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陆欢颜

13、第 13 章

　　赛前十分钟，礼堂乌压压坐满了人，第一排还是几个德高望重的校领导。

　　原叙站在后台边，组长略带不满地说：“我交代过要穿正装的，我们队就你一人不合群。”

　　原叙知道错在自己，默默受着没吭声。

　　旁边另有一人搭腔：“要不，换个人上台做陈述吧？”

　　原叙是学霸，长得又帅，没少招人嫉妒。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原叙也抬起头。

　　组长皱眉考量，原叙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个课题主要靠他推进，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临时换了他吗？

　　此时，文进站出来力挺原叙说：“谁能有原叙对课题熟悉？我看啊，换西装可比换人简单多了。”

　　他又故意说：“张潮，既然你这么热心，也不用上台，干脆把你的西装借给原叙呗。”

　　那个叫张潮的像被踩中了尾巴，立马炸毛了起来：“凭什么？我花大价钱订制的西装，他要是穿坏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是尖利，引得台下人都往这边看来，场面有点丢人。

　　组长烦躁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决定了，要不……”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半路出来的人打断了：“原叙，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原叙没想到，林芸会半路出现，她的手上还抱着一个衣服袋子。

　　林芸把衣服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说：“是楚姐叫我来的，这是你要的西装。她让我赶紧给你送过来，我没误了时间吧？”

　　原叙听后，眼神很复杂，半天没说话，只抬手摸了下袋子。

　　旁边有同学看到了logo，惊叫道：“这可是阿玛尼的！牛逼啊！”

　　“那是，”文进搂了原叙的肩膀，觑了一眼张潮说：“可比某些人订制的野鸡牌子高档多了。”

　　张潮气红了脸，又要掐架。

　　组长已经催促道：“好了，既然西装已经到位，原叙你快去后台换吧！”

　　原叙对林芸匆匆道了谢，便弯腰钻进了后台换衣室。

　　再出来时，他西装笔挺，连发型都变了。原来是韩式刘海，看起来像弟弟。现在梳成大背头，相当有范。

　　大家都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怎么了？后台学姐帮我弄的。”

　　“兄弟，真像个男人。”文进用拳头砸了下他的胸膛，又忙拍了两下，怕把西装弄皱了。

　　原叙哭笑不得，又在众人催促下上台作陈述了。

　　台上的他宛若第二个人，眼神坚定，每一句都带着对自己专业知识的自信张扬。这样的原叙，让一旁看着的林芸都移不开眼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台上的原叙拍了一张，马上发给了楚薇。

　　病房内，宋怀森翻着一本经济杂志，楚薇正给他倒着保温桶里的鸡汤，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滑开解锁后一看，倏地笑了。

　　“你笑什么？”她的笑引起了宋怀森的注意，他都好久没看她这么笑了，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楚薇的笑容便隐了，说了一句“没什么”，将手机搁到一边，把盛好的一碗汤递给他。

　　宋怀森的恢复速度奇好，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走几步了，楚薇就没有像之前那样照顾了，正常的饮食起居都是让他自己来的。

　　宋怀森端起碗喝了两口后，病房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其实房门本来就是打开的，来人敲两下只是提醒的礼节。

　　楚薇看向门口，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医生。

　　但那个人是认识宋怀森的，走到他的病床前，幸灾乐祸地问：“宋大律师，你又出车祸了啊？”

　　又？楚薇疑惑地看向宋怀森。

　　宋怀森放下汤碗，淡定地抽出纸，擦了擦嘴角说：“是，我又没死，你很失望？”

　　楚薇察觉两人间的诡异，便在一边静默着。

　　哪晓得，这个怪怪的医生反而看向了楚薇：“又换了一个？”

　　这下，宋怀森变了脸，正色道：“她是我妻子。”

　　这个医生好像知道楚薇对于宋怀森的重要性，居然收起了不正经的笑说：“哦？你就是楚薇？”

　　楚薇不解地看着怪医生，医生只是自顾自解释：“我是从他口中知道你的。一年前，他同样是出车祸重伤，昏迷还叫着你的名字。”

　　楚薇脸一红，觉得这也太狗血了。

　　“信不信由你。”那个医生只丢下这么一句。

　　他转而看向宋怀森说：“你还真是命大，就是不知道第三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宋怀森拿杂志盖住脸，懒得搭理这人。

　　这人自觉没趣，说了句：“罢了，我不在这儿招人嫌，走了。”

　　他便双手插兜，来无影去无踪般走了。

　　他走后，楚薇转头看着宋怀森，等着他说些什么。

　　如果一年前他出了车祸，那正好是离婚后没多久，她待产前的几个月，他没有露过一面的时候。

　　宋怀森拿下杂志，见楚薇还看着他，便问：“怎么了？”

　　楚薇犹犹豫豫开口：“我怀女儿时你没有出现，原来是出了车祸啊？”

　　宋怀森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不否认，事情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

　　楚薇问：“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宋怀森苦笑了下：“当时你恨我得紧，而且我没能陪你待产是事实，我不想多说什么。”

　　楚薇便没有挣脱他的手，两人间沉默着，各怀心事。

　　———

　　到了约定好的周六那天，原叙依约来到了宋清颖说的那家影院，地点又是在距学校很远的市中心。

　　宋清颖到的时候，没想到原叙比她还早到，他将一大桶爆米花递给她，笑容温煦：“买给你的。”

　　这还是原叙第一次主动，宋清颖也不免惊喜了一下，故作夸张地嗅了嗅，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好香哦。”

　　原叙见了，也微微一笑。

　　这时候，厅内的喇叭里传出了“13号厅检票”的声音，正好是两人要看的那场。

　　宋清颖连忙拉着原叙跑去排队，她的手牢牢挽在了他的胳膊上。原叙愣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进去后摸黑走到了偏后一排，这部爱情鬼片的上座率不高，他们后面已经没有坐人了，来的也都是情侣，两两坐，隔很开。

　　影片一开始就是故布疑云，营造了恐怖的氛围，隔一会儿就猛然发出一声“惊悚”音效。

　　跟着受惊吓的还有厅内的几个女生，身子筛糠似的抖了几下，旁边的男生连忙借机搂抱安抚。

　　但是，宋清颖看了看旁边的原叙，荧幕光打在了他的认真观影的脸上，侧脸坚毅。

　　影片播到一半，一颗头滚了出来。宋清颖吓得躲进了原叙的怀里，好半天不敢抬头。

　　原叙当场愣住了，好半晌，才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嗯。”宋清颖闷闷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眼屏幕，果然现在播放的是风平浪静的场面。

　　但是，她的脑袋还是后遗症般窝在了原叙的肩膀上。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中央突然播放着一段床戏。不然怎么叫爱情灵异片呢？

　　原叙他们斜前方的一对情侣不知是不是看起火了，互相搂着脖子打起啵来，声音还不小。

　　这让原叙和宋清颖很是尴尬。宋清颖仰头看着原叙，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几寸，其实只要原叙俯头，也可以吻住她。

　　但是，原叙突然正了正身子，不自然地说：“我坐得……腰有点酸。”

　　他活动了几下，貌似不经意地将手臂从宋清颖怀里抽出，按了按脖子，然后说：“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起身，毫不犹豫走了。

　　他再回来时，电影已经快散场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宋清颖娇声抱怨。

　　原叙在出口处等她，问：“接下来干嘛？”

　　宋清颖看了他一眼说：“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不懂情调哎。现在不是应该你们男生来安排吗？”

　　原叙歉意地笑了下说：“我没有经验。那再一起去吃个饭？”

　　宋清颖才熄火了说：“这才差不多。”

　　原叙以为她又要去上次聚贤居那种地方，没想到宋清颖走到路边的一个大排档，坐下说：“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原叙有点意外，还是依了她。

　　宋清颖点了一大盆小龙虾，几份烧烤，两碟青菜，再加几打啤酒和一瓶白酒。

　　菜上上来时，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宋清颖一边吃着串串，一边喝着啤酒，大快朵颐。原叙只是挑着花生米在那儿吃着，但是他也喝了两口白酒。

　　酒喝下去，原叙的脸有点泛红，话也变多了：“你也会来这里吃饭，真没想到啊。”

　　宋清颖的酒量可比他好多了，头脑清晰地问：“怎么？以为我是富家小姐，不食人间烟火？”

　　“嗯，我以为你只会吃五百块一顿的饭。”原叙闷闷地答，又麻木灌了几口。

　　宋清颖看出来他头脑不清楚了，开始套话：“你说实话，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看中了我的家境？”

　　“一半。”

　　“嗯？”

　　“你确实漂亮可爱。”原叙眼睛都开始迷糊了，全靠本心、本能来回答。

　　宋清颖听明白了，“吃吃”笑了起来，转头掰过他的脑袋，诱哄着问：“那你，想不想当我男朋友啊？”

　　原叙听后居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思考起来的样子。

　　过了半天，宋清颖意外地听到他答：“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