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谁绿了天帝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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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是我的锅
月下仙人拿错酒了，这次是真拿错了。
狐狸仙按辈分来说是当今天帝和火神的叔父，年纪也确实到了一定岁数，虽然外表看不大出来，可他常有老眼昏花的时候，平日里不是认错人就是牵错线，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不会有哪位仙家闲得没事去计较。
但是把献给天帝生辰的酒给拿错了，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可大在于，毕竟这对象不是寻常小仙，而是天帝润玉，堂堂的天界之主；可小在于，天帝是月下仙人的侄子，待他这位叔父素来宽厚礼重，此事他那里顶多也就说两句便放过去了。
前提是，天帝陛下没有在饮下那酒后昏睡三日并且大梦一场。
于是月下仙人被天帝罚了三个月的禁闭外加禁酒百年。
也不知道狐狸仙接下来的禁闭生活会有多枯燥无聊，毕竟他的那些话本子和天香图册全被小鱼仙倌派人给收走了，同时收走的还有姻缘府所有的酒。
这下可把狐狸仙愁死了，哭丧着脸趴在姻缘府的院子里，半死不活的像是自己半条命也跟着被收走了似的。
好吧，其实也差不多了。
狐狸仙捂着心口，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含泪说道：“觅儿啊，你这一去，你我二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啊！要不你别走了，多留几日陪陪老夫吧。”
我费劲地扒开他的狐狸爪子，婉拒道：“还是不了，水神爹爹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狐狸仙，也就只有三个月的禁闭，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玩嘛。”
狐狸仙眼神幽怨地看着我，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叹气道：“觅儿长大了，想当初你还是颗圆滚滚的葡萄时最爱吃老夫府里的烧鸡了，如今却是与老夫愈发疏远了。吾心甚痛啊！”
我摸了摸后脑，只觉此话颇为耳熟。
“狐狸仙，你逮着我不放也没用啊，谁让你喝多了把酒拿错害得小鱼仙倌睡了整整三天。还好你没拿错成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鱼仙倌也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你可要担上“谋害天帝”这个罪名了，凤凰第一个就要找你算账。”
距夜神殿下接任天帝之位已过千年，新任天帝继位后的做派与前任天帝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太微排除异己狠辣无情，拈花惹草风流薄幸，而小鱼仙倌则恪尽职守励精图治，对凤凰也是情深意重一心一意。
也不知道前任天帝那般自私冷血的人是怎么生出小鱼仙倌和凤凰这样好的两个儿子来的，奇哉怪哉……
三日前天帝寿宴，诸仙皆驾云赴天宫祝贺，场面隆重热闹，天帝携火神旭凤同坐上位，二人言行亲密无间，下方众仙莫敢直视，起身齐声恭贺天帝寿辰，落座后诸仙都极为默契低头，只与左右仙家持杯畅饮，惬意闲谈，一派和乐。
杯觥交杂，时至酒酣，上方忽而传来一声低笑，声若流水溅玉，比箜篌弦音还悦耳几分，隐隐透出愉悦之意。
不少人悄悄抬眼望去，窥见天帝和火神的手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火神一双狭长凤眼正含情地注视着天帝，犹似盛着一池潋滟春水，墨发半披，雪白昳丽的面颊因着酒意染了一层淡淡的红，唇角勾起的弧度醉人，堪称艳色无边。
殿内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多少仙家满目惊艳，感叹万千。
纵使这九霄云殿群芳争艳，也不及火神旭凤半分风流。
天帝抬手为火神斟了杯酒，眉目雅润，望着身侧人的目光极为温柔，随即视线向下淡淡一扫，眼神微凉，凛若冰霜，看得在场仙家瞬间酒醒了大半，背后不由自主发寒，又都默契十足地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抬头乱看。
突然间，上方响起酒杯落地清脆声响，伴随着火神殿下焦急惊慌的叫喊，众人纷纷望去，竟见天帝陛下不知为何昏倒在了火神怀中。
火神面色凝重，将天帝打横抱起回了璇玑宫，岐黄仙官为天帝细细诊脉，又把天帝晕倒前所食之物一一检查，最终得出了结论，天帝陛下之所以会陷入昏睡，是因为饮下了“一梦华胥”。
“一梦华胥”乃是一种酒，此酒饮下后会沉睡入梦，而梦中所见一切皆为天帝内心所念。待此梦做完，天帝陛下便会醒来。
火神沉声问道：“那他的梦何时会做完？若是要过个百年千年才可又该如何？”
岐黄仙官答道：“火神殿下且放心，最多三日陛下就会醒来。这酒会因人心中欲念而起效，少思少忧者，不过一时片刻便醒，多思多虑者，最多三日过后就醒。”
此酒本是酒仙醉后随意酿造所得，因饮下后会让人陷入一场幻梦，于是便有了“一梦华胥”之名。后被月下仙人听闻，颇觉有趣，就从酒仙处讨了去，酒仙之后也没再酿过这酒，仅剩的一壶就在姻缘府李，也不知怎的竟会让天帝饮下。
后来火神派燎原君去姻缘府询问一番才弄清楚了原委，天帝寿宴开始前，月下仙人新得了一些话本子，看的如痴如醉泪如雨下，一时感伤就多喝了几壶陈年佳酿，还是伺候的小仙童提醒才记起还要参加寿宴，醉醺醺地去拿备好的贺礼，他眼神本就不好，喝了酒连人也辨不太清，更别说是外形上有些相似的酒壶了，迷迷糊糊地就这么把东西给弄混拿错了。
寿宴开始后，上元仙子把月下仙人献的酒端了上去，为天帝和火神各斟了一杯，天帝见火神已然半醉，便不让他再多喝，天帝自己的那杯酒却是饮下了的，所以才会在之后突然昏倒。
月下仙人酒醒后才发现自己拿错酒惹了这么一件事出来，连忙赶去璇玑宫跟他家侄子赔罪，言辞恳切态度认真说下次绝不喝多误事，顺便关心问候一下他家大侄子醒了没，还尤为好奇那“一梦华胥”喝了之后天帝到底会梦见什么。
然后就被因天帝昏睡而心情特别不好的火神殿下冷着脸说了一顿后赶了出去。
结果等天帝醒来，月下仙人就得到了三个月的禁闭还有禁酒百年的旨意。
狐狸仙也知这次的事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嚷嚷了几句便不再闹腾了。出了姻缘府后，我不由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一杯“一梦华胥”，小鱼仙倌也不会这样罚狐狸仙了。
“一梦华胥”得一场幻梦，偏偏小鱼仙倌的梦要命的让凤凰看见了，这才是狐狸仙受罚的真正原因。
算了，还是别告诉狐狸仙了，他要是知道小鱼仙倌做了个什么梦再一个不小心宣扬出去，怕是要被罚去跳一跳天机轮回盘了。
说实话，我对小鱼仙倌究竟梦见了什么是没太大兴趣的，真的，就那么一点点的好奇，一点点而已。
只是昨日我到璇玑宫去瞧小鱼仙倌醒了没，殿门没关上，我站外边看见凤凰正坐在床沿，小鱼仙倌还躺在床上合目沉睡，魇兽趴在地上打盹，最引人注目的是凤凰面前飘浮着的一颗黄色梦珠。
我望见那梦珠中出现的画面是璇玑宫主殿，只不过床上面躺着的人是凤凰，他穿着白色寝衣，宽大衣袖下只见两条锁链自袖口向下延伸至床柱嵌入，上面隐隐可见光华流转，而小鱼仙倌一身天帝常服立于床前，对凤凰温声细语道：“旭凤，今日外面的时候正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这莫不就是小鱼仙倌做的梦？
我仔细认真地看了看那锁链，再看看梦珠中凤凰露出的脖颈以及锁骨处的明显红痕，默默地捂上了嘴，内心震惊：小鱼仙倌平日里瞧着是个再正经不过的神仙，没成想在梦中竟如此……
啧啧啧，真是仙不可貌相。
我的目光移到梦珠外的凤凰脸上，见他神色颇为讶异地盯着梦珠，随即偏头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小鱼仙倌，长眉轻轻挑起，面上神情变化了一番，然后又转头继续盯着梦珠看，眼神专注，似乎饶有兴致。
我正要继续看下去，就见凤凰那家伙忽然朝门这边看了过来，我连忙躲在一旁没让他发现，随后殿门被人施法合上，严丝合缝得连根头发丝都挤不进去。我在外面左瞅瞅右看看也没法看见里边如何，又对小鱼仙倌的梦珠实在好奇，便隐去了气息化作一瓣轻薄霜花顺着旁边的窗棂缝隙小心飘了进去。
我贴在窗纸的边角处，这个视角能让我看见凤凰的背还有他身前的梦珠。
梦珠里已经进展到小鱼仙倌骑在凤凰身上扯人家寝衣了，咦，刚才不还说要出去走走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拉着凤凰灵修了？小鱼仙倌这做的是个春梦吧。
黄色的梦境里，凤凰被锁链困在床榻间，狭长的凤眼紧闭，倨傲明艳的眉眼含着怒意，气息不稳，小鱼仙倌的手环住凤凰的脖子，头埋在身下人漂亮的锁骨处，在那一片雪白上留下浅浅咬痕。
他抬头贴近凤凰的脸颊，眼尾飞红，指腹抚着凤凰柔软的唇瓣，眼神柔和，呢喃低语：“旭凤，你为何不睁眼看我？”
凤凰不理睬他，小鱼仙倌也不恼，神情依旧温柔，眸色却渐渐幽深，缓缓开口：“今日是锦觅晋封花神之日，她还特意问我你近况如何，想到璇玑宫来看望你。”
凤凰长长的睫毛扇动几下，张开双眼静静注视着小鱼仙倌，那双乌黑的瞳仁又清又亮，良久，凤凰冷声道：“你别碰我。”
小鱼仙倌脸色蓦地沉了下去，用力捏住凤凰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可能还有咬，因为他们分开后凤凰的嘴角破了上面还有血，期间由于凤凰的反抗挣扎导致那锁链哗啦哗啦响，十分的清脆响亮，还挺好听的。
“你是这天界火神，是本座的天后，本座为何碰不得你？！”
“你想见锦觅对吗？可你见了她又能如何？旭凤，锦觅她会爱你吗？她能爱你吗？！”
小鱼仙倌眉眼的笑意冷嘲，望着凤凰的眼神有着极深的占有欲和爱意，又带着几分哀伤，“锦觅她从未爱过你，你从前以为的你与她之间的那些感情只不过是你的错觉，锦觅不爱你。旭凤，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凤凰手下拽紧锁链，骨节几近泛白，那双凤目中仿佛有两簇莲焰幽幽燃起，似是冷极怒极，他忽而低笑出声，道：“天帝心有七窍，算无遗策，又岂会不知究竟是谁在自欺欺人？”
“润玉，你想让我知道锦觅并不爱我，那你可清楚我根本就不曾爱过你？你比谁都明白当初我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你生出爱意，出现在姻缘府是你有意为之，之后发生种种，也是你精心算计。我对你的爱意是因药物所控，我真心所爱之人唯有锦觅，即使我与锦觅此生无缘，我与你也绝不会有结果。”
我心里不免嘀咕，小鱼仙倌这春梦做的怎如此离奇，他想和凤凰灵修就灵修嘛，好好的灵修干嘛还要提到我。尤其是在小鱼仙倌梦里凤凰居然还不爱他，而凤凰不爱他的原因貌似是凤凰喜欢我……
小鱼仙倌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在梦里自己让自己头上变绿。
不过凤凰在小鱼仙倌梦里从火神晋升成天后这件事倒是值得庆贺，毕竟这也算升官了，虽然是在梦里升的。至于梦外，这满六界谁人不知火神旭凤和天帝润玉两兄弟是一对。
梦珠外，凤凰握住小鱼仙倌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捋了下小鱼仙倌耳边青丝，俯身亲了一下身下人在睡梦中紧蹙的眉心，见那眉头渐渐展开，才轻轻说了句：“果然还是爱想太多。”听他语气颇为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极为赞同地点头，觉得凤凰这话说的极是。
转头看那梦珠，又见梦里的小鱼仙倌脸色白的惨淡，他垂眸沉默着，凤凰身上的锁链却开始收紧缠绕牢牢捆住手脚，凤凰颇为痛苦地咬牙忍受，额头冒出细细冷汗，那锁链似有感知般松开了些，但仍让他不能挣脱。
“润玉，你还想要什么？还要再如何折磨我？”凤凰半阖眼，断断续续轻喘着，话语中夹杂着复杂恨意。
小鱼仙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淡淡一笑，目光悲凉，道：“我从来都舍不得伤你，旭凤。从前你总是喜欢把你拥有的好的东西拿来给我，在旁人都对我轻视厌恶的时候只有你会将我护在身后，也只有你把我放在心上。天宫藏污纳垢寒冷无比，我本忍受一切，忍受万年孤寂形单影只，可是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旭凤，你让我感受到了温暖、快乐还有幸福是何滋味，如果我未曾拥有，我也不会害怕失去，可当我已经尝过温暖，你却要把它们收走另予旁人，对我又何其残忍。”
“旭凤，自锦觅出现在天界的那一刻起，我看见你和她待在一起，看见你被她渐渐吸引，甚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对我再没有以前的亲近，我一日比一日害怕，害怕你我将来形同陌路，可我却不知该如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直到知道叔父为撮合你与锦觅故意拿了一壶‘神魂颠倒’，我才下定决心哪怕是让你厌我恨我，我也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明知‘神魂颠倒’终有一日会失效，却盼着你爱我的时间能再久一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
小鱼仙倌紧紧拥住凤凰，星眸水光浮动，声音低哑到令人心碎。
原来小鱼仙倌一直记着“神魂颠倒”那件事，他怕凤凰会爱上他只是因为喝了“神魂颠倒”，更怕当凤凰知道他背地里的所作所为后会厌恶他，即便他已登上天帝之位，而凤凰也和他相爱相护了千年时光，小鱼仙倌心底还是存在着患得患失，他害怕失去凤凰，所以他的所思梦中才会出现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画面。
于小鱼仙倌而言，凤凰是夏日炽阳，骄傲热烈，是温暖了他漫长岁月的不坠骄阳，是布星台寒夜将褪时的破晓朝光，也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那个人。他对凤凰的爱太过小心翼翼，也是孤注一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凤凰对他是爱是恨，以小鱼仙倌对凤凰的执念，他都不会选择放手。
毕竟天上地下就只有一个火神旭凤，六界独一无二的炽焰战神，便是称赞一句“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旭凤。”
清润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我寻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小鱼仙倌终于从梦里醒过来了，他睁开第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凤凰，还有……凤凰跟前的黄色梦珠。
小鱼仙倌愣住了，盯着梦珠里面的他把凤凰锁在床上两人衣衫不整的画面，脸上一阵颜色变换，最后玉色的脸颊泛上一抹红，煞是好看。
凤凰体贴地半扶起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兄长好梦。”
小鱼仙倌：“……”
旁边梦珠里也传出小鱼仙倌的声音：“旭凤，你还记得你少时曾说希望日后永远都不和我分开吗？那时我便想，若此生都能与你相伴，仅你我二人再无旁人，那该有多好。”
“我放不下你，也做不到让你离开我，只好将你锁住，一年百年千年万年，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说完梦珠便消散了，小鱼仙倌身体僵住，眼眸半垂，不再和凤凰对视，面色也有些不好。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对想法都通过梦珠表达出来了，而且还被凤凰看了个正着，这样想貌似是有些尴尬啊。
凤凰倏尔轻笑一声，手指勾起小鱼仙倌的下颔，认真说道：“兄长所愿，旭凤亦然。”眼角眉梢尽是旁人少见的温柔缱绻，叫人心神俱醉。
小鱼仙倌呼吸一滞，凤凰将他拥入怀中，低低叹道：“旭凤此生只想与兄长厮守一生，永不分离，共赴鸿蒙。”
一抹水色自小鱼仙倌眼角滑落，他抬手回抱住凤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满足和欢喜。
遥想当年紫方云宫，火神旭凤在天后荼姚面前指天立誓，跪地恳求，也曾对天后言道：“儿臣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并没有母神那般雄心壮志。”
当时偷听的月下仙人以为是因为那杯“神魂颠倒”才导致如此局面，殊不知他的“神魂颠倒”拿得最是及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谁绿了天帝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