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16、第 16 章

　　程恩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将这栋楼里里外外包括后面的厨房都彻底清理了干净。房间里属于母亲的那些东西被他妥善地收起来，在空间里找了个地方堆积着。隔壁那栋楼他暂时不准备动，等今后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再慢慢打理。

　　这几天他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家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两栋楼建造的很用心，所用的家具之类无一不是精品，即使隔了将近二十多年，依旧结实耐用。这些是硬件，程恩不准备动。唯二的现代化设施除了电灯还能用外，空调基本上已经彻底罢工了。他空间里倒是提前囤了两个空调，但换了之外暂时就没有备用的了，还得再囤两个才能安心。除此之外，发电机倒还在正常工作，牌子是某个直到现在也很有名的国产老品牌，质量相当过硬，暂时不用担心。

　　至于厨房里那些冰箱油烟机之类的电器是彻底不能用了，毕竟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程恩将淘汰下来的一众老式电器暂时收进空间里，将需要添置的的东西一件件记在笔记本上。

　　首先是洗衣机，夏天的衣服还好，冬天的衣物没有洗衣机简直是折磨，而且洗衣机多少也方便一些。然后是冰箱电饭煲之类的家用电器，他空间里之前囤的只能算是备用，还能再重新添置一批。然后是空调，一个柜式和一个挂式也就够了。剩下最重要的一个，也是最让程恩头疼的木柴。
　　他需要的不是一笔小数目，近年来国内提倡环保，木柴这种燃料基本上都早已被禁止，只除了偏远地区的乡下或许还在使用。这是他在国内没法解决的，只能再飞一趟国外。

　　D国是有名的木柴消耗大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壁炉，每年冬天消耗的木柴总量是一笔十分惊人的天文数字。现在刚到七月，属于D国的木柴淡季，要是再晚上两个月，市场上的木柴就要供不应求了。程恩在网上看了眼距离最近的机场到D国的机票，航班倒是不少，毕竟D国的旅游业一向发展的很好，来回十分方便。

　　程恩算了算大概需要的木柴总数，看着卡里岌岌可危的余额叹了口气。木柴加上其他电器这几笔支出下来，他卡上的余额几乎就要告罄了。但这笔钱却不得不出，程恩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订了张两天后前往D国的机票。

　　他在蔷薇庄园又呆了这两天。

　　程恩将之前给母亲订制的牌位，和外公外婆的放在一起，放置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几天他在庄园里来来回回走了个遍，在大概西北角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水池。他之前没朝这个角落走过，建筑公司也半点没跟他提起，程恩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

　　这儿几乎处于庄园的角落位置，水池不深，面积大约五六米左右。水池里的水当然早就干了，看不出曾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这地方离庄园中心的两栋小楼都挺远，程恩兀自琢磨了一下，思索着将这水池改建成沼气池的可能性。

　　毕竟生活污水之类的倒是好解决，浇菜浇地或者实在不行找个角落倒了，几天就干，毕竟庄园这么大，倒是影响不到他。不过其他排泄物就很难处理了，离开了现代化的冲水设备，只能自己动手。但程恩也不想让自己未来的家臭哄哄的，排泄问题必须首要解决。

　　要改建沼气池难度不低，还需要准备些砖块水泥之类的东西……程恩认命地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笔。

　　母亲的生日是在七月初三，程恩在母亲的牌位前点了根香，煮了一碗面。机票是晚上十点多的，程恩中午便离开了庄园，启程去了K市的机场。

　　D国这边的天气十分极端，属于那种夏季高温蒸腾，冬季天寒地冻的类型。程恩来的时候正是D国酷热的夏季，几乎是一下飞机，那股冲天的热浪便汹涌地迎面袭来。程恩在室外只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感觉自己快要热化了，也不知道D国人民是怎么适应这种可怖天气的。

　　程恩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他现在手头已经很紧了，订的酒店也是经济型的，价格跟动辄数万一晚的星级酒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经济酒店的条件相对较差，房间的隔音效果很是不好，程恩左右两边房间里动静稍微大了点，他这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程恩目前也没有心思在乎这些，在网上查到了当地有名的木柴公司，直接签定了供货合同。

　　他要的木柴数量很大，幸运的是如今正是淡季，市场上的木柴积了很多。但程恩用的时间不少，前前后后一个多星期才将这批木柴彻底收完。这里毕竟不在国内，他也没有D国驾照，没法像之前那样一进一出就能轻轻松松地收入空间，多少得注意一些。

　　除了这批木柴外，这次的D国之行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D国的夏天阳光充足热烈，因为独特的天气原因，这里盛产各种大大小小的瓜类。从西瓜到哈密瓜甜瓜，都是相当皮薄味甜水多的解暑胜品。Z国某地也以西瓜出名，成熟季一般在78月左右，程恩一早便准备到时候去收上几车，没想到这D国的西瓜也颇为让人惊喜。既然来都来了，程恩干脆就顺手在D国解决，省得回国这后还要再跑一趟。

　　程恩囤了几批西瓜，又将其他的瓜类也顺手囤积了一波。又是一笔支出下来，程恩卡里的余额只剩下最后的一百万。这仅剩的余额需要储备冰箱空调洗衣机之类的大型家电，算下来钱够倒是还够，但他手里的钱也真的就半点不剩了。

　　程恩在D国呆了将近半个月，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次收获颇丰，程恩回到K城后没有第一时间返回C市，而是在K城呆了两天。这两天里，他租了一辆小型货车，在K城将所需的各类大型家电分别囤积了两个，又将空间里收着的那些旧家电找了个二手市场卖了。这些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货了，卖其实也没卖上多少钱，但放在空间里没用也占地方，程恩干脆直接卖了。

　　最后他从建材市场上订了一批水泥和砖块，开着租来的小货车一路回了蔷薇庄园。

　　程恩把厨房的油烟机装好，换上新买的冰箱和电饭煲之类的小型家电。

　　如今时间已经是七月下旬，酷夏已经来临，虽然夜间还算凉爽，但白天还是很热。程恩把客厅和卧室的空调装好，坐在客厅内沉思了一会儿。

　　他手上的钱还有不到五十万的样子，末世之前的那场流感最早在十一月中旬开始，月底爆发，然后又很快地陷入短暂平静。再之后就是最早的一例异变，世界迅速大乱。

　　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

　　程恩微微吐出一口气，他空间里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几乎可以说什么都不缺了。

　　接下来就是把大小黑接回蔷薇庄园，闭门过自己的日子。

　　但现在的问题首先是接下来的三个月他虽然不准备出门，但还不能真正的与世隔绝。毕竟离世道将乱还有一段时间，他必须时刻保持对外界的关注，信息这一块问题要解决。

　　然后就是顾言。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顾言的关系日渐飞升，原本模糊不定的念头也时不时地在脑海里蹦出来。至少程恩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做不到一句也不提醒，眼睁睁地看着顾言迎接末世到来。

　　他至少应该委婉地提醒一下他，让他多少做些准备。但怎么提醒是个问题，毕竟顾言实在是太过聪明，程恩那点小心机在他面前几乎连看都不够看的。他怕自己骤然开口会引起顾言的怀疑，又怕这人透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般地剥出他的秘密。

　　他毫不怀疑顾言的能力，也分外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

　　这又是一个两难的题。

　　程恩叹了口气，随手又点了支烟。他最近经常会想到这些问题，但每一次自我博弈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大约是思虑的太多，最近程恩抽烟的频率大幅度上升，从之前偶尔一支到最近的一天半包。再持续下去，烟瘾早晚都得染上。

　　程恩再次叹气。

　　顾言的电话就是在这阵叹息声响起的。程恩看了眼来电人，顺手接过了电话：“喂？”

　　顾言笑嘻嘻地声音通过话筒传入耳中，带着些懒洋洋地调调：“哟，大忙人，又回山窝窝了？”

　　他最近和顾言的联系颇为频繁，几乎每天都会有短暂地一段聊天，有时候是信息，有时候是视频。有两只狗子的存在，即使视频也不会显得尴尬，屏幕上多数是两只狗子毛茸茸的头。

　　程恩在从c城前往蔷薇庄园的路上忘了跟顾言说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没网，结果这人大约是见他一直没回信息，直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程恩嗯了一声：“回来处理点事。”

　　顾言那张嘴又开始不饶人：“修压水井去了？”

　　程恩无语，这人嘴里就没半句好话。大约是最近跟顾言关系愈近，面对顾言的阴阳怪气，他偶尔也会回敬了一两句。他将手里燃尽的烟头掐灭，没好气道：“对，顾老师对修水井也有研究？”

　　顾言笑嘻嘻地：“这倒没有，哥哥还没博闻强识到那程度。”

　　程恩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自热火锅，准备简单对付一下晚饭。他一边拆自嗨锅外面的那层保护膜，一边不客气地开口：“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准备吃饭了。”

　　“嗯？吃的什么？”顾言顺口答了一句，刚问完瞬间又啧了一声，“哎不是——小橙子你好没良心啊，你哥哥我主动打来电话关心你的近况，你不感动就算了，一副理直气壮赶人的语气是什么回事？”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程恩刚认识顾言那会儿，程恩大约会十分愧疚或者心虚，然后乖乖地向顾言道歉。但这些日子下来……那股心虚和愧疚偶尔倒是也还会有，但很明显不是现在。毕竟这人虽然话里话外都是谴责，但语气却十分吊儿郎当，相当不正经，明显就是在逗他。

　　程恩也就十分敷衍地道了个歉：“哦，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虽然道歉者的态度相当敷衍，但顾言到底是满意了，“你是不知道，俩儿子今天没见着你，一直在这跟我闹呢。大黑还好，小黑嗷嗷叫，翻天了都快。”

　　程恩笑了一下：“那没办法了，我这边没网，今天怕是不能开视频了。”

　　顾言哀叹一声：“那这俩今天能烦死我。”

　　程恩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又道：“我这边事情差不多办完了，要不我明天过去吧。”

　　电话那头的顾言短暂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懒洋洋的：“行——等等我开个免提先，让这俩听听声音，省的今天跟我闹腾。来来俩傻狗子，跟爸爸打声招呼先。”

　　程恩没忍住笑：“他们能听懂吗？”

　　结果他刚一开口，手机里就传来一大一小两只狗子的叫声。大的呜呜了两下，小的倒是一直汪汪个不停，一副十分激动的模样。

　　……虽然十分感动，但不得不说，吵是真的吵。

　　也实在难为顾言了。

　　两狗子持续汪了一会，顾言就把免提关上了：“得了，再叫下去楼上楼下该提意见了。你哪天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程恩微微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好，到时候联系你。”

　　电话很快挂掉，隔断了顾言和两只狗子的声音。

　　顾言最后的那句话其实没什么问题，让程恩怅然的是那个回来的回字。

　　回来。

　　大约是太久没人跟自己说过这两个字，骤然听到这么一句，程恩甚至有股想要掉泪的冲动。

　　能回的地方才是家。他去过很多个地方，跑过众多大大小小的城市，但细算下来，能用“回”这个字定义的，永远只有一个蔷薇庄园。

　　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也是他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而现在有另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顾言之间的关系已经堪称暧昧。程恩不是傻子，即使顾言成日吊儿郎当打着朋友的旗号整天满嘴开火车，好话歹话一箩筐，但直觉和心是不会骗人的。

　　他分得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心。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但他给不了顾言想要的回应。

　　如果只是一段露水情缘，一夜过后各自安好江湖不见，他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但顾言不是一个缺少床伴的人，对他也不止那方面的心思。

　　他只能装聋作哑，一副对一切毫无所知的样子。顾言也一直死死地守着之前说过的话，从不越雷池半步。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却从来没有人主动挑明。

　　程恩看着手上已经黑了屏的手机，神色有些怅然。他想到那个自己想了无数次的念头，关于末世，关于顾言。

　　未来的生活是已经预见的，末世降临，世道大乱。他以后的人生也是可以预见的，深山避世，非死不出。即使过去十年二十年末世终于结束，他也未必会从那处避风港走出来。

　　他就是这样心性懦弱的人。遇事只会躲避，像一只蜗牛将自己藏在壳里。而顾言的性格却和他截然相反，他是那种遇事绝不退缩，目的十分明确，永远都会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他们对待末世的态度大约也会截然不同，程恩不敢去赌。

　　他已经输不起了。

　　程恩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天花板上的光斑。那里一片一片，凌乱又晃眼。

　　耳边依稀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极了程恩此时的心跳。

　　如今世道安稳，他们还会有短暂的一段同行，但一旦末世到来，之前的种种都会被打破。

　　这依旧是一个无解之题。

　　程恩这次回来，只在蔷薇庄园待了短短的两天。这两天里他将这栋楼内除了家具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清理了出来，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那些东西都堆积在空间里，等从安县接完大黑小黑回来，他再慢慢收拾另外一栋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