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陆欢颜

15、第 15 章

　　尤其是宋怀森，他“哈哈”大笑两声，在楚执的脸蛋上狠亲了两下，得意说道：“我的宝贝囡囡真是聪明，学说话都比别的孩子快这么多。”

　　楚薇心内百感交集，难道这就是血缘，明明没有过多陪伴，女儿却天生和她爸爸亲？

　　宋怀森逗弄着怀中的女儿走近，一并将楚薇也紧紧纳入怀中，声音无限温柔：“囡囡，这是妈妈，喊妈妈。”

　　楚执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安静嘬着自己的手指，听不懂大人的话。

　　旁边的人看着这温馨的场面，一时不忍打扰。

　　办完出院手续后，罗珊珊有事先走了，楚家父母也说要喝亲戚喜酒离开了，给一家三口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宋怀森去停车场取了车，拉开车门问楚薇：“回我们本来的家？那里一直都是收拾好的。”

　　楚薇想了想，说：“我还是回市郊的咖啡馆吧。”

　　宋怀森听了也没勉强，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他点点头，将楚薇送至她说的地方。

　　在楚薇将要抱着女儿进去时，他才开口：“周末我们带着执儿去亲子乐园玩吧？”

　　他随后一句“孩子需要爸爸”，打消了楚薇的迟疑。两人就约定了下来，但楚薇知道她到时候还要给他另一个答复。

　　楚薇抱着楚执进了咖啡馆，众人连忙围了上来，他们都好久没见过小楚执了。尤其是几个女店员，姨母般笑道：“宝宝好可爱啊！想死我们了！楚姐，让我们来抱一下。”

　　楚薇嘱咐了两句“小心啊”，放手将楚执交给她们抱，转头看到人群外的远处。原叙孤零零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

　　楚薇对他露出了浅笑，意外道：“你还在这里啊？”

　　原叙身上系着浅咖色的围裙，手里抓着一块抹布，低着头点了两下头，掩下了眼里的黯淡。

　　……她是不想看到他么？

　　随后又想起什么，他在厅内柜台下面翻找，不小心撞掉了台面上的托盘，“哐当”的动静不小。

　　“你要找什么？”楚薇见他这么着急，以为他丢了重要东西，便打算过来帮着寻找。

　　原叙却已经摸出了一个袋子，双手小心递到楚薇面前，“这是你上回借给我的西装，我已经拿去专门干洗店洗过了，它现在很干净。”

　　“不……”楚薇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他可以直接还给她的。

　　一个好事者的声音插了进来：“原叙，你懂不懂事？这种奢侈大牌的服装都是只穿一次的，你还洗了还过来？你要点脸，就应该把钱给楚姐。”

　　原叙其实最开始想的就是再买一套还给楚薇，因为他知道她肯定不会收他的钱。但是当他查了这套限量版西装的价值，他现在真的无力偿还。

　　此刻，被小李当众羞辱，周围人都盯着他，原叙羞窘得脸通红，最后咬牙下了决心对楚薇道：“好，我会把西装钱还给你的。”

　　楚薇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委屈，有羞愤，还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么多人在场，她不好对他说什么，转身找个由头教训小李：“现在是大中午，你才来店里？虽然你是我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大家恍然大悟，难怪楚姐对小李诸多宽容，原来是看在她妈的面子上。

　　虽然楚薇没有提一句原叙相关，但小李就是知道她在给这个逼崽子出气。不然以前他偷捞点小油水，老板娘都没有吭过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要报长远仇。小李埋下头装孙子：“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这次真的知错了，保证没有下次，您息息火。”

　　楚薇懒得理这个癞皮狗，反正再有下次，她肯定会开除他的。

　　她的余光瞥到了一旁，原叙在那儿卖力搬东西，手脚没有停歇，根本不理会这边的纷争，像是赌气般比以前工作更拼命了。

　　楚薇心内叹了口气。临到中午也是午休时间，其他人要外出就餐，楚薇才抱着女儿喊住了他：“原叙，我楼上的水管坏了，你上来帮我修一修。”

　　刚被批评了一顿的小李急于表现：“楚姐，我来帮你修吧！我手艺可好了！”

　　楚薇迈向楼梯的脚步一顿，不回头道：“不用你，原叙一个人上来就行了。”

　　她转身上楼后，小李心里骂道：妈的，以为老子不知道，八成又是找个借口和小白脸勾搭！

　　原叙迟疑纠结了很久，还是听话到二楼找楚薇了，此时已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房门虚掩着，他没多想，推门而入。几秒后，他又慌乱退出来，脸上涨红。

　　刚才的一幕让他想起，雪山、两点梅。

　　“你再进来吧。”里面传来了楚薇同样气息不稳的声音，仔细听还有不易察觉的羞涩。

　　原叙再度进房间时，楚薇已经拉下了衣服，女儿已经喝饱了奶。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让她打了一个奶嗝，再小心翼翼将她放到摇篮里。

　　原叙看着楚薇这一连串充满母爱的动作，他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

　　瞧了瞧迷瞪眼睡着的楚执，他说：“很可爱。”接着又说：“像你一样漂亮。”

　　楚薇嘴角便微微勾起羞涩的弧度。原叙心内同时在想，可惜女人孩子都不是他的。他嫉妒拥有着的那个从没露面的男人。

　　“你不要把那个小李的话放在心上。”楚薇突然的话语打断了原叙的思绪。

　　“我知道。”他只是恨自己一无所有，一只癞蛤一蟆都能踩在他的头上嘲笑。

　　楚薇走到他的身边安慰道：“可能你现在还没有钱，但那只是出身和学生身份的缘故，和你自身能力是没多大关系的。我相信你大学毕业后努力打拼，总有一天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楚薇说着这番鼓励的话，纤手也不知不觉搭到了原叙的肩头。

　　原叙看了眼她的手，问：“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的前夫，他当初也是一无所有，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别人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而这些都是他靠自己努力奋斗所得。”

　　第一次从楚薇口中听到这个男人，原叙心中有点异样的感觉。他问：“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楚薇苦笑了一下，没有隐瞒：“因为别人艳羡的女人，他也有了。”

　　原叙瞬间明白了，没多想地说：“你那么好，他还看得上别的女人吗？他真是个傻子。”

　　要是他，有一个这么美媚，懂他安慰他的女人，他一定全副心思疼爱，哪有精力看别人。

　　楚薇听后身子一震，很认真地注视着原叙。

　　原叙也一样，此刻，两人的脸靠得极近，于是，两人的唇也缓缓贴近，楚薇都闭上了眼。

　　这时突然响起了楼下开工的铃声，两人都被惊醒一般，羞涩慌乱地分开。

　　“我，先下去了。”原叙偏过头，没有看她。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媚意。

　　医院的那通电话，此刻的意乱情迷，楚薇要是还不懂原叙对她的心思，她就白活了。但是她不清楚他是一时贪恋，还是想和她长久走下去。

　　他太年轻青涩，而她已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现在又担着对女儿的责任。她不能轻易再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了。

　　到了周末这天，咖啡馆放假，宋怀森接走了楚薇和女儿，来到了市里最大的亲子乐园。他们去的是需要预订的VIP区，只有三四对父母带着宝宝过来。

　　小楚执脱光光了，藕节般的臂腿肉乎乎的。宋怀森给她腰上套了个小游泳圈，轻轻掌着她的胳肢窝，放她在水中蹬着小腿玩水，笑声“咯咯”。

　　这个角度看着，如果真复婚了，别的不敢保证，宋怀森应该是位会关爱女儿的父亲，楚执的成长环境能得到保障。

　　玩了一下午后，又在园内吃了饭，宋怀森突然说他给女儿买了好些衣服玩具，回去拿了后再送她们回家。

　　楚薇心里有点预感，但还是没说什么。以为他会带自己回以前的住所，没想到去的是另外一个全新的地方。

　　入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花藤边架着秋千，沙坑旁放着狗舍。踩着鹅石小径走进室内，里面的装修别致而温馨，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布置的人的用心。

　　女儿的房间是公主风格的宝宝房，一系粉粉嫩嫩。

　　楚薇哭笑不得：“这么幼稚了，女儿长大了怎么睡？”

　　宋怀森颇有深意地说：“她长大懂事了，就不适合和我们住太近，隔音不好……不方便。”

　　还等楚薇细品这句话，已经被他拉到三楼，他说：“她长大了睡上面，这整层都是她的。”

　　楚薇随口问：“那什么是我的？”

　　宋怀森牵着她来到顶楼阳台，顶上铺着一层玻璃天花板，他说：“这里是你的，我们夏天来这里看星星，冬天来这里赏雪。”

　　说完，他从贴心脏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婚戒，单膝跪在了楚薇面前，声音无比虔诚：“薇薇，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你和女儿也不能没有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拿我的全部来换！”

　　楚薇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内心是感动的，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