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18、幻境

　　这个陌生的阿遥似乎不怎么爱笑，她同自己一般高，眼睛没有小虫变作的阿遥锋利，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子憨实，看起来要温和无害许多。
　　火堆并未熄灭，仍旧尽忠职守地维持着光亮。
　　阿遥看到地上倒了的石锅时愣了愣，似乎不明白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虫爬上了宁识的肩膀，漆黑的兽瞳看向她。
　　宁识似乎才意识到这是真正的阿遥，他窘迫地蜷起手指，“对，对不起，是我把你的石锅弄倒了。”
　　阿遥疑惑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窜了一会儿，才挥了挥手，宽慰道：“没关系。”
　　想到对方因自己被十翼灵阙兽误吞入腹，阿遥面上浮现一丝愧疚，“我在海上喊你快走，可是十翼灵阙兽掀起的风浪把我进卷进了肚子里，没想到它竟然直接将整座岛给吞了下去。”
　　宁识依稀想起自己呆在石头后面确实听到了一声叫喊，因为隔得太远，被巨大的海浪声吞没。“你的妖兽一直在守着你，我就暂时离开了。”
　　宁识点点头，摸了摸小虫的尾巴。
　　阿遥随即将手里提着的鸟兽放下，开口道：“我叫阿遥。”
　　“我叫宁识。”
　　她手中掐诀，升起一簇火苗。
　　宁识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的手着火了！”
　　阿遥惊奇的转过头看他，“你不会连火球术都没学会吧。”
　　见宁识迷茫的看着自己，她将地上的干柴点燃，将灵兽去毛架在上面烤。
　　“难道是凡人，可是明明身上有灵气波动啊。”
　　眉间笼着疑惑，阿遥念叨了一句，继续手中的活计。
　　宁识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他看阿遥忙着烤肉，便带着小虫走远一些。
　　如今他们身处妖兽腹中，头顶乃至四周俱是一片漆黑。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没有脱离火光照耀，又能够看到相互见的样貌。
　　觉得那边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了，宁识肃着脸，摆出一副算总账的姿态。他一双如墨般的眸子上上下下将小虫打量一通，然后学着他先前扮作阿遥的神态，不怀好意地戳着它的鳞片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在水里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小虫抬头瞥了他一眼，悠闲地晃了晃身体。
　　宁识卷着舌尖抵上牙齿后槽，他嘴角上扬，用手比划道：“你变得好大，还多了一只眼睛。”
　　想起水中的惊鸿一瞥，至今仍心有余悸，他捏了捏小虫的尾巴。
　　那时海水已经灌进了口鼻，在刺目的蔚蓝色光芒下，他看到了一对深色的竖瞳正幽幽注视着自己，而在它的头顶裂开的金色缝隙中，一只同样是竖瞳的蓝色眼睛发出的光芒形成了圆形的罩子将水流挡在了外面。
　　他痴痴的望着那只湖蓝的眼睛，囿于灰云蒙昧中虚虚遮掩的皎白银月。
　　黑金色的鳞尾划过，带动了周旋的水流，在铺天盖地的黑暗涌入眼眶之前，那只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眉心一凉，他晕乎乎阖上了眼。
　　此时宁识又摸了摸小虫的鳞片，低声嘀咕道：“鳞片又成白色的了。”同他们第一次见时一样。
　　“你是不是可以变成人？”想起方才他变成阿遥戏弄自己，宁识托起它的身体质问道。
　　小虫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又被宁识揪着脑袋摆正。它恼怒的拿尾巴拍开头顶的手，“唔”，锋锐的鳞片划伤了宁识的手背。
　　清隽的脸上掠过一丝受伤，这个不够信任的动作让他心中有了些许难受，宁识低垂着脑袋，看到了手上的伤口。
　　那抹山形的印记又出现了，不到一息，血液未曾低落，伤口便已复原。
　　不远处，阿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抬头看了宁识一眼。
　　小虫有些暴躁的甩了甩尾巴，把地上的碎石拍成了灰烬。宁识抿了抿嘴唇，闷声不吭地坐远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怪异的气氛似乎引起了阿遥的注意，她将串好的食物放在火上炙烤后主动走到宁识身边，二人隔着一块石头的距离，“你是哪个宗门的人？”
　　突然的问话令宁识微微一惊，他想到自己至今还不记得过去，本以为走出那个小屋子就能得救，却没想到突然间来到这个地方。
　　以为他不愿意透露，阿遥越过这个话题，开门见山道：“你手上还带着灵器？”
　　“灵器？”他摊开手心。
　　“若非灵器，如何会自动修复伤势。”阿遥淡淡道。
　　“灵器是什么？”宁识愣愣道，见阿遥目露惊异，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看来你还没有恢复记忆。”阿遥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许多，“这应当是你的第一层幻境。”
　　“看在你是被我牵连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地方的一些秘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若是见到了什么宝物，不能跟我抢。”若是这人真的不识好歹敢觊觎十翼灵阙兽的内丹，阿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说起宝物，宁识手指触及胸膛，那里还放着先前从怪物身上捡来的两枚碎片。
　　“你是不是在一个地方醒来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望着宁识不可置信的双眼，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阿遥想了想，方道：“我们现在在同一个幻境中，我醒来时也同你一样什么都忘记了。当我杀死第一个幻境的怪物之后拿到了一枚晶石，杀够了一千只熔岩兽后才打破第一层幻境，之后每跨越一个幻境，我的记忆就在不断的恢复，灵力也回来了。”
　　“你说的幻境......是什么？”似乎有些惊讶宁识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继续解答道：
　　“幻境是一个真假难辨的虚妄世界，是由阵法造就的假象，它没有边界，没有时间，除了人本身之外，一切皆是虚妄。我猜是有人故意把我们抓进来关在了幻阵里。”
　　阿遥皱起秀眉，将食物分了一半给宁识。
　　“等你渡过这个幻境，自然就记起自己的过往了。”似是不愿多言，她摇摇头打住了宁识的发问。
　　那些记忆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夹杂着一些陌生的信息，阿遥明白是这个幻境在有意无意透露一些东西让自己知道。
　　这个家伙和自己同时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何况修真界易容换相的法子多了去了，这人看上去老实，千万别同她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人一样，不然她还是和可惜错失一个朋友的。
　　宁识哦了一声，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下了自己似乎已经度过了一层幻境却并没有恢复记忆的事情。
　　烤肉面上泛着一层油光，闻着让人口中生津，不由食指大动。宁识问了许多问题，现下也有些肚子饿了，他撕了一块肉往嘴里塞，同时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来到了下腹。
　　阿遥看到他捂着肚子的动作，“这是三阶灵兽青雉幻翼兽，吃了能恢复一些灵力。”
　　想起对方现在什么记忆也无，她补充道：“呆会儿你就随便找个地方盘腿坐，调理吐纳，让灵气流遍周身大穴。”
　　说完不见回应，阿遥转头一愣。
　　宁识把她给的灵兽肉撕了一大半下来，像是不经意地放在了他养的那只妖兽的边上，看对方没吃，他还嘟囔了一句自己吃不完该怎么办。
　　“你这只蛇兽看着半点修为也无，是在岛上捡的吗？”听到阿遥的话，宁识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讷讷道：“它不是蛇。”
　　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蛇的样子，可是脑海中仿佛根深蒂固般认定对方是一只虫。
　　“呆子，幻境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是我们待在里面便如同真实的世界，你最好不要对这些东西太过眷注。”
　　燃烧的柴堆发出劈啪的响声，昏黄的暖光映照在了宁识半张僵住的笑上。阿遥似有所察，出于一时打破幻想的内疚，她打算去洗洗脸，顺便让宁识一个人呆着想通。
　　这个时候宁识好似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他的情绪像是放在热汤里熬煮，一时恼怒，一时委屈，又觉得自己这样依赖一个幻象有些可笑。
　　“你哭什么？”
　　清朗的男声响在耳侧，宁识这才察觉到脸上湿湿的，自己什么时候哭了也不知道。
　　刚刚，是谁在说话？
　　擦着脸颊的手指一颤，宁识左右看了看，没有瞧见任何人在。柴火快要烧完了，光源笼罩的范围缩小了许多，目力所及的阴暗处，不知传来了什么动物爬动的声响。
　　一股子凉意渗透肌肤，宁识不由得往火堆靠了靠，阿遥不见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原地不知会不会遇到危险。宁识缩着肩膀抱紧了自己，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没有摸到那一身细密鳞片总令他有种危机感。
　　不知哪儿来的热气模糊了眼眶，宁识感受到了眼睑转瞬即逝的潮湿触感，“你别，别舔我。”
　　“你是假的......”
　　“谁说的？”
　　“阿遥说的，她......”宁识嘴上顿住，他挪开挡在视线中的手臂，低头目不转睛看着小虫。
　　“她说什么你就信？”话里带着很大的嘲意，似是不满宁识的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