若是陆人岂坐实了淫/乱的传言,哪怕证明先前那些流言只是空穴来风,这次有弟子亲眼目睹,他的罪也很难逃掉了。只怕洪长老心疼弟子,硬要强词夺理,将罪名全部安在自己身上。这样既可以保下陆人岂,还能除掉自己这个败坏弟子名声的恶人。
短短的时间里,他预设过多种情况,却没想到......
二长老厉坎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此刻他眉间轻拢,不耐道:“我当是什么捅破了天的大事,不过是弟子间的小小争端,依照宗门规矩处置便是。何需劳动我等出面解决,真是浪费时间。”
洪震同他一向不对付,闻言反驳道:“宗门规矩不是用来对付弟子的工具。我们都是看着修之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偏听他人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让我等情何以堪。”
厉坎哼了一声,还待反唇相讥,被三长老伍子巽见状拦了下来,他意有所指道:
“既是不相信那位弟子,不如听听他们二人怎么说。”
“修之,你来说说,事情可真如他所言?”宗主慈睦道。
“我说师兄啊,你让犯事的人先说,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偏袒了嘛。”厉坎不满的瞥了陆人岂一眼。
“倒不如叫他旁边的小子说说看,也好教洪长老死心呐。”
“你、”洪震双眼冒火。
“事实如此,谁说不是说。”伍子巽推开急眼儿的两个人。
厉坎笑道:“那便由他来说,小子,你这外伤可不轻啊。我问你,是不是陆人岂觊觎你的姿容,强迫于你?”他循循善诱,看向宁识的眼里有着威胁的意味。
宁识呼吸一窒,顶着厉长老施加的莫大压力,他在心中快速寻找措辞。
“嗯?”厉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弟子,弟子一心恋慕陆师兄,情难自己,才造成如此后果。是我的错。”宁识硬着头皮道。
此话一出,崇阳殿里鸦雀无声。
宁识脖子有些发热,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喜欢一个人始终是难为情的,更何况陆人岂就站在自己身旁。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入宁识眼角余光中。
哪怕不用看,宁识也能感受到自己正被锐利的双眼注视着。如同被一头大型猛兽追捕,它步步紧逼,迫得自己献上脆弱的脖颈。
想到书里面说陆人岂是被洪长老从狼窝里捞出的弃婴,好喜杀戮。宁识忽而深有体会,此刻他很想摸摸自己泛疼的脖子。
危险的感觉时刻缭绕在心头,使得他不得不用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的退缩。
大殿上一时沉寂下来。
陆人岂低敛着眉目,指尖微动。
在旁人眼里,他似乎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