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13、第 13 章

　　回顾一下最近这些天跟顾言的相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虽然有时候吵吵嚷嚷的让他十分头疼，某些时候嘴巴又很损，一句话能把人气个半死，但顾言对他一直很好。

　　不管是之前在飞机上默默帮他盖上毯子，还是在乡下帮自己怼勒索自己的妇人，帮他给了狗子的赔偿金，又或者陪他将受伤的狗送到医院，给他准备新衣服，请他吃饭。这些事情他都记得，也心怀感激。

　　日后……

　　程恩将车停靠在宠物医院门口的停车场上，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他不可能完全放任顾言不管，虽然他相信以顾言的手段和本事，未必不能在末世里杀出一条血路来，但他不希望这个人毫无准备地迎接末世。至少，至少在末世彻底到来的前段时间，他会试探性地提醒一下顾言。哪怕只是稍做一些准备，末世之后的生活也不会太过辛苦。

　　日后情景如何，且行且看吧。

　　他抽完一支烟，将纷杂的情绪暂时放到一边，在宠物医院里找到几天没见的两个狗子。

　　一大一小精神状况良好，大黑身上的伤虽然还在，但整只狗都显得活泼起来。程恩走近的时候，大黑还从笼子站了起来，十分欢喜地朝他摇了摇尾巴。

　　这真的是一条很聪明的狗。

　　程恩将笼子打开一些，把小奶狗抱出来逗了逗。才几天没见，小家伙的身体就已经圆润了一圈，看来宠物医院的营养和伙食都很好。程恩一边拿着那只小鸡公仔逗小家伙玩，一边将一半心思放在笼子里有些不安分的大家伙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是在笼子里关久了，大黑伸出一只爪子试探性地扒着小铁门，黑板石般的双眸里满是对外界对渴求和对自由的向往。它大约也知道自己扒不开这门，动作倒是很轻，垂头丧气的样子显得很是沮丧，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子。

　　程恩被这有些人性化的情绪逗乐了，伸手摸了摸这只大狗的脑袋。他跟这两只玩了一会儿，正准备摸出手机看一眼微信，便见原本被他抚摸的十分舒坦的大黑突然站起身来，冲他背后摇了摇尾巴。

　　连怀里的小家伙也瞬间窜了出去，摇头摆尾地往他身后跑。

　　程恩诧异的转身，就见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弯下腰来，伸手抱住了地上摇头摆尾的小家伙。

　　程恩看着趴在顾言怀里那个疯狂摇尾巴的小家伙，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小东西一开始相当记顾言的仇，连碰都不给碰。这才几天功夫，一大一小就这么突然叛变了？

　　顾言脸上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笑：“哟，这是什么表情？”

　　程恩看了眼两条一大一小几乎摇成风火轮般的尾巴，十分不解：“你这是给他们喂了什么迷魂药了？”

　　顾言啧了一声，语调懒洋洋的：“怎么说话呢？首先，这俩狗子的命有一半是我救回来的，这救命之恩在古代都是要结草衔环以身相许的。我这一不要结草二不要衔环三不用以身相许了，收个干儿子叫声爸爸不过分吧？”

　　程恩再次被这人无理取闹的程度以及巧言诡辩的能力惊呆了。

　　他看着笼子里和笼子外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太阳穴止不住地跳了跳，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顾言挑了挑眉：“其次，你这个老父亲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半点没有初为人父的自觉意识，还不允许我这个当爸爸的关爱儿子，跟儿子培养感情了？”

　　他伸手挠了挠小奶狗的脖子，笑得分外得意。

　　程恩彻底被这人打败，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医生正好过来例行检查，看见顾言先是熟稔地打了声招呼：“顾先生今天这么早？”

　　顾言笑笑没说话，医生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程恩，愣了下才露出一个微笑：“程先生好久不见啊，工作忙完了？”

　　程恩扭头看眼顾言，顾言朝他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程恩只好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句。

　　医生简单地查了下大黑的伤，略一颔首：“不错，恢复的很好。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他看向顾言怀里的那一小只，又笑了一下：“这小家伙平时都不怎么理人，倒是跟顾先生很亲啊。”

　　顾言拿手指逗着狗崽，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父慈子孝，应该的。”

　　程恩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抽了抽嘴角。医生倒是被逗得哈哈大笑：“顾先生可真幽默。”

　　医生捡完大黑的伤，又随便跟顾言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程恩看着这人几句话就将医生哄的开开心心，走的时候都是眉开眼笑的，不由有些唏嘘。

　　这大约就是一些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他想，就能和周围的所有人打成一团，是人群中永远群星拱月的存在。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草莓的事儿，也实在没时间来看两只狗子。就顾言和两小只的熟稔程度来看，这几天这人大约没少往这边跑。

　　程恩看着在顾言怀里乐的四脚朝天，连小肚皮都翻出来的小家伙，跟顾言道了声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顾言眼皮也没撩一下，懒洋洋地：“你事儿忙完了？”

　　程恩点头，没说太多。毕竟他对顾言感激归感激，其他的事情他还是能够分清轻重缓急的。

　　顾言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能耐了啊小橙子，安县草莓都能让你搞来。要是被那些盯了十几年眼睛都急红了的老家伙们知道，你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咯。”

　　程恩当然不傻，毕竟安县草莓跟他之前准备的其他物资不同，有的是人盯着。这也是程恩连续折腾了几天的原因，虽然负责人那边签定的是保密合同，但程恩依旧十分小心，宁愿开着个小货车多跑几趟多绕几圈，生怕被人盯上。

　　好在过程倒还算顺利，程恩知道顾言是在提醒自己，也就微笑了下。毕竟和这人相比，他的这点小打打闹实在算不上什么。这人能直接将K记和安县十几年的合同一手搞散，他最多也就私下里偷偷摸摸弄了点草莓自己吃。

　　离开宠物医院，程恩请顾言吃了顿饭。

　　这次是真请，毕竟之前虽然顾言总吵吵着让程恩请客，但每一次都是顾言付的钱。虽然顾大少爷未必在意那点小钱，但程恩毕竟是亏欠的那一方，承了顾言那么多次情，总是蹭吃蹭喝也实在心中有愧。

　　订的餐厅是程恩在某团点评上挑的评分最高的一家。毕竟程恩对安县人生地不熟，跟顾言这个总能找到各种味道不错餐厅的老餮不同，他只能凭借某团上其他网友的推荐或者排雷。这家餐厅位置倒是很好，在一处商业圈最高层的顶楼，风景倒是极佳。

　　只是味道……虽然不至于一言难尽，倒只能说，完全对不起这餐厅高昂的价格。

　　程恩微微有些尴尬，毕竟这几次下来他多少有些知道，顾言这人嘴巴很挑。这种他吃的都觉得很一般的东西，不知道顾言会不会觉得食不下咽。

　　顾言的表情倒是十分嫌弃，拿着小勺子戳着面前的小甜点：“说说吧，小橙子。你这是请客啊还是结仇呢，你这是要毒死我啊。”

　　程恩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抱歉，我看这家评分还挺高的，没想到……”

　　顾言挑起了眉，“你在看评价的时候，没有细看他们说了什么吗？”

　　程恩摇摇头，他请客原本就是临时起意，在某团点评上按照评分从高到低的顺序在前三个中间挑的，这家的评分最高。

　　顾言笑眯眯地扫他一眼，表情带了几分揶揄：“啧啧，你这一看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单身狗。你就没发现，这餐厅除了我跟你之外，其他几乎全是小情侣？”

　　程恩愣了愣，视线在餐厅环视一圈，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下来。

　　……还真是，刚才完全没有注意，现在细看下来，来这家餐厅吃饭的，要么一眼就能看出是小情侣，要么就是虽然明显没那么亲密，但双方彼此都有点儿意思的男女。程恩和顾言这两个人，在这一圈的粉红色泡泡里居然能毫无知觉地吃完一顿饭，实在是……

　　不对，毫无知觉的只有他，顾言大约一早就发现了。

　　程恩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解释：“抱歉，我之前没注意……我不是故意带你来这儿的。”

　　顾言眉头挑的高高的：“哦，我假装相信一下。”

　　程恩抓了抓脚趾，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是赶紧离开这充满粉色泡泡的餐厅吧。结果顾言却不愿意动弹，大半个身体都瘫靠在椅背上，八风不动。

　　程恩无奈：“你到底想干嘛？”

　　顾言一副没骨头的坐姿：“答应我个事儿。”

　　程恩实在不想在这儿再待下去，犹豫了几秒钟就点了下头，“行，你说。”

　　顾言笑嘻嘻地坐口袋里摸出两张门票，在程恩眼前晃了晃：“采摘园VVVVVVIP门票，陪我去玩一天？”

　　程恩微微怔了一下，看着面前两双晃来晃去的票子，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好，我最近都可以。”

　　顾言心满意足地收回门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吧。”

　　第二天一早，程恩便和顾言一起出发，去了那处草莓采摘园。

　　这地儿跟之前他收草莓的基地不远，毕竟安县的面积就这么大，草莓基地几乎都在这一片。程恩和顾言一路从采摘园大门走进去，却是没看到多少人。他之前在网上查询安县草莓基地的时候看到过一些网友PO的采摘园图片，虽然门票价格不低，但有安县草莓这个名头在，去的人依旧不少。园子里的人流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密集，每一处都黑压压的一片，中间有员工提醒着客人小心不要损害到草莓苗。

　　顾言虽然一早跟他说过，他拿的是采摘园高级VIP票，但程恩完全没想到是这个VIP法。

　　刚走进草莓园时还能零散地看着几个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人走来走去，但直到走进草莓大棚，程恩才发现这间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大棚里，除了他和顾言这两个客人，其他几乎全部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说是VIP票，其实跟包场也差不多了。程恩实在是不知道，顾言哪来这么多人脉和手段。不过他也就暗自腹诽了下，毕竟那是顾言自己的事情，论情论理都不是他该过问的。顾言既然说是VIP票，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些兴致勃勃地顺着草莓秧一侧的小路向前走。

　　这间大棚面积很大，目测了一下宽度大约五十米左右，长度一眼看不到尽头。个头很大的草莓将草莓秧沉沉地向下压去，一眼望去像是万绿丛中点缀着无数鲜红的宝石，看的人满心欢喜。程恩向前走了几步，手里提着工作人员提供的小蓝子。这里的草莓很干净，属于那种摘了就可以直接吃而不用洗的类型。程恩一路摘了小半蓝子的草莓，嘴里也没闲着，一边摘一边吃，倒是完全将同行的顾言忘到了脑后。

　　程恩琢磨着能不能在蔷薇庄园里也种上一些。庄园里虽然搭建了四个玻璃房，但空闲的地方还有很多。他空间里囤了不少种类蔬菜瓜果的种子，其中也包括草莓。种子的数量他都准备的不少，毕竟种田是他完全没涉及过的领域，准备工作做的足足的，有备无患。

　　他当时选的是最普通的草莓种子，毕竟空间里不能放入任何活物，植物也不行。那些种子几乎都是他在网上批量团购的，也没指望真的能种出能吃的草莓来。但眼下看着大棚里这一株株长势喜人的草莓，他又有一瞬间的心动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搞几株草莓秧苗回去，但想想也只能作罢。毕竟安县的草莓除了种子和秧苗略好一些，其他几乎都是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因素，和桔生淮南为桔，淮北为枳是一样的道理。程恩看着手边绿油油的草莓秧，叹息一声，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叹什么气？”

　　程恩被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转了个身。被忽视了一路的顾言一手擦兜，一只手晃着小篮子，看向他的表情十分幽怨：“我说，你把我忽视了一路，我这还没叹气呢，又是哪株草莓精惹到你了？”

　　程恩还真是把顾言彻底忘了……他刚才一直在沉思有关草莓种植和蔷薇庄园的那些事儿，完全没想起同行的还有个顾言。他看着顾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小蓝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我在想事情，暂时没有注意到你。”

　　顾言眉头挑的高高的：“哦？想什么呢，挖几只草莓回去种？”

　　程恩没想到这人一猜就猜了个准，将他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嗯了一声也没否认：“嗯……是有这个念头，但好像不太可能。”

　　顾言弯腰摘了颗硕大的草莓，略擦了擦往嘴里一塞：“唔，是不太可能。挖倒是好挖，但挖回去的草莓能不能活下去不好说，就算活了，长出来的草莓也不是原来的草莓了。不然是人都能挖回去种，这安县早该饿死了。”

　　程恩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所以有点可惜。”

　　顾言笑笑：“看出来了，你倒是十分喜欢这安县草莓。”

　　程恩走了几步，往篮子里放了几颗新摘的草莓，唔了一声：“主要是一般的草莓都比较酸，也就安县的还能吃一下。”

　　顾言笑眯眯的看他一眼，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没有说话。

　　采摘园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程恩和顾言在大棚里呆了一个上午，摘了几篮子的草莓回来。这大概就是VIP的特权了，不仅能吃还能摘，而且摘了不少。从采摘园回来，两人去宠物医院看了一大一小两只狗子，顺路吃了个饭。回到酒店前顾言十分大方地将摘下来的草莓都让他拎了回去，程恩想起之前在顾言家里吃过的安县大草莓，这人大约是不缺这东西的，于是也没客气，拎回酒店就收进了空间里。

　　一天玩下来虽然不算累，但多少有些疲惫。程恩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继续查东西，他在安县已经没什么事情做了，但因为两只狗子的原因暂时还走不了，只能在隔壁的城市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能囤积的东西，不能白白在这耗着。

　　这一找倒还真找着了，如今已到六月，正是水蜜桃和芒果成熟的季节。淮省没有芒果，但有一座非常出名的水蜜桃产地。要不怎么说是农业大国呢，除了主食其他果蔬倒真不少。程恩查了查那个以水蜜桃闻名的S市，距离H市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程倒不算远。

　　只是他这么一走，两小只就不可避免地只能暂时托付给顾言了。

　　哪怕他不主动开口，顾言也不会看着自己这俩“儿子”就这么在医院里呆着。程恩叹了口气，认命地跟拿出手机跟顾言发信息，将自己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请他有时间帮忙过去看一眼。

　　顾言倒的答应的很干脆，毕竟他不说顾言每天也会去转悠一圈。对于他的暂时离开，顾言半点也没过问。

　　这也是程恩感觉跟顾言相处总是很舒服的重要原因。这人太过聪明，又十分知晓分寸，对他人的隐私有着足够的尊重。虽然嘴巴欠了些，但永远不会开不合时宜的玩笑，也不会打探过问他的行踪。

　　程恩托付完两只狗子后，便车着租来的小代步去了S城。

　　如今正是水蜜桃成熟季，程恩跟着导航来到了S市内的一个大型种植园。这边的水蜜桃在国内相当出名，刚成熟时是那种清脆的口感，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又甜脆。放上几天后便成了软糯的水桃，皮薄的一撕就掉，这时候的桃子果肉已经很少，一口下去几乎全是甘甜的汤汁。程恩来的时间正好，一批水蜜桃刚到了成熟期，个头还是硬硬的，正是脆脆的口感。

　　这种桃子是摘下来的最佳时期，在树上再长几天，就软的一碰就坏了。

　　程恩喜欢一切汁多味甜的水果，一口气订了五千斤。这水蜜桃的价格虽然比安县草莓低上不少，但这么一大批下来，总数依旧十分惊人。程恩一边肉痛地付完货款，一边开着租来的前四后八在市区和种植园来来回回的跑。

　　种植园的水蜜桃虽然多，但正值成熟季的暂时只有那么几批，有些已经早就被人提前预定了。程恩只能在S市呆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勉勉强强凑完五千斤的量，将大货车还了回去，开着自己的小货车回了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