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陆欢颜

14、第 14 章

　　“为什么不想？”宋清颖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了，反正原叙醉得不清醒了，她也没有必要掩饰情绪了。

　　“我……我想当老师的男朋友。”原叙像个孩子一样忐忑道，眼神有点怯怯。

　　“老师是谁？”宋清颖继续追问。

　　原叙无辜回答：“老师就是老师啊。”

　　宋清颖发现和他说不清了，把他的手机掏出来，居然是一个翻盖的破手机。

　　她撇了下嘴，塞进他的手里，试探地说：“和你的老师打个电话，让我看看。”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老师”，也不知道原叙现在的状态还能拨电话吗，她只是好玩，试试。

　　宋清颖捻了两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看他真的在那边煞有其事翻电话簿，脸上露出看戏的表情。

　　原叙捧着手机放在耳边，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那边“嘟嘟”了好一阵子都没人接。

　　宋清颖大口喝了啤酒，她就知道这个老师是虚构出来的。

　　但是此时，那边居然接通了。

　　原叙傻傻地抱着手机，声音软糯糯像在撒娇：“老师，你还没睡啊？”

　　怕动静吵醒了宋怀森，楚薇是走到长廊尽头的窗户边接得原叙的电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来，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语气为什么是这样。

　　她一时没有应声，只站在窗口吹着风。

　　原叙就不依了起来：“老师，你为什么不理我呀？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楚薇听他声音可怜，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还是“嗯”地回答了一声。

　　原叙就高兴了起来，得意忘形道：“我想你了，每天都想。你去哪里了？你想不想我？”

　　楚薇心里一惊。

　　原叙身边的宋清颖也惊得忘记把手中的花生米送入嘴中。

　　这人怎么突然如此闷骚！

　　原叙的表白没收到楚薇的回应，他就急了起来：“你是不是不想我？你是不是忘了我？”

　　他的声音有点哽，楚薇心一软，说：“没有。”

　　原叙下一刻像个孩子一样转涕为笑：“那你是想我的，是不是？”

　　楚薇不知如何回答，偏原叙还在那头不挠地追问，誓要一个答案：“想不想？”

　　楚薇只能急不择言道：“想。”

　　话一吐出，她的脸就不自觉红了。她这是干什么，她可比他大了快十岁了呢！

　　原叙得到想要的答案，更是口无遮拦：“我也想你，想得到你，想得身上都疼……”

　　到这里，宋清颖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了原叙的手机，“啪”一声合上挂掉了。

　　楚薇刚听到他让人脸红耳赤的话，那头突然就被挂断了，她的心头空落落的，思绪更是杂乱。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如何选择。

　　那头，宋清颖掏出原叙的钱夹买了单，拖着他走了，在一个花坛口将他丢下，原叙软趴趴地仰躺在地上。

　　宋清颖坐在花坛上，看着醉醺醺的他，说：“平日里你对我这么疏离，我还以为你性冷淡。没想到你对别的女人却这么……”

　　宋清颖抬脚，轻轻踢了他的大腿几下。

　　原叙被打扰到了，捂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拍了拍原叙的脸，问：“喂，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的男朋友？”

　　原叙只想睡，懒得理她。

　　宋清颖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原叙在酒店的房间里醒来。他揉了揉额头，脑袋还有点昏胀。

　　转头看到床头坐着的宋清颖，他一下子吓醒了。

　　拉起被单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还是完好的，他这才放下心来。

　　宋清颖嘲讽：“怎么？怕自己酒后失身？”

　　“没，”原叙坐起身，问：“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仅存的记忆只到，两人一起在路边吃饭，他第一次喝白酒，喝了好几口就断片了……

　　宋清颖盯着他的脸，问：“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原叙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对楚薇又哭又闹说想她。但是这怎么可能，他和楚薇多久没见了，便摇了摇头，下床穿鞋。

　　宋清颖心下一松，笑容灿烂地告诉他：“我们昨晚在路边吃饭，你喝了点白酒……然后……”

　　“怎么？”

　　“你就借酒壮胆向我表白了呀，我也答应你了！”

　　“什么！”原叙惊得站起。

　　他昨晚赴宋清颖的约，明明是打算说清楚拒绝她的，怎么可能向她表白？

　　原叙的表情又惊又愕，宋清颖就料想到会是这样。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切到相册页，播放了一段十几秒视频。

　　视频里，原叙抚着额头靠在宋清颖肩上，对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想你，你做我的女人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原叙看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要拿过来确认。

　　宋清颖却已经把手机丢入包中说：“没必要再看了，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不用怕我赖账的。”

　　她还挽着原叙的手臂，一脸甜蜜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原叙有苦说不出，不知道这中间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了想，他拉开宋清颖，正色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昨晚是我喝醉了酒胡说八道，你不要当真。”

　　宋清颖听后，露出了苍白的脸色，声音颤抖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闹着玩的？”

　　“我不是闹着玩。”

　　宋清颖说：“那就行了，只要你是真心的就够了，我们……”

　　“清颖，”原叙按着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极其认真道：“你很漂亮可爱，我承认对你动过心，但我也肯定自己目前对你的感情是不足以当你的爱人。”

　　宋清颖没想到他这个呆子会这么说，一时无话。

　　原叙接着说：“昨晚的那些话，我希望是在有天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我来坚定地告诉你，而不是酒精刺激下一时的意乱情迷。”

　　宋清颖看着这人虔诚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早知道制造“生米煮成熟饭”，那要容易上手多了。

　　微微懊悔后，宋清颖已改变了注意，“好吧，我被你说服了。”

　　原叙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宋清颖轻轻砸了他一下：“你干嘛？不要轻松得这么明显好嘛？我是吃人的老虎吗？”

　　原叙举手道歉：“对不起。”

　　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先这样处着，等真正喜欢上对方的时候再在一起。

　　关于“要是没能喜欢，那怎么办”的问题，两人都聪明回避着没提。

　　原叙走后，宋清颖又拿出手机，这回她切播的是真正的完整版视频。

　　宋清颖把原叙的头掰放到自己肩上，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些，再诱哄着问：“现在，我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原叙含含糊糊地说：“老师，你结过婚有孩子，我之前好难受，但是我现在不难受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想你，你做我的女人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照顾你和你的女儿……”

　　————

　　宋怀森出院的那天，楚薇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回病房的时候正好和一女两男擦肩而过。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戴着一副墨镜，涂着烈焰红唇，气势冷酷。她脸上微微的法令纹显现出有点年纪了，但是纤细修长的身材看得出保养得宜。

　　而且，楚薇看了眼他们走出的位置，好像是宋怀森的病房。

　　她走进去时装作无意地问宋怀森：“刚才有人来过了？”

　　宋怀森一愣，含糊道：“一个客户。”

　　楚薇便没有再问了，给他收拾着出院的行装。

　　这时候，楚父楚母带着楚执，罗珊珊抱着一捧花，竟一起来了。

　　楚薇有点惊讶，看了眼宋怀森，他像没事人一样抱过楚执，放在大腿上哄着玩。

　　罗珊珊木着脸放下花，楚薇走过去拉她出去：“你怎么来了？”

　　罗珊珊看了一眼病房内春风得意的宋怀森说：“我不想瞒你，还不是你前老公呗。他和我老公的老总投资有往来，我老公升职了。但是他降职或者失业，也是你老公一句话的事。”

　　楚薇听出她话中的不对，忙拉了她的手说：“对不起。”

　　“哎呀，你干嘛道歉啊，我老公白白升职是捡了便宜。我知道我老公没能力，但是他没钱，也没资本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省了心。”

　　她这话说到后面，倒像是在内涵楚薇。罗珊珊又连忙拉了楚薇的手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互相道歉，倒显得生分了，其实她们都知道姐妹间那份情谊是没变的。

　　罗珊珊摇了下她的手问：“你是怎么想的啊？是要复合吗？”

　　楚薇说：“我不知道啊。”

　　罗珊珊斟酌着说：“其实吧，只要宋怀森知错就改，你和他复婚真的要比你另外找人强。”

　　这就是给人好处的好处。罗珊珊虽然告诫自己不能被渣男收买，但是内心还是不自觉帮宋怀森说起好话。

　　所有人都劝她复婚，楚薇的耳边突然响起原叙那声“你想不想我”。

　　她的心更乱了，只说：“再看吧。”

　　再看什么？罗珊珊不明白，楚薇已经走进病房了。

　　刚进去，就听到宋怀森怀中的女儿“咿咿呀呀”说了句：“巴巴。”

　　她当场愣住了，房内其他人都诧异了一瞬，随后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