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18、第 18 章

　　安县虽然面积不大，但发展的倒也还算豪华。程恩和顾言在商场逛了一会儿，随便买了点小东西。程恩原本准备随意逛一圈就回去的，视线落在商场路线指示图上的四楼区，脚步顿时就停住了。

　　他手里还捧着一杯某品牌的双球冰淇淋，这冰淇淋是个国内相当出名的牌子，奶味十足，口感也非常绵密，价格自然也不低。程恩之前倒是在超市顺手买了些雪糕冰淇淋之类的，但数量其实并不多。毕竟程恩刚重生回来正是最冷的冬春交际之时，他囤货的时候也就完全没想起来这一茬。

　　程恩思索了下空间里的那些物资，牛奶和鸡蛋备的很足，是他几辈子都消耗不完的那种。他之前倒是买了不少烘焙有关的书籍原料工具之类的东西，准备今后有时间慢慢研究。但冰淇淋这种东西不同于其他的甜点，操作简单，基本上属于有个冰淇淋机就能操作的类型，只要用料好，味道基本上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囤的家电不少，基本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尤其是一些厨房用品，豆浆机破壁机之类的，准备的可以说相当周全，但是并没有想起来冰淇淋机。

　　毕竟这东西是非常小众的电器，一般家庭很少会用。不过他空间里原料都很充足，倒是就差一个冰淇淋机了。程恩也是突然想起来，买个冰淇淋机夏天用应该很不错。

　　顾言手上提着几个袋子，晃晃悠悠地跟着程恩到了四楼。

　　四楼的家电区种类相当齐全，基本上能想到的家用电器这里都有。程恩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展示台上摆着的冰淇淋机，这种冰淇淋机体积不大，大约比电饭煲小上一些，属于家庭款。另一排则是体积比较大的商用款式了，机器足有大半人高，各种品牌的都有，可以说是琳琅满目。

　　程恩在家庭款这边站了一会儿，旁边便有敬业的导购上来介绍各个品牌的特性和优点。程恩倒是十分有心买隔壁的那种大型商用款，但一来是这机器太大他不好直接塞进空间带回去，二来则是担心自己莫名其妙地买个商用冰淇淋机会让顾言多想。不过家用的这种小款也足够他一个人用了，程恩听导购介绍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先买一个带回去。

　　至于那个大型的冰淇淋机，他倒是依旧心动……不过还是回到C城再说吧，这东西又不是只有安县才能买。

　　导购没想到这生意成交的那么快，程恩刚一点头就喜滋滋地到柜台后开单子去了。顾言从他一踏上四楼就没开口说过话，眼下却突然凑近了些，语气凉凉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程恩有些莫名，看着这人眼底的戏谑，心知多半没什么好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叫什么？”

　　顾言笑眯眯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程恩看着手上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一时有些无语。顾言这张嘴实在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导购便拿着单子过来了，程恩只好暂时作罢，顺手签字付款。

　　买完冰淇淋机后，程恩和顾言就离开了商场。顾言随手将冰淇淋机放到后座，似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喜欢吃冰淇淋就买了个冰淇淋机，你平时那么喜欢甜点，烘焙用的东西凑齐了？”

　　程恩心中顿时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顾言一眼，一时间思绪纷杂。顾言将他推进副驾驶里，从另一侧上车启动车辆，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回去吧？那小家伙一个人在家待了这么半天，回去不知道怎么闹呢。”

　　似乎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问完也就忘了。

　　程恩却难得地十分不想结束那个话题，思绪急转中沉默了几秒，倏地开口：“凑的差不多了。”

　　顾言似是没想到他会接上这么一茬，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语调拉的很长：“哦——凑齐了好，哪天哥哥过去给你露两手，不是我说，就哥哥这手艺……”

　　顾言噼里啪啦将自己就是一顿夸，相当不正经的调调。程恩心底刚升起的某种念头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一时有些无奈，只得暂时歇了心思，准备以后找个好时机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小黑自然是一阵闹腾，再加上跟他们一起出去的大黑没回来，小家伙闹了个天翻地覆。又叫又跳又折腾，程恩被闹的十分头疼，最终还是顾言想了个办法联系上之前的兽医，短暂地开了个视频给小黑看了看，小家伙这才消停下来。

　　眼见着这祖宗终于哼哼唧唧的老实下来，程恩终于松了口气。

　　晚饭依旧是顾言做的，程恩负责将碗筷之类的东西放进洗碗机。顾言吃完饭就抱着个电脑窝在沙发上不动了，大约是要处理的事情很重要，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跟平时截然不同。垂着眼睛的样子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唇角微抿的样子显得分外冷漠和凌厉，漂亮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速度快的几乎能看见残影。

　　这也是极难看到的，属于顾言的另一面。顾言这人从刚认识就一直是没个正形的浑不吝模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弟子。程恩虽然早就知道顾言不只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

　　有些陌生，但却比平日里更加吸引人。

　　程恩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停留了多久，顾言从坐在那里便一直在忙，似乎对于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物。程恩跟小黑玩了一会儿，回到房间里简单冲了个澡，在冰箱里找了点水果洗净切好，一半放到客厅给顾言，一半端回了客卧里。

　　顾言这一忙就忙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程恩在这三个小时里，查了查其他养狗方面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又在附近的宠物店看了看小狗崽。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就连养狗也只是一时兴起，虽然买了很多狗粮之类的东西，但对于怎样照顾好这种小动物完全是一知半解。

　　说起来他这个主人可以说是相当不负责了，大小黑自从被他带回去之后，基本上全是顾言一手照顾的。今后大小黑就要和他一起生活，他总不能对于一些基本常识都不清楚，到最后害了狗子。

　　程恩在网上和论坛上都逛了一圈，多少恶补了一下养狗方面的注意事项之类。狗子倒还算非常好养的，有吃有喝有陪伴有地方撒欢就能十分愉快，吃好喝好一般不会生病，比程恩想象中的要轻松很多。

　　程恩正在逛论坛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下，顾言大约是忙完了。

　　程恩抱着小黑过去开了门，顾言神色慵懒地半倚在门框前，目光安静地垂下来：“出去吃个宵夜？”

　　顾言带他去的地方是夜市。这条街是安县有名的美食一条街，白天是美食街，晚上是夜市。程恩跟着顾言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家烧烤店前。

　　这前烧烤店生意相当红火，路边摆着的桌子上几乎全都坐满了人，服务生个个忙的手忙脚乱。程恩他们等了一会儿，店里才空出来一个位置。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走了过去，另外两个服务员动作麻利地收拾桌子，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

　　顾言这才懒洋洋地向前一坐：“今晚的消费由顾公子买单，别跟哥哥客气。”

　　程恩翻开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这家店走的是平价路线，菜单上的价格都不高。他点完自己要吃的东西把菜单递给顾言，顾言接过他手中的铅笔，刷刷刷就是一通打勾，最后还要了几瓶啤酒。

　　程恩看着这人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下：“我们是开车过来的。”

　　顾言浑不在意：“嗨，烧烤没有啤酒就没了灵魂，十几分钟的路走走也就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恩也就不再提了。不过说起来从认识到现在，他们虽然前前后后也吃过几顿饭，但喝酒好像还是第一次。程恩是不喝酒的，他酒量浅，基本上是个一杯晕乎二杯倒的程度。而顾言不知道是因为顾及他，还是觉得一个人喝着没意思，之前每次吃饭都没碰酒。

　　这倒是第一次。

　　因为等待的人太多，他们的烧烤暂时还没送来，只上了几份凉菜和赠送的一盘毛豆。顾言顺手剥了个毛豆扔到嘴里，视线在周围的桌子上转了一圈，懒洋洋地开口道：“这家烧烤店在这开了快十多年了，别看这店面不咋地，味道堪称一绝。之前就想带你来尝尝的，结果这事那事一堆就给忘了。”

　　程恩抿了口面前的啤酒，没有说话。

　　这烧烤店处在路边，这个点路上的车倒是不多，但来往的行人不少。就程恩他们所在的这家店基本上都是爆满，说话声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交织不断。程恩喝了一口酒，抬眼看了顾言一眼：“你今后准备一直在安县呆着吗？”

　　他很少跟顾言提起这类话题，顾言也从不主动开口或者是询问他。现在被他这么一问，顾言也就笑了一下，略一挑眉：“嗯？”

　　他的态度十分暧昧，像是要继续这个话题，又像是在侧面回避。程恩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便也没再继续下去，胡乱地换了个话题：“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坐在轮椅上的。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身体有些问题，后来在飞机上才发现你根本就好好的，那你为什么要坐轮椅？”

　　程恩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其实这个话题在他心底已经疑惑很久了，他心里也清楚多少跟顾言的那个父亲扯不开关系。毕竟事关隐私，程恩也就一直没问。现下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几口啤酒影响了，又或者是周围的气氛倒还算好，他一个没忍住就问了出来。

　　顾言看着他脸上闪过的那一抹懊恼，没忍住乐出了声：“哟，这是好奇很久了吧？”

　　程恩问都问了，也就没否认，点了点头。

　　顾言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啧了一声：“这事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主要是我那时候手上正有个这么个东西想要送人，你也知道哥哥我这人呢，向来是非常贴心的。送人之前先自己体验一下，确定体验感十分良好再包装好送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很体贴，有没有被哥哥感动到？”

　　程恩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对上顾言那双满是戏谑的桃花眼，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贴心倒是相当贴心了，只是收礼的那个人会不会被气到吐血……看面前这人得意洋洋的神色，多半被气的不轻。

　　说话间服务生就送过来两盘烤好的食材，孜然和辣椒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程恩晚上吃的不少，现在也被勾起了几分谗意。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一根烤好的五花肉。

　　五花肉的边缘烤的很焦，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肥而不腻，只剩下鲜辣和肉香。想也知道，能被顾言这个老餮用“一绝”来形容的，味道自然不会差。程恩一连吃了几串，喝了口啤酒暂时缓了缓。

　　不得不说，啤酒和烧烤真的是绝配，一口下去那才是夏天的滋味。程恩又吃了两口烤串，在心里计划着囤点啤酒的可能性。

　　他空间里倒是囤了一点果酒，因为本身酒量不高的原因，程恩并没有囤多少酒。庄园的酒窖里倒是还有一些放了多年的陈酒，不过那酒劲他怕是喝不了。

　　啤酒度数不高，他也不是爱喝酒的人，他囤上个十箱八箱的估计够喝上很久。

　　他和顾言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偶尔闲聊几句。

　　他们这边倒是气氛正好，衬得隔壁的喧闹声更大了些。那几桌大约都是认识的，一群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啤酒开了一箱又一箱，笑闹声和说话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程恩微微转头看了看，那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学生，有男有女。一群人正在为其中的一个男生庆祝生日，桌子的最中间摆了个很大的蛋糕。

　　寿星是一个体型微胖的男孩子，头上顶着个寿星帽，被人群簇拥着，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傻。旁边的几个同伴正在倒酒，桌上倒了满满一排，一副不把寿星灌醉不罢休的架势。

　　其他人笑闹着起哄，桌上的气氛很是热量。

　　这些学生年纪都不大，大约还是高中生，更有可能是已经经历了高考，准备在暑期结束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异常明亮。

　　程恩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面前喝了一半的啤酒杯上。

　　细算下来，他离开学校已经将近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里，他甚至从没想起过关于校园的一切。可以说他的学生生涯在离开苏城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今后也不会再有重回校园的可能。

　　他对那座学校没什么可留恋的，不管是不感兴趣的专业，还是形同陌路的舍友，亦或是其他。他走的干脆，甚至都没回去再看一眼。

　　但他多少有些遗憾。

　　程恩盯着酒杯兀自出深间，一只手伸了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恩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瞬间从有些怅然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疑惑地看向对面的顾言。

　　顾言笑眯眯地收回手：“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程恩还真听到这人刚才跟自己说话，顺口就问了一句：“说什么呢。”

　　顾言做了一个捂眼的动作：“闭上眼睛，给你尝个东西。”

　　程恩虽然疑惑吃东西为什么要先闭上眼，但被这人神神秘秘的样子闹的十分好奇，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短暂剥夺，四周的喧嚷声似乎被放的更大。程恩眼睫微微颤了两下，就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被送到了自己唇边。

　　耳边是顾言带着笑意的提醒 ：“张嘴。”

　　程恩张嘴咬了下去。顾言不知道喂他吃了什么，似乎是某种肉类，外皮是脆脆的口感，但内里的肉却很有嚼劲儿。这东西很小一只，被炸的很香，程恩几口就咽了下去，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顾言笑的分外恶劣：“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好吃倒是很好吃的，但程恩实在没吃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肉。他被顾言笑的心里多少有点没底，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视线在桌上的餐盘扫了一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顾言挑起一边眉，语气戏谑：“你猜。”

　　程恩看着这人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仔细回想起刚才那个口感，微微思忖了下：“不会是虫子之类的吧？”

　　顾言没忍住就笑了一声，“哎哟，真聪明。”

　　程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默默地抬头看着顾言，神色一言难尽。

　　他倒是不害怕虫子，毕竟末世之后的那几年里，基本上所有动物不是被抓来吃了，就是感染了丧尸病毒彻底变异。那些长的奇形怪状的变异动物他见也见了不少，不至于会怕一只小小的虫子。

　　……但吃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概是看着他的脸色越来绿，顾言到底是放过了他，乐不可支地将餐盘下面藏起来的一小串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喏，就是这个。哎呀这玩意儿可是安县特产，一年只有夏天才吃得到的——”

　　“……”程恩看着面前炸的金黄的这一一小串，虽然依旧有些无语，但到底是松了口气。

　　这东西叫知了猴，是蝉没褪壳前的另一种形态。这东西虽然长得有些奇怪，但和其它虫子相比已经算是很可爱了。周身胖嘟嘟肉乎乎的，丑倒不丑，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程恩默然你往嘴里又塞了一只，面无表情地看向表情难得诧异的顾言：“这东西夏天到处都一大堆，怎么就成了安县的特产了？”

　　顾言看着程恩几口吃完了一串，有种恶作剧被反杀了的挫败感，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咳，没看出来啊小橙橙，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程恩摇摇头：“也就这个还好，你要是给我吃一些其它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可能会接受不了。”

　　顾言十分惋惜地啧了一声：“那估计是没了，毕竟有了前科，下次怕是不好骗了。”

　　程恩失笑，懒得理这个幼稚鬼。

　　这顿烧烤吃了大约两个小时，程恩和顾言离开的时候，那群庆生的学生们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嘴上还嚷嚷着换个地方续摊。程恩和顾言都喝了酒，两人也就没有开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顾言的住处。

　　程恩喝了点酒，脑袋多少有些晕晕乎乎的，跟顾言简单说了几句就回客卧休息去了。顾言却是越到晚上越精神，抱着台电脑窝在沙发上又开始敲来敲去，小黑窝在他的脚边安静地睡着。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