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17、第 17 章

　　程恩第三天一早开车去了隔壁的k市，买了一张去往淮省的机票。

　　这次过去带的东西很多，可以说是大包小包。他拎了两个行李箱，长年空空的双肩包也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这些大半是这次去d国买的当地特产小吃零食之类，还装了几个非常甜的d国小白瓜。

　　顾言的口味在某些方面跟他相似，嗜甜，讨厌一切酸味的东西。

　　因为顾言是直接到安县火车站接他，程恩也没法从众目睽睽之下从空间拿出东西，只好自己一路带着。

　　飞机加上高铁一共九个多小时，当程恩拖着大包小包顺着旅客通道往出站口走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安县的天气比c城要热的多，连吹过来的晚风都是热的。程恩几乎是刚出出站口，一眼便看见了闲闲站在马路旁边的顾言。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长裤，怀里揣着个黑色的狗崽，另一只手里拽着根牵引绳，地上蹲着一只正在吐舌头的威风凛凛大黑狗。

　　程恩的视线跟顾言对上，唇角忍不住就扬了起来。

　　大半个月没见，这人跟上次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变化。身形挺拔，五官即使在人头攒动的出站口依旧十分夺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向上挑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比晚风还要醉人。

　　有一个瞬间，程恩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急促地心跳声。

　　顾言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顺手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傻儿子，看看谁来了？”

　　大黑被他拍的一懵，歪着头一脸茫然地吐着舌头。顾言嫌弃地啧了一声，将狗头朝程恩的方向转过去：“这里。”

　　看到程恩的那一瞬间，大黑瞬间就站直了身子，目光晶亮亮地看向他尾巴几乎要摇成风火轮。顾言暂时松开了牵引绳，大黑瞬间就朝程恩的方向扑了过来。

　　顾言怀里的小黑也听出了主人的声音，激动的嗷了一声，在顾言怀里扭来扭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程恩。

　　小黑没拴绳，顾言也就没将它放下来，并且十分无情地伸手按住了它，任它一边嗷嗷叫一边扭动挣扎。

　　程恩蹲下身，顺手接过朝自己扑过来的大黑，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有些日子没见，大黑的体型比之前更健壮了些，看起来十分威风凛凛，毛色也油光水滑，看得出顾言将它养的很好。

　　顾言看着这一人一狗旁若无人地玩了一会儿，语气凉凉地开口提醒：“小橙橙，这边还有个活人和狗儿子在呢。”

　　程恩半蹲在大黑身前，视线落在被路灯拉的很长的几道影子上，视线有一瞬间的飘忽。他微不可见地做了个深呼吸，将心底那些翻腾的种种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站起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顾言，喉间很轻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哥，好久不见。”

　　顾言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神色有一瞬间的晦暗不明。那种情绪转变的很快，甚至没有停留一秒钟便已转瞬即逝。他很轻地挑了挑眉，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十分不正经，透着股浑不吝的酸意：“哦？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呢。”

　　程恩叫完那声哥后，心里到底是有些轻微的不自在。毕竟顾言从刚认识的时候就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开口闭口就是哄程恩叫哥哥，但程恩一次也没叫过。

　　但被顾言这么一打岔，程恩心底那股微妙的不自在也彻底无影无踪了。他咳了一声，一手牵着狗子，一手拖了个行李箱：“我们是先回去？”

　　顾言伸手接过另一只箱子，短促地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一狗一前一后的上了车。小黑终于能和主人亲密接触，钻到程恩的怀里半点不愿下来。大黑一只狗坐在车后座里，探着毛绒绒的脑袋来蹭程恩。

　　顾言一边目不斜视地开车，一边顺口问了一句：“这次来准备待多久？”

　　程恩逗着怀里的小黑，一时没有说话。

　　小黑比起之前也长大了些，胖乎乎的，显得更加可爱，两只眼睛乌溜溜地盯着人看时，能把人的心都给暧化了。这一大一小两只前前后后被顾言照顾了将近一个多月，程恩也看的出来这人是真心喜欢狗子，两小只对他也十分亲密。

　　怀里的小黑用犬牙不轻不重地磨着他的手指，程恩默了一会儿，垂眼道：“大约待个几天吧……”

　　他的语气透出几分微不可查的失落，被顾言精确地捕捉到。但顾言什么也没说，只是略点了点头，余光瞥了眼程恩怀里蹭来蹭去的那一小只，表情十分嫌弃：“这只小的你得看着点，嘴巴刁的狠。狗粮半点不吃，罐头和零食倒是吃的凶。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跟谁学起了挑食。”

　　程恩看了一眼怀里胖乎乎的奶狗，略掂了掂重量，确实重了不少。挑食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虽然他空间里囤了不少罐头肉干之类的小零食，但那些东西基本上已经属于用一个少一个的类型，今后日子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

　　不过程恩也并不担心，毕竟动物和小孩子基本上是一种类型，挑食也好办，饿上几顿就行了。

　　程恩顺手揉了揉小黑的肚子，随口道：“没事，到时候给他断上几天零食，不吃就饿着，饿急了就知道吃了。”

　　顾言相当夸张地啧了一声，一只手捂了捂胸口的位置：“小橙橙，你真是相当狠心啊。”

　　程恩斜了他一眼：“小动物和小孩子一样，是不能惯着的。”

　　顾言又捂了捂胸口：“没办法，哥哥我天性心软，一副慈父心肠。”

　　也是难怪小黑小小一只就学会挑食了，毕竟大小两只都很聪明，十分懂得看人脸色。程恩看了看怀里的一小只，这傻狗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摇头晃脑地跟他的左手玩的很是欢快。程恩摇了摇头，暂时收起了给小家伙断食的心思，想着还是回蔷薇庄园再慢慢调教吧。

　　毕竟有顾言这么大一个“慈父”在，估计也看不得这小东西受委屈。

　　火车站距离顾言所在的小区不远，夜间车辆不多，一路通行的十分顺畅，大约十几分钟也就到了。程恩带着大小黑跟在顾言身后，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顾言将箱子随手放到客厅里，掂了下行李箱的重量啧了一声：“你是把全部身家都搬过来了吗？这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程恩笑笑：“一点特产。”

　　顾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饿不饿？这儿附近倒是有个夜市，要不要哥哥带你吃点东西再睡？”

　　程恩摇摇头，这一天的奔波下来，他多少都有些疲倦。顾言见他面上也流露出几分倦意，便随意地挥了挥手：“成，那你先休息吧，哥哥我也困了，睡个美容觉先。”

　　程恩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在客卧里睡了下来。大小黑两只从一进门就一直粘着他，此刻正乖巧地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程恩看着床边趴着的那两只，眸光不由暖了暖。

　　这间客卧大约从装修好就没人住进来过，一切都是全新的模样。床单被罩更是半点褶皱也没，透出一股很浅的洗衣液香味，是薰衣草的味道，很淡，十分好闻。

　　程恩仰面躺了一会儿，回忆起刚才在出站口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他忘记这是第几次从顾言身上感受到那种蠢蠢欲动的悸动感，但只有这一次的感觉尤为强烈。毕竟之前还没明确自己的心意时，他对于顾言更多的是某种“同类”之间的陪伴和相互取暖。

　　顾言是那种哪怕是被丢到人群中，也能被人一眼认出的存在。他身上有太多闪光点，能精准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沉迷，程恩便是被吸引的其中一个。

　　那样的顾言，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动心。

　　但程恩心中清楚，这次大约是他跟顾言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如今已是七月底，距离最初的那波流感爆发，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这次将两只接回去后，便会在蔷薇庄园闭门过日子，远离外界的一切纷争……

　　程恩在一片浅淡的薰衣草味道围绕下，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沉，睁开眼时大小黑两只都已经不在房间里，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程恩之前一直有认床的毛病，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便会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大约是心底的不安感所致，对于新环境总有几分警惕和不安心。后来他四处奔走，在一个又一个城市搜寻物资，那种认床的毛病到底是改善了些，但晚上依旧睡不安稳，很轻的风吹草动声都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哪怕是在蔷薇庄园，程恩晚上依旧不能放心地任自己沉沉睡去，在睡觉时都要将枪拉上保险栓放到枕头下。

　　但在顾言这里，却出乎意料地睡的很好。

　　程恩揉着眼睛从床上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他从客卧出来时，一大一小两只狗子朝他飞奔过来，客厅里的电视打开着，放着一个很有年代的喜剧片。空气里隐约透出了几分饭菜的香味，程恩随手安抚完两只狗子，顺着那股香气走到了厨房。

　　顾言在做饭。

　　程恩和这人认识了这么久，对他的了解虽然未必说的上多深，但对于顾言自认还是相当了解的。这人成日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吃喝都很挑，用矜贵来形容半点也不为过，完全就是个不染烟火的富家少爷形象。

　　程恩看了眼一旁的琉璃台上已经装盘的几盘菜，视线微微有些出神。这人似乎永远都能带给他惊喜和意外，还有什么是这人不会的？

　　顾言在切一根腊肠摆盘，顺手往嘴里塞了一片，听到身后的动作头也没抬：“起来了？把菜端出去先。”

　　程恩把菜一一端到餐厅上放好，拿了筷子和碗，顾言端出最后一盘调好的凉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长腿一勾椅子顺势坐下，大手一挥：“吃饭。”

　　这顿饭吃的程恩稀里糊涂的，全程思绪都在游离。不可否认的是，顾言的手艺当真是极好，感觉拾掇拾掇都能摆盘开个餐厅当个小老板。大约是他脸上的情绪太过明显，顾言短促地哼笑一声，表情十分得意：“怎么样？没想到你哥我还有这一手吧？”

　　程恩老老实实点头，这实在是有些没想到。

　　程恩倒是会做饭的。之前在林家的时候，林家倒是也没少他吃喝，也轮不到他这个少爷动手做菜。他会做的几个菜还是在末世之后学到的，那时候他因为异能者的身份在基地虽然位置很高，林家一家人都要依靠他的能力活着，但林家那几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的，指望他们做饭完全不可能。程恩那时候的生活很清闲，除了偶尔出几趟任务，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事做。末世又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程恩闲下来时就开始研究厨艺，一来二去也就学会了做饭。

　　但他会的菜不多，毕竟基地里能吃的食物也就那么点。味道也只能说还行，属于那种能吃下去，但是如果有其他挑选的余地就绝对不会再碰的那种。

　　一顿饭吃完，顾言将碗筷之类的丢进洗碗机，开始研究程恩带过来的两个箱子。

　　箱子里就是一些零食点心之类的特产，还有几个包装的严严实实的大白瓜。顾言顺手剥了个巧克力扔回嘴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程恩闲聊：“你那边事情忙完了？接下来不会再满世界乱跑了吧？”

　　程恩看着他指间摩挲着的那张包装纸，那是D国很出名的巧克力牌子。巧克力味道很足，酒心醇厚，是程恩非常喜欢的味道，顺手也给顾言带了几盒。他嗯了一声，看着顾言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放在茶几上，目光很轻地闪了闪。

　　顾言咽下一口巧克力，唔了一声：“这两狗子你要带回去养的话，其实还是有点小问题。小黑还好，大黑可已经是成年狗了，绝育的问题你想过没？”

　　程恩一怔，看了看身边摇着尾巴的大狗子，又看了一眼神色十分正经的顾言，表情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

　　顾言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做绝育是为了它好，成年猫狗每年都会有发情期，不绝育的话会很麻烦，它也难受。要是之前它在农村的时候，满地都是狗子，它随随便便都能找上一个。但你将他带回家养的话可就不行了，到时候它发情期一到，它自己憋的难受，你估计看着也心里不舒服。”

　　程恩倒是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出，一时不由愣了愣。

　　顾言看他一眼，“毕竟你才是这俩的亲爹，绝不绝育的反正你看着办吧。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还是做了比较好，左右是个小手术，恢复的也快。而且多少也有个小黑在，大黑也不至于完全绝了后。”

　　程恩听这人正经话没说一半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不由有些无语。他认真地思索了下顾言的话，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毫无知觉的大黑。

　　顾言这话算是彻底提醒了他。之前程恩在想养狗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如果要养狗绝对不能只养一只。毕竟狗子的寿命放在那里，虽然程恩十分不想承认，但大小黑两只最多只能陪他十几年。那么十几年后呢？

　　到时候两只狗子一个接一个的走了，他又该怎么面对这剩下的半生？

　　程恩抚摸着小黑的手顿在了原地，神色有一瞬间的悲凉。

　　顾言将他神色变化看在眼底，忍不住牙酸地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只是建议你给大黑做个绝育，你大可不必摆出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做绝育虽然是为了它好。但你要实在不忍心，不做也就不做了。反正大黑也个姑娘，到时候你花点钱给它找几个小白脸，发情期和配种问题一并解决了，倒也不是不行。”

　　程恩心底的那股悲凉劲儿刚冒出一个头，便被顾言这张不正经的嘴彻底按熄了下去，半点也没剩下。

　　他摇了摇头，满脸无奈：“我没说不做，就是觉得……”

　　他到底没将剩下的话继续说出口，短暂地思忖了一下：“那就做吧，去上次那家宠物医院。”

　　顾言自然无可无不可，随意点了点头就将大黑的命运彻底定下了。

　　既然决定给大黑做绝育，那早做晚做都是做。程恩下午就和顾言一起牵着状况外的大黑去了医院，留下小黑在家里汪汪叫着，硬是狠下心没带上它。

　　顾言振振有词：“这种事情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的，带它去除了添乱没有半点好处，让它自己在家呆一会吧。”

　　程恩倒也没反对，两人一狗再次踏进了熟悉的宠物医院。

　　公狗和母狗的绝育手术不同，公狗只需要将两只小丸子摘下就好，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术后无需住院随做随走，恢复的也快。但母狗却需要在腹部位置动上刀子，将子宫及其他取出来，比公狗麻烦一些，也更受罪。

　　程恩有些不忍心，付了手术费和其他费用便躲在一边，由顾言和医生简单交涉。没过多久，医生就推着打完麻药的大黑进了手术室，程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微微发闷。

　　顾言看着他一脸纠结难受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难得温柔：“只是个小手术，大多数狗子都有这么一遭。之前大黑伤成那样都能活蹦乱跳的，别瞎想些有的没的了。”

　　程恩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睫：“我知道。”

　　给大黑做绝育也是有一定考量的。顾言虽然话说的十分不正经，但道理总是没错，大黑至少还有小黑这个小家伙在，也算得上一脉相承。小黑现在只有不到两个月大，是一只奶乎乎的小狼狗崽子。之前程恩就想养上一公一母两只小狗，一是陪伴，二是为了能够繁衍。但现在大小黑是母子，程恩也没丧心病狂到那个份上，只能再找上一只差不多大的母狗崽子回来。

　　也不需要什么名贵的品种，毕竟宠物狗大都娇气一些，到时候万一生病之类的会很麻烦。大小黑是德牧浑血，找个德牧幼崽也行，或者看看有没什么其他好养活不娇贵的大型品种。

　　正在思忖间，手术室的门推开了，兽医推着还没苏醒的大黑走了出来。

　　程恩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医生将大黑送进笼子里，又跟两人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程恩和顾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麻药的效用便渐渐褪了下去，大黑睁着有些茫然的眼睛醒了过来。

　　程恩被那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的十分愧疚，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黑的鼻子，声音低柔地哄了它几句。大黑大约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肚子上就被划了个口子。

　　虽然十分不理解，但很乖地任由程恩摸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恩，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程恩的心几乎都要被暖化了，直到离开了宠物医院，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捂在心口处。

　　顾言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这下理解了哥哥我的慈父之心了吧？这大黑还算是懂事的，小的那只才是麻烦——啧，儿女都是债啊。”

　　程恩听着这人贫嘴，倒也没回怼他，只低头嗯了一声。

　　顾言随手将他塞进副驾驶，边启动车辆边转头问道：“现在准备去哪？回家还是随便逛逛？”

　　程恩思索了几秒，摇了摇头：“先逛逛吧，晚点再回去。”

　　小黑在家有吃有喝的，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最重要的是程恩现在想到两只狗子就忍不住升起愧疚感，暂时还不想面对小黑。

　　顾言将车停在了县中心位置的某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