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43、第 43 章

　　顾言没等多久，怀中就传来自家媳妇均匀地呼吸声。

　　大约是最近累坏了，程恩难得地打起了呼噜。他的呼噜声很轻，跟小猫似的，嘴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一张一合，看起来又傻又呆。顾言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无声笑了出来。

　　昏昏沉沉地睡了这么久，顾言眼下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他手指很轻地抚摸了下程恩的头发，怀中人眼眸紧闭，呼吸沉沉，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些天怕是累坏了。

　　顾言轻手轻脚地将人搂在怀中，手指虚虚地描摹了下自家媳妇的眉眼，顿了几秒也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从熟悉的天花板转换为黑暗，几秒后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却倏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那些星星般的光点距离或远或近，最近的那颗被他抱在怀里，睡的很沉。

　　烧了这么久到底不是白白烧的。顾言闭眼感受了周遭闪烁着的亮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复又很快松开。

　　他对于异能者的认知多半缘于程恩的介绍说明，然后就是末世最初时刚觉醒的异能者在网上粗略发过的帖子。程恩曾经跟他说过，异能类型一般以力量系和自然系为主，偶尔也会有其他的辅助系异能，但那种情况很少。像自家媳妇的空间异能其实也算属于辅助系，不用前线冲杀，只要等局势安稳明朗后再出手就好。

　　顾言曾经想过如果某天自己意外觉醒异能会是哪一种，那时他想的是自家媳妇儿是辅助系，自己如果觉醒异能，能成为战斗系的就很好。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梦想和野心，足够他保护自己和媳妇儿就很好了。

　　然而异能算是成功觉醒了，只是这能力……

　　顾言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耳畔是程恩恬淡的呼吸声，他将脑袋抵在沉睡的媳妇颈项间，脑中的场景却是切换不断，在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慢慢感知着其中每一个微小亮光点的所在。

　　最近也是最闪亮那颗被他正抱在怀里，在一片黑暗中像一颗孤独地散发着光芒的小星星。再远一些就是几十公里外，三两只稀稀拉拉地凑在一起，时而聚集，时而分开，乍看起来像极了夜空中星星的某种不规则运动。

　　但顾言清楚这些闪光点跟星星没有半点关系，这片深黑的夜色之下，每一处亮光点都代表着一位异能者的存在。

　　这是他觉醒的异能，大约也属于辅助系的一种，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附近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异能者，并能准确地判断出他们各自拥有什么异能，战斗力和异能状态。

　　该说不说，这异能作为辅助系算是比较逆天了，并且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实用也最重要的。顾言闭眼研究了会，确认距离最近的异能者离他们足有几十公里，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虽然觉醒的能力并不太符合他最初的设想，但其实也还不错了。他现在也刚觉醒异能，具体的还要自己慢慢研究研究，或者等媳妇儿睡醒了再问问。

　　顾言睁开眼睛，抬手在眉心处轻轻按了两下。

　　大约是刚觉醒异能的缘故，他只试用了会异能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脑勺也又疼又涨。顾言缓了一会儿，将那种不适感满满压了下去，才微微吐出一口气，顺手将怀中的媳妇儿揽的紧了紧。

　　程恩睡的很沉，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像一只大号的玩具娃娃。顾言动了动身子，将熟睡的媳妇儿换个睡姿躺好，动作很轻地从被子里出来，在衣柜里找到自己的厚睡衣简单穿上。

　　顾言这辈子都没连续在床上躺过那么久，他轻手轻脚地带上卧室的门，确定睡着的程恩没被吵醒后才活动了周身的骨节。

　　比起上次那场高烧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萎靡不振，这次高烧退去后他的整体状态要好得多。这场高烧比上次持续的更久也更煎熬，他也昏迷了整整五天。但退烧后除了身体因为躺了太久而有些僵硬酸软外，顾言觉得其他方面都十分良好，没有任何大病初愈者可能会有的一切副作用。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绝对会是能让各大医科院啧啧称奇的医学奇迹。

　　顾言简单活动了身子，蹲下身拍了拍凑过来的俩狗儿子和儿媳妇。从醒来开始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基本上全放在了自家媳妇身上，没分半点给这几只狗子。眼下见躺了几天的老父亲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大黑的尾巴甩到飞起，眼见着就要摇成风火轮了。

　　他逗完几只狗子，穿过客厅到了小楼后的厨房。

　　厨房内跟平时比起来，算得上是相当凌乱了。可以看出早上程恩准备早饭时也是匆匆忙忙的，米缸盖了一半，柜子门也是半开没关的，灶台里的木柴还没有彻底熄灭。顾言简单收拾了下厨房，将厨房垃圾暂时堆在一旁，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

　　冰箱里也是空空落落的，除了几盒没拆开的酸奶和两瓶罐头，其他什么都没有。这几天程恩估计也没心思做饭，垃圾桶里也只有他他刚才收拾的那堆。顾言随手拆了一盒酸奶喝了一口，信步走到后院的鸡鸭圈前。

　　食槽里的水和粮食都是半满的，估计是一次性放了很多。几只母鸡闲闲地在新搭建好的塑料棚下走来走去，有公鸡四处溜达着找食，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顾言看了一会儿，眉头愈发拧的更深。他没有忽略最初醒过来时，那阵几欲震破耳膜的嘈杂声。他分的清幻觉和真实，那股嘈杂声就在耳边，是真实而又混乱地存在着的，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归于平静，之后便是后院的这群公鸡的打鸣声。

　　他不清楚那阵嘈杂声从何而来，跟自己的异能有没有关系。这些是对他来说相对陌生的区域，是他暂时无法参透和掌控的。这对于向来游刃有余的他来说并不是多么愉悦的体验，顾言拧眉思索了一会，暂时抓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得暂时按下。

　　总归异能刚刚觉醒，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不过后院的这群爱打鸣的公鸡是该好好制裁一下了……天天从凌晨三四点就开始叫，一叫就叫到六七点钟。即使鸡圈距离他们住的地方还算远，小楼的隔音也相当不错，但奈何十几只公鸡的战斗力可谓相当充足，魔音一路贯穿墙面，吵的他和程恩早上都睡不好觉。虽说现在加了个半透明的棚子，但杀伤力是半点都没减。为了他和自家媳妇儿今后的安生日子……

　　顾言转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鸡群中嗓音最洪亮，最能闹腾的那两只，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

　　眼下……还是先清理下这乱糟糟的鸡鸭圈吧。

　　他高烧不退的这段时间，自家媳妇一定担心的不行。程恩一向爱干净，鸡鸭圈里平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养了将近两百只小东西，但排泄物基本上是两三天就处理一次，天热时甚至一天一次。但眼下不管是鸡圈还是鸭圈里都堆了一层排泄物，全封闭的棚子里虽然保证了通风，但那上百只小东西堆积了几天的排泄物的味道依旧直冲鼻子。

　　顾言好悬没被熏一跟头，但又到底没舍得让自家小橙子醒来处理，只得捏着鼻子一边恨恨地给这群小东西又记一笔，一边认命地打扫两间棚子。

　　清理用了一个多小时，顾言将清理出来的污物堆在一边，匆匆地冲了个澡，在自己原来的那间卧室换了身衣服。客厅已经隐约能闻到鸡汤的鲜香了，自家媳妇厨艺不怎么样，但鸡汤煲的很是不错。鸡本身就是农家自己养的走地老母鸡，又加了红枣枸杞参片等配料，熬出的汤奶白鲜甜又不腻，他一个人能喝掉半锅。顾言在这阵浓郁的鲜香味中伸了个懒腰，半靠在沙发上就开始习惯性地入侵监控。

　　他昏迷了将近六天，这六天里，连之前还在苟延残喘的C市监控也彻底沦陷了，屏幕上一片黑，数据已丢失。顾言对此早有预感，估摸着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只是没想到这场高烧一连持续了这么久，C城最后的场景也没看到。他随意连接了几个小城市的监控，结果连续尝试了十几次，基本上每处城市的街道监控都已经瘫痪了，要么信号丢失，要么干脆连网络都彻底断掉。

　　顾言叹息一声，打消了继续尝试的念头，往沙发后面懒懒一靠，闭目沉思。

　　距离末世开始已经将近有一个月。如今与外界的联络和监控全都断掉，今后才是正式开始闭门过日子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觉醒异能其实是件好事，于他来说可以称得上多了一双可以时常关注外界的眼睛。只是这能力他才刚刚觉醒，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游刃有余。

　　不过也不用担心就是了。顾言从抽屉里翻出之前调试过的无人机，将控制面板上的数值略微调了调，准备晚上的时候放出去绕山一周看看。

　　院外的天色开始一点一点暗沉下来时，程恩终于在床上翻了个身，揉着惺忪地睡眼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顾言正在客厅里打游戏，沙发和茶几上胡乱地堆了一片零食。程恩这一觉睡的挺久，这些天他基本上没怎么开火，厨房和冰箱保险层基本上都是空的。中午的时候顾言到前院拔了几颗萝卜，从冷冻室里翻出几块肉，加上高压锅里早已熬好的鸡汤，午饭倒也吃的还算丰盛。

　　晚饭倒是还没开始做，主要是厨房里实在没什么食材，再加上他估计程恩也快醒了，于是干脆拿零食掂了掂肚子，等自家媳妇儿醒了再一起做。

　　程恩看着一旁空了一半的零食柜才想起这一茬。这几天顾言病着，他也基本上没什么心思开火，都是拿空间里现成的吃食对付一下也就过了。厨房里那些蔬菜水果基本上都被他收进空间里了，这是他的习惯，不用的东西都会随手放进空间。顾言也是知道他的习惯，平时冰箱里只放些水果牛奶之类的，每次一到饭点就会将他叫到厨房，两人一起研究这顿饭吃什么，然后再一一拿出需要的食材。他这几天大约是累傻了，早上被顾言一哄就倒头睡下了，完全忘了这一茬。

　　顾言见自家媳妇终于睡醒了，将手柄往旁边一丢，逗狗似地招招手：“媳妇来。”

　　程恩走过去就被这人抱在怀里亲了一口：“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这人烧了这么多天，醒来之后依旧是活蹦乱跳的，精神力十足。程恩被他亲的心尖发烫，“早上炖了鸡汤，你喝了没？晚上吃点清淡的吧，熬点汤或者粥都行。”

　　顾言一下午零食吃的不少，饿也没怎么太饿，见程恩这么一说也就顺势点了点头：“行，熬点海鲜粥吧，好久没喝了。”

　　程恩被他牵着到了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些虾仁蚬子之类的海鲜交给顾言，自己到灶台前点火淘米。锅里的鸡汤还剩一半，顾言熬了海鲜粥又顺势将鸡汤热了热，晚饭就这么简单地对付了过去。

　　晚饭结束，顾言将调试好的无人机放了出去，和程恩一起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无人机飞回。大黑乖巧地趴在顾言的腿边，一副走哪跟哪的架势，连两小只也显得异常安静，三只狗子排排趴着的场景看着相当滑稽。

　　顾言看着三只傻狗没忍住就乐了：“哟，这是COS吉祥三宝呢？”

　　程恩想起顾言昏迷时大黑趴在床头守着的样子，一颗心顿时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大黑的耳朵，眼角余光落在傻乐着的顾言身上，视线有些犹豫。

　　他这一觉睡的很好，连迟钝的大脑也开始逐渐运作起来。从早上发现顾言退烧的那一刻，他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其他的思考能力，思绪被顾言醒来这一消息冲击的七零八落。再后来被这人哄着睡着，醒来后又是熟悉的场景，一起做饭，吃饭，逗狗子。要不是顾言虽然精神十足，但却肉眼可见地明显瘦了一圈，他一时甚至差点忘了，这人可是连续昏迷了五六天没醒的。

　　这场高烧带来的是折磨也是机遇。他不知道顾言煎熬了这么久，最终有没有成功的觉醒异能。但顾言没提，他也有些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问。程恩现在有些后悔一早跟他提过未来是异能者的天下这一回事了，虽然顾言一向表现的毫不在意，但要是受了这么久的罪，到最后异能没有成功觉醒，对顾言来说多多少少也算是个打击。

　　前世的时候，林辞没能成功觉醒异能后大受打击怨天尤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事实上不只是林辞，末世中许多经历过高烧，但结果却并没有成功觉醒异能的人大多都是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上天的确是不公的。这场高烧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经历的人也未必都能成功觉醒异能。那些连机会都没有的或者不会太过抱怨，但经历了蜕变过程的那些人就没那么轻易接受了。

　　这大约也源于人的劣根性。虽说那场持续不退的高烧过程会比较煎熬，但好处却是实打实放在那里的——成功了就能觉醒异能，即使失败，体质跟常人相比也会大大改善。但人们的眼睛永远盯着的都是成功的那一类人，毕竟异能者的数量在幸存者里还算是较为稀少的。不管是战斗系还是辅助系的异能者都是各大基地争相哄抢的存在。从普通人到异能者，可谓是鲤鱼跃成门，说是一步登天也毫不为过。

　　这种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小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跟有幸成为异能者比起来，那种体质上的改善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大约是他脸上的纠结太过明显，顾言低头看了他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表情，便秘？嗯？不对啊，晚上喝的是粥，按理来说——”

　　程恩被他说的一噎，伸手就捏住了他这张没把门的嘴。

　　顾言唔唔唔地笑，跟个小鸭子似的，边说边漏风：“我错了我错了——媳妇儿轻点，哎，说正事呢。”

　　看这人一副嬉皮笑脸的浑不吝样子，程恩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底，没好气地放开了他。

　　顾言凑过来亲他一口，眸光戏谑：“橙橙是不是想问，哥哥这异能是觉醒了还是没觉醒啊？”

　　这人就差把“成功了哦”和“快来夸我”四个字写在左右两边脸上了。程恩无语地看他一眼，只觉得刚才自己的担忧和纠结大约是喂了狗。

　　顾言挑起一边眉，笑的颇为恶劣：“哟，看来我家橙橙将读心术学的七七八八了。怎么样？不夸夸你男人？”

　　程恩没理会他的调侃，但却是真好奇顾言最终觉醒了什么异能。但见这人一副“不夸我就不告诉你”的大龄儿童模样，只得相当敷衍地抬起手拍了拍，“真棒。”

　　顾言被他这逗幼儿园小朋友的态度气到了，恶狠狠地拉过人亲了一口，在唇上不轻不重地留了个印子，哼哼两声：“就知道气我。”

　　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向来一流，程恩掀开甩在自己背上的那口大锅，瞪他一眼：“不说算了。”

　　顾言在他的崩溃边缘蹦哒了会，将人逗的差不多了就相当识实务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谈及了正事。

　　程恩听的有些迷茫。他两辈子以来都没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异能。

　　他前世在基地里虽然算是中上层那类，还挂了个管理者的名头。当时不管是火狼基地的城主还是其他管理层，明面上对他的态度都还算不错。不过也只是在明面上。一来他对于基地和外界的诸多事宜都不感兴趣，二来他虽然有个管理者的名头，但基本上没什么实权，所以几乎从来不参与，也很少跟其他人联系。那时他可以称得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里窝着。对外界的消息来源基本上全是来自饭桌时林家那群人的闲聊，或者是偶尔出任务时听其他异能者说起。

　　他记得有段时间出任务时，听同行的几位异能者闲聊时谈起过基地最近对外的招募，和其他基地最近的情况。那时大约是末世第二年左右，异能者和普通的人数量基本上是1比100，说是百里挑一半点也不为过。不过好在Z国到底是个人口基数较多的大国，虽然异能者占比不多，但总体来说人数还是相当可观的。那时候人们对于异能者已经了解的还算清楚了，异能也基本上逃不开那几类——金木水火土风雷电。这些或力量系或自然系的异能者一般都是战斗型，但也有数量较少的其他能力系，像是之前在网上发帖讲述自己近况的那个男生，就是纯粹的辅助系异能。这种人本身没有多少战斗能力，但是用作探路，放哨或者巡视都是非常方便的。

　　这种辅助系异能在末世是非常吃香的，基本上是各大基地争相哄抢的存在。程恩当时在火狼基地里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时常收到其他基地抛来的橄榄枝，有个辅助系异能者在，不管是开荒或者收集物资都会方便很多。不过这种类型的异能者数量极为稀少，即使是在前世他也只听说过Z国旧都有个同为辅助系的异能者，异能似乎是跟植物有关。这在物资匮乏的末世中可以称的上是宝贝中的宝贝了，因为这位异能者的存在，那个基地迅速声名鹊起，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赶过去或投奔或交易的幸存者。

　　……但除了这些，他前世并没有听说过其他辅助系的异能者。

　　有肯定是有的，只是程恩一向不关注外界，了解自然不多。顾言的异能听起来就很像是辅助系的一种，可以精确定位方圆面里之内其他异能者的存在，甚至连异能类型，能力都能摸的一清二楚。这种异能似乎可以划分为辅助系一类，但程恩仔细想了想，却总是隐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