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被系统传送到临时入口的玩家，纷纷开始擦冷汗。
“有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北陌嗓音干涩，看着任务列表崩溃大喊，“为什么我这里的地图名字叫做——狱门疆？！我们跑到狱门疆里去了？！”
乌柏秋狸摇头：“不对，我明明在小校长办公室的书柜里看到已经裂成石头的狱门疆，它已经被毁坏了。”
“我记得进来前系统给的副本名字叫暴动的邪恶？”
“邪恶指的谁？”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想到了五条悟将吱吱掐在半空中的情景。
清表情难看：“……这个邪恶不会说的是五条老师吧？”
清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的眼前出现一个大屏幕。
屏幕所展示的漆黑环境与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极度相似，唯一一点不同的，大约就是屏幕正中央那个抿着嘴，被众多咒灵包围在其中的白发男人了。
那蓝得如同浩瀚天空的眸子里，充斥着与先前所看到的混沌截然不同的狂风骤雨。
“啊，这个场景我在漫画里看过，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的时候，五条老师就是这么睡在咒灵堆中的。”
“连眼罩都摘了，五条老师看上去好像在生气？”
“被这么多恶心的咒灵围住，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吧。”
就在他们还在讨论五条悟生气理由的时候，一道听上去温润的男声解答了玩家们的疑惑。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朋友一个个死去的感觉如何？五条悟。”空洞的声音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什、什么？”北陌茫然地看向同伴，“他刚刚说……谁死了？”
“我记得这个孩子叫……伏黑惠？他应该是你最后一个学生了吧，被咒灵啃食殆尽的模样可真是悲惨啊。”
随后，便是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能够细致地看清这个仿佛懂得细嚼慢咽的咒灵是如何将不再挣扎的少年从指尖开始蚕食干净，骨骼被寸寸嚼烂的声音足以令玩家们脸色惨白的咒灵进食录像。
拥有同种经历的乌柏秋狸甚至已经止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浑身颤抖着被北陌揽在怀里。
最后，那个声音说：“欢迎来到新世界，五条悟。”
昏暗又寂静的环境里，众人聚集在一处被暖黄色煤油灯点亮的角落，不可置信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屏幕。
煤油灯时明时暗，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
泽站在距离煤油灯最远的地方，半个身子都被笼进了黑暗里，他负手抬着头，脸上被撒下的阴影让人无法窥视其中的情绪。
他深深注视着为了这段记录痛哭的玩家们。
而他的脚边，正是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的吱吱。
北陌深吸一口气，把乌柏秋狸脸色的眼泪擦干，说：“这些我们不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就猜过了吗？别担心，既然我们被选中来了这里，那就说明我们可以成为帮助他们的存在。”
乌柏秋狸勉强打起精神，红着眼眶道：“你们还记得校长技能栏里那个叫做‘模拟都市’的异能吗？”
“那个异能，模拟都市，”长生绝视线环绕一圈，眉头皱得很紧，“技能描述里写的是能复活异能范围内的死人。”
“没错，”乌柏秋狸无意识地握紧北陌的手，“今天我去校长那里做任务的时候，偶然听他说了他与五条老师相遇的事情，他是这么说的——‘五条先生现在的状态很怪，要获取他的信任并不容易，如果不是我恰好会一点反转术式，而他身边的学生又急需治疗’。”
北陌眼睛一亮：“校长说的学生难道是惠？！所以五条老师一直对校长压着脾气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校长的异能能帮他把死去的人都带回来！”
长生绝与众人对视：“如果‘模拟都市’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我们的目的就很明确。”
清沉声道：“无论如此，我们都必须改写这个结局。”
真是不错的干劲啊。
泽垂眸，在察觉到众人将目光一齐放到他身上时，捡起地上的煤油灯，驱散弥漫在自己身上的黑暗。抬头时微微一笑：“既然各位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请记住，遇到危险时一定要待在我的身后。”
乌柏秋狸把昏迷的吱吱付到长生绝的背上，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泽若有所思：“狱门疆已经被破坏是事实，而据我所知在学校的范围内能够拥有庞大到足以形成一片领域的力量的人，只有五条先生一人了。”
“刚刚我们所看到的内容，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当是五条先生的记忆片段，我不得不做出假设，也许是吱吱小姐做出了什么惹怒五条先生的举动，导致他咒力暴走从而形成这片领域。”
长生绝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清说：“这里是五条老师在狱门疆里的经历。”
“我们在五条老师的回忆里。”北陌总结。
泽抿嘴笑，然后转身，背着手走在了众人的前方。
堪称瘦弱的身体，在此刻竟然给了玩家们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随后，玩家们的任务列表更新了。
系统：【激活副本任务：欲来的永夜。
险恶的狱门疆内，咒灵肆虐，请保护好校长与学校，守护来之不易的安宁吧。
任务奖励：不限。
任务人数：不限。】
系统：【注：副本由五条悟的记忆形成，无论被如何改变都不会影响现实。】
“……任务说让我们保护校长，结果却是校长在保护我们吗？”长生绝揉了把脸，“这样显得我很没有职业道德。”
北陌跟在泽的身后，见这个在她看来只有十来岁的NPC行走在无边的黑暗中却没有一丝恐惧的样子，深深叹息：“加油升级吧。”
跟玩家们的保护任务不同，泽的任务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提高五条悟的唤醒度。
唤醒也得先弄清楚五条悟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行——看样子跟视频里出现的那个男性人类的声音有关。
系统：【检测到前方敌袭。】
系统的提示音让泽稍稍回神，微弱的光芒下，远方的确能看到一只咒灵的影子。
狱门疆内被封印着各式各样的咒灵，在无法获取食物的情况下，咒灵们只能通过自相残杀获取力量，整个狱门疆内部就相当于一个斗兽场，能够活下来的咒灵自然比外界那些被系统评价为四级的要强上不少。
想要对付咒灵自然不在话下，可惜泽的力量被系统吸收转化为经验值，此刻负等级的他很难调动身体里剩余的力量。
“校、校长，我们就这么站在这里吗？”北陌小声提醒，“我记得上次看你的技能列表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攻击性的招式……”
长生绝又说：“但是之前校长就有用过异能救我们吧？这次应该也可以用那个？”
“啊，那个啊，”泽歪了歪头，明明有只咒灵正甩着口水朝他冲过来，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朝众人温和笑笑，“被禁止使用了。”因为系统不希望他暴露真实身份。
“诶？禁止了？”
“我觉得那招挺酷，还准备学学看呢……别这么看着我，你们不觉得用羽毛攻击很厉害吗？还能让羽毛组成巨大的翅膀，就像传说中拥有六只翅膀的堕天使！”
“——这就有点中二了吧？”
“我也觉得……”
朝他们冲过来的咒灵大约因为长时间生活在黑暗里，它两只大到如同灯笼的眼睛已经被一层灰白的雾层盖住，隐约能看到雾层之下有一颗漆黑的眼珠在没有规律的转动，从那肥硕身躯以及从身体每个角落长出来的手脚可以看出，它在这片只有咒灵的天地，蚕食了多少同类。
参差不齐的獠牙上还挂着残肢断臂，它一边奔跑，一边嗅着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口水分泌得更加旺盛。
这副阴森恐怖的场景，看得玩家都皆是脸色一变，笑不出来，偏偏泽还是一副微笑着的模样，像是没看到有危险正迎面而来。
“校长？！我们是不是应该逃——”
“嘘。”
泽微微回头，煤油灯暖色的光芒撒在他的脸上，连那略显消瘦的线条都因此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骨骼分明的指节正抵在淡色的唇前：“既然我现在是校长，那就给你们上一课吧。”
“越是在阴暗环境下生长的东西，就越喜欢用气味分辨出食物的好坏，它们的嗅觉向来非常灵敏，一旦被认定的话，天涯海角，你都无法逃脱。”
“所以遇到这样黑暗的生物，如果不想被吃掉，就只有一种选择。”
在转身背对玩家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冷淡而厌倦地看向朝他扑过来的咒灵。
他讨厌任何东西将他当做猎物，更讨厌有生物会跟他一样以人类……
系统：【检测到前方敌人靠近！】
“——拼上性命，杀死他。”
被打断思绪的泽不悦拧眉，然后抬手，捏拳。
“我的力气很大，要来试试看吗。”
系统：【检测到宿主使用技能卡：黑闪（初级）。】
系统：【已学会技能：黑闪（初级）。】
系统：【检测到宿主使用技能：黑闪（初级）。】
下一秒，在咒灵尖锐刺耳的咆哮声中，所有玩家都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响。
就好像……是什么装满液体的东西爆/炸了一样？
他们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刚还张着满嘴獠牙的咒灵，此刻整张面部都呈现凹进去的形状，瘫软在地上，数不清的四肢时不时抽动两下，而他们所听到的爆/炸声，正是它的眼球被一拳砸爆的声音，漆黑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血液的东西，缓缓汇聚着朝众人涌来。
因为咒灵带来的混乱气流逐渐平静，微弱的火星也停止摇摆，整片空间再次恢复寂静，除了那一声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嘀嗒”、“嘀嗒”。
长生绝咽了口唾沫，将视线对准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泽松开拳头，修长的手指放松地垂在身侧，若非从他指尖一滴滴坠落到地上的血珠，恐怕谁都不会相信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一拳贯穿了咒灵的身体。
长生绝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眸颤抖。
直到那站煤油灯重新点亮少年的脸。
他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用柔柔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我是不是忘记说‘下课’了？”
本以为玩家们的反应应该是偏恐惧那一边的，让泽没想到的是，比起恐惧先来的，是女性玩家们的簇拥。
清是女性玩家中个子最高的那一个，二话不说就把站在血迹里的泽拔起来，拎到干净的地方，随后便是蹲到面前的乌柏秋狸，捧着泽的手开始擦拭上面腥臭的黑色液体，口中还不住喃喃“怎么可以用这么好看的手去打架呢”“天啊，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唉，吓死我了，校长这么小一只，我还以为要被一口吞掉，结果居然这么核善的展开。”
“突然就反差萌了有没有，一边挥拳头一边脸红的可爱正太，要是对面不是咒灵是个精壮的成年男人，我靠，XP爆/炸了。”
“你的XP为什么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爆/炸？这可不邢，妈妈粉看不过去了。”
“校长太瘦了，出去之后得多喂点才行，北陌，你别捏校长的脸了，没看到被捏得更红了吗？”
只有站在一旁，眼底满满不可置信的长生绝更像一个正常人——
“简直就是琦玉老师在世——嘶！这只咒灵是小BOSS！我直接升了两级！校长牛逼！”
“大家，”站在玩家中间，泽笑眯眯道，“刚刚是不是获得了不少经验？”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要不要学习一点能够参与战斗的技巧呢？”
系统：【检测到宿主使用技能：黑闪（初级）。】
泽感受着汇聚在掌心里的力量，然后朝着前方抬手。
刹那间，黑红色的技能特效划破周身的黑暗。
于是，泽又抬手，简单挥了挥。
寂静。
他有些失望地抿嘴：“唔，展示效果好像不大好，这是个初级技能，并不是每次都能释放成功，各位，要学学看吗？”
“很便宜的。”准备收获第一批经验的校长歪着头补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