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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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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的心在这一刻猛烈地跳了起来,几乎压抑不住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尖叫声被堵在喉间。他睁着一双因为惊惶和错愕而微微放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含笑宴宴的顾言。
……这个人是魔鬼吗?
顾言看着他脸上的情绪幻,了然地挑了挑眉:“看来我猜的不错。”
程恩一手抓住他的手,声音急促:“你是怎么猜到的?就因为我囤了那些物资?还是因为这个庄园?还是……”
顾言用一根手指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语气轻柔:“橙橙,我是怎么猜到的并不重要。关于未来的那场灾难,你确信做下的准备是万无一失的吗?你能确定外界的纷扰不会波及到此处,牵连到你吗?万一真到了物资匮乏的那一刻,人们的道德水平你基本上不用有什么指望,你手上的那批物资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你能确信那些急红了眼睛的人不会对你和这座庄园做些什么?这座庄园是彻底安全的吗?”
程恩听完他这一长串话,神色微怔。
面前的顾言表情是难得的正经,语气也十分认真,带了几分严肃,透出些平时很少见到的,凛冽而又凌厉的一面。程恩对上那双微沉而又写满担忧的眼睛,一颗心却渐渐安定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顾言的掌心。
“是。”漫长的沉默后,程恩微微吐出一口气,抬头看进他的眼底:“这里本就偏僻,你来的时候应该也多少看到了,方圆十几里内荒芜人烟,再远一些不外乎是零落偏僻的农庄。这座庄园已经荒废了很久了,一般人很少知道这里的存在。院墙是我特意改建过的,外面一层是电网,里面的院墙基本上全由钢筋打造,安全性是可以保证的。”
他伸出一只手,瘦长的五指在空气中虚虚地攥紧,复又缓慢地张开,手心里便出现一只粉嫩嫩水灵灵的水蜜桃。顾言的表情微滞了一秒,伸手接过那只水灵鲜嫩的桃子,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程恩看着他拿过桃子,手心上又凭空多了一只。他没抬头看顾言的神色,只盯着掌心那只桃子看:“那批物资被我存在了一个地方……我有一个随身空间,空间里的地方很大,里面的时间是停驻的,放进去的东西可以永久保鲜。我之前囤积的那些东西都在我的空间里,它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的命是它给的,我如今拥有的一切也都依赖于它。之前你准备的那批物资也被我收起来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随时给你取出来,但你最好速度快一些,等今后世界彻底乱起来了,你最好不要再回到这里,我也不……”
顾言原本神色肃穆地垂眸静听着,忽然就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将程恩捏成了一只鸭子嘴。
程恩唔唔唔,被捏住的嘴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无声而又疑惑地看向他。
顾言没好气:“敢情你到现在还想着赶我走呢?”
程恩伸手拍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低下头没有吭声。
他自然是不希望顾言走的,但这话不能由他自己说出来。他不想顾言留在这一年或者两年后突然后悔,又或者是嘴里不说但心里多少是怨念的,最终生生地促成了一对怨偶。与其这样,不如将选择权直接交在顾言的手上,要走就干干脆脆的走,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彻底与他无关。要留下就是永远留下,蔷薇庄园虽然不算太大,但足够他们安稳地生活到死。
顾言叹了口气,抬手将他的一头碎发揉的乱七八糟:“不是都确定了,未来的世界将会大乱,我放着好好的避世庄园不呆,跑到外面受这罪?再说了,我儿子儿媳妇和老婆都在这里,你还准备把我赶到哪里去?”
程恩抬头瞪他一眼,眼眶却有些发红。他恶狠狠地拍掉顾言放在他脑袋上的那只手,语气十分凶狠:“你想好了,如果你选择留下来,今后如果你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不会放着一个知道我的空间和这座庄园的人活着走出这座山,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表情也恶狠狠的,多了几分决绝和凌厉的味道。顾言却被他整个逗笑了,扑哧一声就乐出声来:“好好好,我不走。一定好好地守着老婆儿子在这过一辈子,不给橙橙半点弑夫的机会。”
他伸手轻轻抹掉程恩眼角的泪,眉眼温柔:“这下愿意收留我了吧,嗯?哥哥我全部身家可都在你身上了,小橙橙,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程恩被他逗的又哭又笑,将脑袋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声音含糊:“……嗯。”
这场交谈的最后,程恩也没弄清楚顾言身上的那些秘密,倒是彻底将自己卖了个底掉。
但程恩却半点也不在意了,他现在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和愉悦。顾言留在蔷薇庄园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惊喜,有顾言和几只狗子在,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似乎有了个主心骨。不再担忧彷徨,一颗心也彻底有了归宿。
……就是这窗户纸捅破的有些莫名其妙,没有什么正经的表白或者其他程序,非常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其实并不重要。
程恩一路从明珠市连赶飞机带开车回来,情绪又是几番大起大落,很快就窝在顾言的怀里睡了过去。顾言看着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眼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动作轻缓地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从卧室出来,顾言在客厅上坐了一会儿。他此刻的心情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在程恩默认了之后还会有更大的灾难时,他的心里其实翻起了惊涛骇浪,却并点没有表露出来。那时候的程恩虽然看起来神色十分镇定,语气也平静无波,但他很敏锐地觉察出隐藏在那镇定之下的茫然和无措,还有几分微不可见的惶恐和希冀。
估计连程恩自己都没发现,那时候的他多像一只将所有宝贝都捧在手心,恨不得将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一并拿出来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要留住一个随时可能会离开的玩伴。那双眼睛期冀而又忐忑地闪着光,但凡他的表情稍微表现出几分犹疑和不确定,都是对程恩的一种伤害。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顺坡而下,就势在蔷薇庄园留了下来。
倒也不是冲动,毕竟他一向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没事都要折腾出事儿来。眼下既然已经确认了未来的世道必将动荡,若是放在平时,他估计不可避免地会折腾上一番。
但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个程恩。
他比谁都清楚程恩的蜗牛性子,基本上是戳一下动一下。他好不容易勤勤恳恳地戳了这么大半年,终于有了现在的堪称突破性的进展,此时若是直接撒手走了,今后再想回来戳一戳估计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留下来其实也挺好的。
之前他还有些疑惑程恩囤了那么多新鲜蔬菜水果之类的怎么处理的,如今有了空间的存在一切也都有了解释。这座庄园不大不小,但对于他和程恩两个人来说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再加上几只傻狗子,往后的余生总不会过的太差。
他有些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顾言哼着不成调的歌,从冰箱里翻出些水果洗洗切了,顺势喂了喂几只狗子,十分慷慨地将剩下的果皮之类的东西分给后院的那群鸡鸭。天知道他刚看到这群小东西的时候有多震惊,程程是真的有能耐,一养就养了这么多。
唔,现在应该叫老婆了。
顾言美滋滋地回到沙发上盘腿坐下,顺手拿过老婆的笔记本上网查了查。对于之后的那场灾难他有过猜测,也从橙橙的口中被证实了,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灾难倒还是未知的。眼下橙橙已经睡了,他心下有些挠心挠肺的,忍不住就想上网查查有没有其他类似征兆之类的。
征兆当然查不到,网上谈论最多的依旧是那场突然爆发又突然消失的流感。顾言四处转了一圈,干脆起身在院子里走了走。
他也算是大病初愈,身体的底子到底是亏的,没走多久就感觉气喘吁吁的,只好怏怏地躺了回去,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边等着程恩醒来。
程恩这一觉没睡太久,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就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顾言和几只狗子都不在,卧室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他之前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堆零食不知道是被收了起来,还是被顾言给吃完了,半点都没看见。程恩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将困意驱散了大半,才踢着拖鞋走向了客厅。
顾言正在客厅里打着游戏,用他的笔记本电脑。程恩微微活动了下睡的有些发软的四肢,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人玩的是相当古老的扫雷游戏,屏幕上被挖的这一块那一块,雷还没挖到,看来运气还不错。顾言一边非常顺手地揽过他的腰,一边碎碎念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挖哪里。他的动作相当自然,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程恩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挣开他,非常安静地在他怀里窝着,看着顾言继续玩游戏。
顾言的运气大约从他坐过来起就到头了,一下挖出一颗雷,砰的一声游戏结束。
顾言不高兴地关掉游戏,转头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语气委委屈屈:“破游戏。”
这人撒起娇来实在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程恩被他蹭的有些痒,伸手将他脑袋拍开了些:“好好说话。”
顾言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饿不饿?吃点东西?”
程恩也没有多饿,不过看顾言大约也是没吃过饭的,干脆就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厨房。
灶台里的火还没熄掉,烧的发黑的木柴透着微小的火焰,两口锅里都煮着东西,香气四溢。顾言将鸡汤盛了出来,又将另一口锅上温着的饭菜一并端了出来,将灶台里的木柴熄了火,这才翻出碗筷一并拿到餐厅。
顾言的厨艺一向很好,鸡汤炖的非常入味,又加了些补血的红枣和枸杞,鲜甜可口。程恩之前在庄园的几个月,虽然也是自己做饭,但吃的其实算不得太好。基本上是随便炒几个家常菜,再从空间里找出一些之前打包过的其他菜,倒也勉强对付了过去。之前他还特意研究了一下各类菜谱,想提升一下厨艺,但庄园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也算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还没正儿八经地亲自动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