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19、兽潮

　　少年感十足的音色洋溢着不被压抑的天性，话里话外皆是嗤之以鼻，他用脑袋顶开宁识的手，侧着脑袋不耐道：“不许哭。”

　　宁识擦了擦干涩的眼角，湿润的眸子黑沉沉的，因为垂头的动作半个精致的下班隐没在衣领中。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宁识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发，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到小虫蓦然抬头盯着黑暗深处，不由得心生不安，凄厉的叫声在耳边乍响，有什么事情正发生着。

　　阿遥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会不会遇到了危险。

　　“闭眼”

　　什，什么，行动快于思考，先一步闭上眼的宁识不安的收拢手指，却只是攥了满手的沙硕。
　　铺天盖地的震动自远方响起，且声音越来越近，他看不到的是，各种各样的妖兽如同发狂一般朝四方奔逃，引发了一场不亚于洪水爆发的小型兽潮。

　　黑色的竖瞳中央锐金灵光浮现，它额上第三只眼睁开，将呆坐在地的少年摄入其内。

　　“这是哪儿？”

　　皓月当空，星辰密密匝匝布满了天穹，宁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得久了，那些星星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玄秘深奥的文字，在夜空中徜徉，令人目眩神迷。

　　宁识躺在软软的云间，纵目远望，灰暗的云雾铺落成地。他好奇地戳了戳身下的触感，整只手直接陷进了云里，飘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猛地一下把手拿出来，样子看着有点傻气。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穿衣服，宁识涨红了脸，他将云朵归拢在一起，试图遮住自己。

　　而在空间之外，窸窸簌簌的衣料摩擦声响起，银白光一闪即逝，隐没在了散落一地的青色衣物中。须臾片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宁识出现了。他捏了捏侧脸，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空间中惊慌失措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哼。”

　　将宁识的笨拙拨云的动作收入眼中，假宁识啼笑皆非道：“你好好呆在这里面，等我把这些家伙解决了就放你出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如无处不在的风渗透进了整片空间，宁识拨弄白云的手一僵。

　　顺着裂开的岛屿赶路的人烦躁地攥住了袭来的矛刺，那个丫头居然敢打翼阙兽内丹的主意，若不是自己能听懂兽语，某个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嘟囔不满的话音不时在脑海中响起，无孔不入地侵入心神。用着宁识的脸的少年五指化作了兽爪，利落的攻击快的留下残影，两阶妖兽喉间发出悲鸣。

　　一击毙命！

　　许久不曾闻到如此浓郁的血味儿了，他眼中红光若隐若现。望着乌泱泱的役兽群，假宁识向右转动脑袋，骨节摩擦咯吱作响，浑身的肌肤如同水纹波动般泛起一片片锐利的银光，鳞片覆盖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战意正酣，没了宁识的顾虑，那双沉寂的双眼焕发出邪恶又肆意张扬的微笑，越是靠近他想要接近的那块地方，就越是能够感受道极致的诱惑。

　　假宁识脚下不停，朝着自己的目标靠近。

　　而幻境之外，老道士目露犹疑，他皱眉自语道：“此妖兽还未成年，竟有如此深的戾气，连幻境都快镇压不住。”

　　“能在幻境中幻化人形，且不受昆吾镜影响，主人的传承来了这么个人物也不知是福是祸。”

　　此时宁识尚不知外面的情况，空间里面太安静了，哪怕身处繁星之下，四周却是一片沉寂。没办法用云雾完全裹住自己，未知的恐惧始终缭绕在眉间心上，令他不知所措。
　　“小，小虫。”

　　“你在吗？”

　　假宁识皱眉顿了顿，两指并拢往眉间一划，“你莫要害怕，我已经打开了极月空间，我之所闻亦是你之所见。”

　　话落，一道蓝色的光钻入了宁识的双眼，像是直接在脑海中铺陈出一幅画面来，宁识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明月星辰，闭上眼睛后却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

　　“小心！”扑面而来的獠牙吓得他倏忽睁眼，微微张开的嘴巴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摸着急促起伏的胸膛，一时有些退缩。

　　假宁识刚刚从一只四阶妖兽抢过来一株灵药，不妨听到空间内的一声大喊，他哼笑一声，将夹在指间的内丹吞了下去，嘴里发出哈的气音。
　　微微眯起的双目表达了对那只妖兽的轻蔑不屑。

　　“你，你没事吧？”

　　以为对方早被吓得不敢闭眼，没想到宁识还在看，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是些没用的杂鱼。”

　　“哎呦。”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中脑袋，宁识痛呼出声。

　　他捂着头看向罪魁祸首，朱红色的药草上沾了些露水，扁平如华盖，表面颜色深一层浅一层，瞧着还挺好看。
　　宁识拿在鼻下闻了闻，馥郁的草木气息沁人肺腑。

　　“吃了它。”

　　“啊。”宁识的望着这么好看的东西有些不好下嘴，可是小虫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不再搭理自己，他只好尝试着往嘴边靠，牙齿上下一阖，磨下一小块含在了嘴里。

　　霎时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跟先前吃了灵兽肉的效果一样，味道却带着些许甘甜。
　　宁识疑惑地摸了摸手臂，感觉好像滑溜了不少，灵气洗涤了他周身杂质，就连泼墨般的秀发也长至了脚踝。

　　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宁识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

　　他闭上眼再看，视线又有了变化，许许多多的妖兽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而依据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判断小虫正踩在某一只妖兽的背上。

　　“小虫，我吃了那个东西。”

　　“哦？怎么样？”

　　“有点干，但是挺甜的。”他傻笑道。

　　假宁识眼中精光闪过，抬手灭了一只路过的妖兽，“呵呵”

　　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好在宁识现在看不到，否则定是会惶恐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就算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也被他突然的出手震住了，宁识第一次看这么血腥的场景，一时间连嘴里的甜味儿都像是被吓没了一样，后怕的咽了咽口水，肚中有些反胃。

　　他压下不适，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为什么有的杀，有的，有的又不杀？”

　　“因为我杀的都不是幻境中的生灵。”

　　起先宁识不太懂，紧接着他想起了阿遥说过的话，幻境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幻境制造的生灵，那自然是真的妖兽。

　　“我们要去哪儿啊，阿遥不见了，万一她遇上了这么多怪物可怎么办。”他发愁道。
　　假宁识嗤笑一声，骂道：“你还有闲工夫担心别人，若不是她贸然同这翼阙兽对上，你何至于被吞进肚子里。”

　　“她，她看上去不像坏人。”

　　“呵。”

　　宁识转移视线，不自然地咳了咳。

　　他们顺应兽潮来到一处黑洞，一只只妖兽献祭般撞上去，化作血雾飘进了黑洞。

　　随着妖兽的减少，假宁识离黑洞越来越近了。

　　宁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好打扰到对方，他捏捏自己的手指，没了那份缠绕感，他也不能捏捏小虫的尾巴缓解紧张。

　　“你，你要做什么？！”宁识走神的一小会儿功夫，视线几乎贴在了黑洞上。

　　假宁识没有回答，俯身前冲，即将相撞的那一刻，宁识心都快跳了出来，连自己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都不知道。

　　如同前几只妖兽那样，假宁识爆成了一团血雾，而后缓缓飘进了黑洞。

　　这是一个四周闪着荧光的洞穴，红色的珠子漂浮在头顶，似鱼一般的妖灵环绕珠子转动，

　　其状如鹊而十翼，鳞在羽端，其音如鹊，可以御火。

　　正是那只十翼灵阙兽的神念化身。

　　重新凝聚成人的假宁识站在洞口，他有预感，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只是......

　　刀光从身后袭来，假宁识神色不变，侧身躲过并利落的回击。

　　“看来你果真是要同我作对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空间里的宁识心生喜悦，是阿遥，她还活着。

　　假宁识抱臂而立，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嘴角扯出一丝讥笑，装作宁识的声音不悦道：“你以为告知我即将会知道的事情，就能掩盖你的目的了么？”

　　阿遥从暗处显现身形，她将宁识上下打量一番，似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突然笑了，“看来不是我看轻了你，你只是同那些人相比更善于伪装。”

　　假宁识对她口中的那些人并不感兴趣，“你不过就是想要得到内丹，但是忌惮我有意于此，便误导于我。后来又特意引发岛上的兽潮，不想当面做个坏人，便借妖兽潮困住我，甚至并不在意我会不会死在妖兽腹中。”

　　阿遥并未否认，而是亮出了武器，“事实证明无论是谁，结果都一样，做不成朋友，那便是敌人。”

　　假宁识拦下一击，因为一时的楞松让阿遥得了空子削下了半缕墨发。

　　看到对方脸上割开的刀痕眨眼间愈合，这种速度，阿遥心下一沉。

　　因为空间里的宁识突然跌入云层，不见踪影，假宁识心生躁意，不免行动有所迟缓。

　　在这里废话已经浪费了他不少时间，更何况宁识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从刚才起他就不再说话了。

　　他单手化解了阿遥的攻击，打落对方的短刀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