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点击进入游戏》Det

7、第 7 章

　　五条悟在刷新玩家的认识之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面无表情”或者“充满杀意”一类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他露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玩家心中被重新塑造成“已黑化”的形象。
　　现在，“已黑化”更严重了。
　　面无表情变成了紧紧抿嘴，目光锐利到简直能直接划破背对着他的泽的身体。很显然，五条悟十分生气。

　　但一切的源头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点，甚至还在俏皮地冲玩家眨眼睛，老气横秋的：“陷入爱河真是个美丽的词语，大家在遇到心仪之人时应当不吝啬于说出真心话，不是吗？”

　　“哦，校长正在给我们上课，也许这是一节恋爱课堂，”清干巴巴地说，余光都不敢放到五条悟的身上，“我们是不是该掏出课本画画重点，这些内容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说不定会考。”
　　北陌僵硬着与试图缓解气氛的清对视，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在‘我现在就打算把你们都鲨了’的目光里学习。”

　　插科打诨令大家同时错过了五条悟表情里一闪而过的恼火。
　　这个该死的、不知底细的、自称校长的家伙不请自来，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来打扰惠的休息——光凭这几个也许称不上能够组成连贯句子的词语，五条悟其实就已经拥有完美的理由去发泄自己的不满了。也许是把柄被抓住，让他必须相信、忍耐另一个人的同时，还被提出了各种无理的要求，在面对泽时，他似乎总是有泄不干净的烦躁。
　　他把这种感觉称之为被拿捏了。
　　五条悟厌恶被拿捏的感觉。无论是从前在丑橘子那边偶尔的退让，又或是此刻口口声声只是想帮他，但事事都站在——五条悟的眼睛眯了眯——那群人的利益上与他对话。
　　令人生厌。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不约而同感受到后背发凉的玩家们纷纷停止无效缓和气氛的玩笑。

　　泽也总算看够了这场闹剧，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冲五条悟微笑，然后脑袋一歪，像是刚刚回忆起来什么，拉直嘴角：“噢，我忘了我还在被五条先生限制微笑，抱歉。”

　　如果你能把道歉的话说得不那么像挑衅就更好了。北陌无言地看着泽，总觉得校长跟他们印象中的单纯小孩NPC不太一样。

　　理所当然的，五条悟再次被激怒了。
　　后果是他站在原地，然后校医室门口多了一道看上去凶狠极了的裂纹。
　　五条悟的语气里有了警告：“谁敢再过来。”
　　不用往下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比如：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五条悟的狗对此给出锐评：“五条悟（已黑化）绝对不会说这种浅显易懂的威胁言论！你们这是OOC！”

　　聚集在食堂里，等待生活技能满级的校长将乱七八糟的食材制作成美味的晚餐，闻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大家有种终于重新活过来了的感慨。

　　“我错了，我之前还在抱怨我们就是在包吃包住的黑工厂做任务的流水线工人，试问哪个黑工厂能给这么好吃的饭？！”
　　“要是我大学的食堂能有这个味道，我就不至于每天要多付出十几块的配送费去点外卖。”
　　“校长退休再就业可以考虑开个小馆子。”
　　“就是餐饮是不是偏西式了一点？虽然我知道很多立本人都喜欢吃西餐。”

　　打断他们没营养对话的，是错过了不久前五条悟发飙剧情，正一脸虚脱趴在桌子上喘气的吱吱。
　　跑完每天足足有20轮任务的玩家总算赶在饭点回来了。

　　长生绝颇有同感：“累吗？累就对了，打工哪有不累的。”

　　吱吱一脸梦幻：“我不累，我还能继续塔塔开！”
　　说完，她一口灌下北陌给她端来的水，狠狠将杯子砸到桌面上，然后冲厨房走去。

　　清顿时惊恐：“就算饿也不能把小校长吃了！资源必须要可持续发展——”

　　“我不吃人！”吱吱回头，挥着拳头，“我问小校长学了烹饪技能！他说今天给我单独授课！”
　　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厨房里。

　　长生绝此刻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眼扯着脖子破防：“什么？你们听到了吗？她把宝贵的经验用来学做饭！这就是女人吗？学做饭？哈？”
　　他在原地嗤嗤的笑，后知后觉并没有人搭腔。

　　“学做饭怎么了？”
　　“女人怎么了？”
　　“有本事你别吃，然后因为饿死掉到0级。”
　　“不仅吱吱第一个技能学做饭，我也没打算学攻击技能，”乌柏秋狸平静地总结，“你未来休想吃我一口奶。”

　　长生绝被暴打一顿的动静自然没有传入厨房里。

　　泽正在安静地处理手上的食材，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白净到没有任何痕迹的手腕，他捏着小刀，不多时，一朵简单的胡萝卜小花就出现在吱吱的面前。吱吱立刻发出“哇——”的惊叹。
　　系统将他曾经所掌握的知识都可视化成了乱七八糟的技能，吱吱是第一个从中选择学习的玩家，也是第一个将系统从他身上抠走的经验值还给他的玩家。泽对这种行为持鼓励态度，毕竟如今玩家们获取经验的方法只有做任务，而当他们可以自己解决咒灵后，从别处获取的经验值都会通过学习其他技能，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身体里。

　　吱吱的悟性也很高，跟着泽有模有样地学着做了进入游戏中的第一道菜肴。

　　泽擦着手道：“今天就先下课吧，你还需要多加练习。”
　　这么说着，他让系统给吱吱发布了制作餐饮的日常任务，顺手将这些琐事都扔给了玩家。他本身是不需要通过人类的食物来获取能量的，做饭只不过是觉得玩家们如果每天饿死一次的话，会影响学校修复任务的进度罢了。

　　即能提高技能熟练度，又能获得经验，吱吱立刻惊喜地接下了这份目前只有她能完成的任务。

　　“对了，”慢慢收拾桌面，将餐刀上的污渍一点点擦拭干净，泽抬头，与不明所以的吱吱对视，然后一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吱吱“嗯”了一声。

　　泽说：“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似乎惹得五条先生不太高兴，他严厉禁止了我的靠近。”

　　吱吱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抽气声，满脸都是震惊。

　　“你愿意帮我给五条先生送饭吗？就送你刚刚做好的那一份吧，”泽眯眯眼睛，看上去似乎在笑，“虽然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也许能成为缓和你们与五条先生关系的契机呢？”
　　系统：【激活任务：校长的请求。
　　为五条悟提供伙食。
　　任务奖励：50点经验。
　　任务人数：1。】
　　见吱吱仍然毫不犹豫接下这份任务，泽嘴角上扬，提醒道：“介于五条先生的攻击性还是很高，请一定记住，不可以过于靠近五条悟。”
　　“以及，遇到突发状况时，请尽力逃跑。”

　　吱吱对泽的告诫深以为然，毕竟她也是被五条老师吓到不敢动弹的人之一。不过既然是送给五条老师的食物，还是有必要精致一些的。
　　带着某些私心，吱吱将面前的食物重新摆盘。
　　她与站在旁边时不时给出意见的泽闲聊：“没想到校长你年纪轻轻，不仅烹饪这么熟练，还学习了那个……”她看了一眼泽的技能栏，“拉丁文？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泽沉默几秒，叹气：“讨好人的手段罢了。”

　　吱吱没有听清：“什么？”

　　“兴趣使然。”泽改口，淡淡地说，“你呢？为什么学习烹饪？”

　　“啊，这个嘛，想着以后离开新手村我们总不能还天天跑回来蹭饭，总得有个人要学习这些生活技能的，而且……”吱吱不好意思地挠脸，眉眼间流露出独属于女孩的那抹羞涩情绪，“我觉得给喜欢的人做饭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啦。”

　　泽垂眸，笑笑表示理解，然后目送吱吱带着爱心晚餐离开。
　　他是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的，但人不吃饭就会被饿死，所以他会去学习他以为能够讨好人的东西，比如糕点，比如音乐，比如各种能让他看上去比较接近“人类”的技能。
　　只可惜，他与人的差距太大，他的讨好——应该是没有奏效的吧？
　　他记得、记得……
　　大脑阵阵抽痛，泽拧眉，不耐烦的：“你会按照约定，复活我想复活的那个人，对吧。”

　　【是的，在完成世界复苏任务之后，我会遵守约定，复活宿主想要复活的那个人。】系统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回答。

　　得到肯定回复的泽进入沉默。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

　　另一边。
　　“五条老师？”吱吱小心地靠近校医室。
　　并没有得到回应。
　　校医室周围寂静得没有任何声响，昏暗的夜里，只有旁边紧闭的窗帘中透出微微暖光。
　　“五条老师，我来给你送饭了。”她再次敲门。
　　泽的警告回荡在耳边，吱吱犹豫一番，将餐盘放到校医室门口的地面上。
　　不可以太靠近、不可以太靠近！吱吱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等确认餐盘不会自己从台阶上翻滚下去，她才后退几步，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虚汗。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嗯，任务也提示完成了，那就……”
　　可还没离开多远，吱吱又忍不住回头。校医室门口，那盘她精心准备的食物正孤零零地放在地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也许它不会被任何人理会，慢慢被放凉，然后就这样待在这一整晚。
　　要不……
　　咽下唾沫，吱吱慢慢走回校医室门口。伸长的指尖在触碰到校医室门把手前短暂地缩回，犹豫再三，它再次朝着门把手靠近。
　　吱呀一声后，校医室内的暖光透过门缝，照射在吱吱的眼睛上。

　　她只来得及看清床上那抹黑色的影子。
　　“那是——”
　　随后，她的大脑陷入空白。
　　眨眼的瞬间，五条悟出现在吱吱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五条悟攻击的吱吱痛苦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想要从窒息的疼痛中挣脱出来：“五、五条……”
　　眼角分泌的泪水慢慢顺着脸颊滑落，她因为惊疑而乱做一片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此刻发生的事故，她本能地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但猛地收紧的五指，令她发出更加无助的闷哼。

　　嘈杂的声响之下，五条悟显得异常平和。
　　就好像他手中捏着的，不过是只蚂蚁。

　　系统：【警告！玩家受到攻击！玩家生命值快速下降！】
　　系统：【警告！检测到咒力暴动！请宿主努力平息暴动！】

　　泽抬眸，嘟囔着叹气：“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靠近的吗。”
　　就好像他完全没有引诱单纯玩家去刺激五条悟的意图一样。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耳边都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大型副本“暴动的邪恶”已触发，通关副本后可获得大量经验，数据载入已完成，请玩家们尽快通关副本。】
　　系统：【是否进入？】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激活副本了？”
　　“应该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触发了什么，我刚刚在吃饭，你们有没有头绪？”
　　“我也在吃、等等？我们是不是缺了一个人？”
　　“——吱吱？！”

　　被五条悟掐住脖子拎起来的吱吱已经逐渐失去力道，挣扎着的双手慢慢垂下，只有那还充斥着泪光的眼睛，仍旧注视着面无表情的五条悟，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五条悟却向她身后看去。
　　台阶之下，黑发的少年站在不安的人群最前方，遥遥与他对视。
　　他看不懂对方的情绪，只觉得仿佛闪过暗芒的红眸让他感到烦躁。

　　“各位，进去之后尽量站在我身后。”收回目光，泽叹气，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触碰面前的半透明选项框。

　　系统：【玩家是否进入副本。】
　　系统：【是。】

　　下一秒，从校医室的方向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流，玩家们不得不聚集在一起避免被吹走，直至拔地而起的帐将他们完全拢入其中。
　　不知何时泛起的黑雾将所有人的身影都渐渐淹没。
　　刺骨的寒意带来了澎湃的熟悉感。
　　五条悟站在原地，他的掌心里空无一物，抓在手心里的人类就这么在他的目睹下慢慢地消失，就好像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梦境，醒来之后，他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到令人反胃的地方。
　　——狱门疆内。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进副本打boss！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