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陆欢颜

12、第 12 章

　　经过一夜的抢救，宋怀森脱离了危险，楚薇心中的重担才放下。

　　第二天中午，宋怀森就醒了。楚薇当时正在给他掖被角，手突然被他拽住了。

　　“你醒了？”楚薇惊喜道，按了床铃要叫医生。

　　宋怀森只是定定看着她，像是害怕眨个眼她便消失了那样。

　　他开口，声音还是嘶哑的：“薇薇，你……先前的话还……算数吗？”

　　楚薇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此时，医生正好来了，拿了支光笔一样的东西，掰起宋怀森的眼皮，照了照，对楚薇说：“没什么大事了，再住段时间的院，好好调理就行了。”

　　说完，医生在病历单上又刷刷几笔开了药，递给身后的护士，接着就大步出了病房看其他病人去了。

　　经过这一打断，楚薇还是交搓着手，没有回答。

　　答应复合的话本是以为这人活不久了的安慰之语，没曾想他挺过来了，还如此执着。

　　宋怀森也看出了楚薇脸上的挣扎之色，他松了手躺回去，手背盖在了眼睛上，声音是说不出的寂寥萧瑟：“现在我倒情愿自己已经死了……”

　　楚薇一时有点过意不去，安慰道：“你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

　　宋怀森偏过头看她，眼睛恢复了神采：“那我是还有希望了？”

　　楚薇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含含糊糊道：“总之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之后再说吧。”

　　“嗯。”宋怀森这才有了点生气。

　　下午的时候，楚父楚母带着楚执也来了。楚父是人精，看着楚薇给宋怀森喂粥，就知道两人复合有戏。

　　但他知道女儿的执拗脾气，也没有点破，只是平常语气问宋怀森：“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岳父问话，宋怀森哪有怠慢，客客气气答：“嗯，多亏了薇薇照顾。”

　　这才不到一天，哪就照顾到什么了呢？楚薇嗔怨看了他一眼。

　　楚母也不是傻子，在丈夫示意下，她也帮腔道：“薇薇，既然怀森是为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也理应照顾他到出院才是。”

　　“就是，可不能让人说我们楚家不知礼数、忘恩负义。”楚父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楚薇哪能不明白父母的盘算，但是她看了眼包裹得像木乃伊、仍眼带希冀看着自己的宋怀森，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软语道：“他是小执的爸爸，我照顾他就是了。”

　　宋怀森此时看着楚母怀里肖似自己的楚执，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楚母便把楚执小心地放到了他的身边。

　　宋怀森珍惜地吻了吻女儿面颊。

　　楚薇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夜幕沉沉时，楚父楚母带着楚执回了家，楚薇去水房洗餐具，接到了罗珊珊的电话。

　　好闺蜜张嘴就问：“你和那渣男是怎么回事啊？听说他出车祸了是不是真的？”

　　楚薇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罗珊珊，罗珊珊听后也是叹气道：“你说你和宋怀森整得像拍电影似的，这爱恨纠葛……到头来你们还是捆在一块了。”

　　楚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着。

　　罗珊珊又叹气说：“他当初要是不出轨该有多好，你和小执也不必吃这么多苦。”

　　闻言，楚薇的心又像被针扎了一下。

　　罗珊珊也知道失言，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要真打算原谅宋怀森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现如今能找一个为你豁出命去的男人也是不容易的。”

　　楚薇捏紧了手机：“我知道。”

　　罗珊珊说：“那你慢慢考虑要不要和他复合吧，选哪一个也没有大错，反正离他出院还有段时间。”

　　“嗯，珊珊，谢谢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楚薇才挂断电话回到病房。

　　宋怀森正不错眼地盯着病房门口，见到楚薇回来，他眼里有了欣喜的神色。

　　宋怀森现在行动不便，楚薇便拿了一份报纸读给他听，读了一会儿，楚薇见他有点走神，就问：“是不是困了？”

　　宋怀森突然说：“薇薇，我是不是该清洁身体了？”

　　楚薇闻言脸一红，说：“要不……我给你请个男护工？”

　　宋怀森立马抗议道：“我才不要男人触碰我的身体！”

　　他的样子有点孩子气，楚薇便憋不住笑了。她想着一个男人的手在宋怀森身上摸来摸去也确实有点奇怪。但是让她来，她又有点不好意思。

　　宋怀森以退为进道：“如果你实在为难的话，那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现在动几下都困难，如何自己来？

　　楚薇认命般说：“还是，还是我帮你吧。”

　　两人还是恩爱情深时，没少一起共浴，彼此对对方的身体也很熟悉。但是离婚后这许久，这还是第一回。

　　楚薇缓缓解着他胸前的衣扣，露出了他有着微微胸肌的身体。

　　楚薇脸一红，这人皮相委实太好，其实从外表看来，都以为他三十不到的。

　　宋怀森还故意逗她：“又不是没看过？脸红什么？”

　　楚薇拿着拧干的毛巾大力在他后背搓洗着，宋怀森立马求饶：“饶命，轻点！”

　　楚薇这才放轻了手劲，给他系好上身的衣扣，本打算这样糊弄过去。

　　宋怀森却还提醒道：“哎，还有别的地方，别忘了。”

　　楚薇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就来气，但是想到他如今瘫着也是为了救自己，无奈妥协了。

　　被子鼓起又变平，一番后，楚薇把毛巾扔进了水盆，转眼却看到了另一幕，她瞪大了眼。

　　宋怀森无奈道：“小姐，你刚刚那样，正常男人都会这样的。”

　　楚薇不忿道：“怪谁？”

　　宋怀森立马道：“怪我……太想你了。”

　　楚薇白他一眼，但是看在宋怀森眼里，居然有两分媚色。

　　他眼里幽光一现，等复了婚，有的是时间……

　　楚薇自然不知道他脑中所想，忙碌完一天，她才想起还没对店里人交代自己去哪儿了。

　　在宋怀森闭眼休息的当儿，她出来给林芸打了电话：“……我今天没来，是家里有点事，之后的一段时间可能也没空去店里了，你帮我看着点。”

　　那边说了几句后，楚薇又问：“店里今天还好吧？……他怎么样？”

　　林芸一听就知道楚薇问的是谁，回答说：“原叙今天没来，也没请假，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之前还想请半个月长假呢，被我驳回了，他的心思都不在这儿了，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楚薇听完有点失落，但也没有太失落，只说：“随他好了，也不要为难他。他在这干一天算一天的工钱，不干的话……多发点遣散费。”

　　林芸就知道老板娘对这小子还有意思，她心里其实挺希望老板娘走出上段婚姻的阴影，便说：“我知道了，再有什么情况我也会告诉你的。”

　　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偏偏两人都心里明白。

　　宋怀森住院的这段时间，楚父楚母几乎天天带着楚执来看。楚薇在一旁照料着，一家五口倒好得像没事人似的。

　　另一头，楚薇不在店里，原叙做事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没问过林芸她去哪儿了，只是林芸也答得含糊“她家里有点事，过段时间就回”。

　　原叙怕再问就泄露了自己那点心思，只能按耐住了。偏偏宋清颖这段时间尤为空闲，找他找得特别勤。

　　只要有公共课，两人必定是坐在一起的。上完课再去食堂吃饭，自然也是一起去坐一块的。

　　面对其他人投来的好事目光，原叙有点不自在，可宋清颖却没有半分怕人误会，甚至还拿没使用过的筷子捡挑了自己盘中的肉给原叙。

　　原叙疑惑看着她，她还振振有词：“我在减肥，不能吃肉，倒了浪费，就给你吃。”

　　原叙说：“这不好吧。”

　　宋清颖说：“有什么不好？筷子我没用过，饭菜我没有动过，这不是和食堂阿姨盛给你的一样吗？”

　　原叙还愣着，宋清颖又说：“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婆婆妈妈呢？”

　　原叙就说了声：“谢谢啊。”再迟疑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宋清颖这才笑了，接着她又把一张电影票放在了原叙面前。

　　“下个周末的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呗。”

　　原叙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着宋清颖，像是要把她看清。

　　“怎么了，”宋清颖故作不知地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花吗？”

　　“没事。”原叙轻微叹了口气，接着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吃起饭来。

　　宋清颖怕他不答应，就说：“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票，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的，你到底去不去啊？”

　　原叙听出她最后有点生气了，就说：“我去。”

　　宋清颖这才高兴了，她饭也不吃了，丢下一句“那天见”，端着餐盘就走了。

　　她走后，对面坐下了文进。他刚刚一直在隔壁桌看着两人的互动。

　　他纳闷地问：“她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

　　原叙闷闷地答：“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也是他答应邀约的原因。

　　文进听后也没多问，转移话题道：“本周五的比赛，记得穿得正式一点，要穿西装。”

　　原叙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到周五，在咖啡厅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原叙对林芸说：“我待会儿有个比赛，想提前十五分钟下班。”

　　林芸想起楚薇交代过的“不要为难他”，便答应了。

　　原叙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文进说的让他穿正装的话，便去问同在咖啡厅兼职的另一个年轻人，想找他借。

　　那人说：“我怎么可能有？”

　　原叙听了也没什么反应，骑着自行车走了。

　　他走后，那个年轻人还在和其他人絮叨，林芸就问：“怎么了？”

　　那人便把事情告诉了林芸，正巧楚薇这时候打电话回来了，她说：“我楼上有一套，你给他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