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白马寺的元恩和无玄 ...

  •   从望苏到锦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全程走驰道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七八天才到锦城郊外。
      一路上解岭过得简直“风生水起”——不是在晕车吐胆水,就是在Mon的逼迫下和它一起刷悬疑剧,还大有文章地暗戳戳地说:“多学点有用的知识。”
      他实在心力交瘁无心应对,对Mon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像一阵风吹过一样,吹过了就过了,什么都没留下。
      此外,他还嫌麻烦地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毕竟实在太长了,每次梳头发的时候他都有种想用头发勒死自己的冲动,搞得像个神经病似的,实在折磨人。再说他“表里不一”,皮子是个封建人,里子却是个地地道道的现代人,没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残余思想。
      对此陈勿敬态度平和,甚至还亲自上手操刀,给他剪的整整齐齐的,长度只留到刚过肩一点,再短点都能符合现代中学生守则里的仪容仪表规定了,扎起来刚好能算个马尾。
      解嘉玉反应大点,一看到解岭脑后那显而易见短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头发,表情就跟高高兴兴出门结果刚走一步就摔了个狗啃泥一样,明明不爽到想杀人却只能忍气吞声咽了这口比屎好不到哪去的泥。在他看来,他始终和解岭隔着一个“堂”字,就算平常再怎么能指手画脚地干涉解岭,在这种事情上他却是插不上嘴的。
      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暮色四合,天昏沉沉的,太阳像是面漆了血色的漆盘,缓缓往下坠。
      又坐了一整天马车的解岭疲惫不堪,活像个刚从坑里爬出来的死人,没精打采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又会倒回坑里去,招呼都不用打一声Mon一定还会帮他把土给填好。
      他百无聊赖的靠在马车的窗户上打了个哈欠,一旁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陈勿敬正好撞见这一幕。他轻声说了句:“阿岭累了。我们今天先去白马寺留宿一晚吧,明天一早再进锦城。”
      解嘉玉没异议,他跟来又不真是去查账的,几人心里也门清,他不赶在一时半会去做戏。
      车向白马寺行进的时候解岭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期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小时候的解岭,准确说应该是解小五。解小五拿着串糖葫芦站在街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脸,也不看他。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糖葫芦,却突然看到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小孩坐在一边的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他把糖葫芦递过去,对方却摇头没要。接着画面突然一转,他在院子里跑,这个院子解岭知道,是解小五那间偏院,他似乎在追着谁,小短腿跑着一个不小心就绊在高高的门槛上摔了翻筋斗。旁边有人将他扶了起来,他却只透过那人臂弯的缝隙看见前面越来越远一个担架,上面覆着褐而发黄的麻布。迷离间梦将醒未醒,他听到解小五说了句“大哥”。
      然后他彻底醒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轿外,已是白马寺。
      白马寺靠近京师,加上寺院名气也高,早年间一直流传白马寺高僧坐化成仙的故事,一时风头无两,在朝中名声大噪。连皇帝也对它十分偏爱,还封了历届住持当了个挂名国师,不过平时把人当死了一样,连上坟都觉得麻烦,遇到需要挂名国师的时候就下道圣旨过来要求别人诈尸,再顺便办个尸群独家歌唱会驱驱霉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所谓的挂名国师就是个随皇帝心意而死活的“美差”。
      陈勿敬提前派了个人上去通传,大部队到的时候有一个清俊的青年等候在门边。
      他一只手立着佛家专用手势,对着陈勿敬微微鞠了一躬,说:“陈施主,师父在禅房等您。”
      “好,知道了。”陈勿敬应了声,又转过头来看解岭,“这位是元恩,是白马寺住持无玄的弟子。你们跟着他,他会安排好一切的。我暂时离开一会。”
      “知道。表哥,我不是小孩子。”
      很多事情真不用这么耳提面命,我真实年龄比你还大两岁呢。解岭想。
      “表哥知道。我们阿岭长大了,不需要表哥操心了。”陈勿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瞥见陈勿敬眼里一闪而过的伤感,解岭顿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阵懊悔,恨不得时间倒流两分钟在他开口前就先给上自己两巴掌,让那句只有狗才说得出的话胎死腹中。
      不过陈勿敬没给他留时间想出招来挽回就走了,他也只好悻悻跟着元恩去了西侧的厢房。
      陈勿敬不只一次来白马寺,各条路是通向何处的,他熟的不能再熟,不用任何人带路,没走两步就到了无玄的禅房。
      他直接推门进去,无玄正靠在桌子边上喝茶。
      “有好些天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一个多月前你说要去望苏看你表弟。”
      “嗯,”陈勿敬跟无玄算得上半个知音,相处起来毫不客气,直接拉个凳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人我接到锦城来了。”
      无玄说:“我听说锦城那位镇安侯的陪读就是从望苏接的,这两天就进城,不会就是你那表弟吧。”
      “一个和尚还管凡间这么多事。”陈勿敬喝了口茶,慢悠悠吐了一句。
      陈勿敬也就能对着解岭脾气好点,说话也温声温气的,换了别人,就是带着刀子的。
      无玄早就习惯了,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那镇安侯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早年就凶名在外,你这表弟到他那去,不得别抽筋剥骨地被玩个遍。”
      “他自有我护着,”说到这个,陈勿敬也十分不爽,但当初是解岭自己答应了这件事,他又不能越俎代庖地去毁他人所诺,“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了?”
      无玄无声地笑了:“是啊,人活在这世上短短数十年,不似蟪蛄朝菌寿短而及时享乐,也不如冥灵大椿寿长而堪破俗尘,总要管点什么才过得去。我也管不了多少了,就你的事还想再操操心,你还不领情。”
      陈勿敬也笑了,正准备在说两句,谁知突然大咳起来,声响大得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他急急忙忙在身上一顿摸索,想找什么,但还没及找到,一口黑红混杂的血就直接吐到了桌子上,杯子里也全是,连茶色都看不出来了。
      无玄双眉紧锁:“你……”
      陈勿敬无力地摆摆手,哑着嗓子说:“我这儿你能操心的事也不多了。”
      无玄也明白过来,说了句:“同病相怜。”没等陈勿敬回过味他这句话的含义,他又说:“你家那个知道了吗?”
      陈勿敬摇头,苦笑:“他要是知道还不得把锦城翻上天,性子太急躁,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和解岭。”
      “瞒着他怕是更会恨你。”无玄长叹口气。
      “恨便恨吧,反正到时我双眼一翻,两腿一蹬,谁还能管这么多。能瞒一天是一天,我带着药,能多拖会。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我怕是没机会说漏嘴了。”无玄往窗外看了眼,看见后院升起了炊烟,天色沉沉浮浮,元恩那辈的几个小弟子正顺着院子一盏一盏地点灯,“晚饭快备好了,去吃饭吧,晚点我们再继续谈。”
      而其余众人随着元恩到了西侧厢房。
      “各位施主,晚膳还在准备,还请稍等片刻。”
      解岭这行人到得不巧,刚好是白马寺晚膳完了之后,现在骤然来了这么一大堆人,自然得多花点时间去准备饭菜。
      这群人也知道自己到得不是时候,虽然已经饿得面带菜色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谢。
      一路哈欠连天的解岭饿得脑子反而清醒了,晚饭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不如出去逛逛。
      他向来是个想一出做一出的行动派,这个想法才刚冒了个头,他的半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外。Mon看上去有点没精神,赖在他肩膀上不想动。
      “星期一,能精神点不?你这样谁看见还不以为我虐待弱智儿童?”
      Mon选择性耳聋,过了几秒又实在不满意,气呼呼的爬到解岭头发上去,把自己藏进他毛糙的马尾里。
      教科书式的眼不见心不烦。
      “星期一,你怎么了?”解岭觉得它有点奇怪。
      平常能一蹦三尺高的操心家伙今天突然变安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就是地球自东往西转了。
      解岭转头,看见西边最后一点太阳的残影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天边像是被点着了的烧红。
      看来太阳还是正常的东升西落。
      “闭嘴,困,想睡觉,别烦。”Mon突然出声,把解岭吓了一跳。
      好好一个乖巧可爱(个鬼)的系统今天是吃错药了?
      说话这么刺,这得换了人格吧。
      “系统也会困啊?”解岭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幸,Mon听到了:“你管这么多!除了你谁看得见我啊!你管我看起来像不像被虐待的弱智儿童!”
      得,别人都是有起床气,他家系统要别出心裁点,有睡觉气。
      气起来连自己都骂。解岭干脆利落地把嘴封上,决定不去讨嫌了。
      解岭在寺院里没什么头绪地乱逛。他待在望苏的时候基本上就没出过门,更别说见过寺院了。虽说这里的寺院和以前他在现实里见到的差别不大,几近于零,但大概是时代转换与欣赏的心情不同吧,解岭生出一种悲喜交集的感觉。
      又像是一口气卡在胸口什么也上不来,却又因某种莫名的感情而支撑着他的存在。
      寺里点上了灯,昏昏黄黄的,解岭晃悠到了前院。佛堂里还敞亮,几排几排的蜡烛灿烂地燃着,大门敞开,从解岭的位置看去只能看见佛像金身的下半部分。底下是几个蒲团,中间的一个还跪着一个人,看不清晰。
      解岭走近,才知道是元恩。
      他闭着眼跪在地上,嘴里小声念着什么,解岭听不懂,但无非就是一些佛经。
      佛像高大,头顶与屋顶相去不足一尺,佛祖容貌一派慈善,双目低垂,祥和地俯视身下的解岭和元恩,俯视着世界百生。解岭抬头,正好和佛祖来了个深情对视,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别说,哪怕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也是有吓人的一面的。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双眸有一瞬间让解岭想要颤栗,就像他里子里不同的灵魂被知晓得一干二净。
      解岭有点不安,就近找了个蒲团学着元恩的样子跪了上去。他闭眼祈祷,身旁就是元恩,耳边全是元恩的念经声,竟渐渐平静下来了。
      没过多久,念经声突然停了。解岭睁眼,就看见元恩正看着他。
      “施主。施主可是在求什么?”元恩问他。
      求什么?
      解岭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清楚过自己想做些什么,更别谈想求什么。
      好像孑然一身的,这辈子就只是单纯地在存在而已,其他的,都能随遇而安。
      “我不知道。小师父,人活在这世界上是不是都得有个盼头。”解岭盯着佛像的眼睛看,这会他又不怕了。
      大概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风里来雨里去,他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挂念没有负担,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盼头。”元恩回答。
      “那你的盼头是什么?”
      元恩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却苦涩地笑了:“我的盼头就快实现了。”
      解岭半晌沉默,又问:“那没了盼头的人还活得下去吗?”
      “活不下去了吧,活下去的,还算真正的人吗?心都死了。”
      解岭心里有一处触动。
      是了,心都死了,还算什么活着。□□的行走又怎么能代替得了精神的活动。
      意识到话题越发沉重,解岭换了个话题:“佛家讲究修行,每个人的修行又各有不同。”
      “嗯,”元恩也没打算就着上一个话题纠结,顺着解岭搭的梯子往下走,“有人修善念,也有人修无情。”
      “那小师父修的是什么?”
      元恩先理了理跪皱了的衣服,才回答:“不知道……大概,不是善念。”
      解岭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元恩又说:“晚膳应该已经备好,施主随我去用膳吧。”
      两人往外走,正好遇到出来找人的陈勿敬。
      不知道是解岭的错觉还是晚间烛光的原因,他觉得陈勿敬的脸色有些难看,脸色就好像被漂白剂漂过一样,呈现出一种生硬难看的白。
      倒是陈勿敬松了口气:“阿岭原来在这,晚膳已经好了却不见你人,听解珏说你出来了,我便想到这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元恩冲陈勿敬行了个礼,说:“既然陈施主来了,那这位施主便交给陈施主了。师父最近身体不好,我就先去看着给他煎药。”说着就走了。
      “走吧。”解岭对陈勿敬说。
      陈勿敬点头走在前头带路,解岭跟在他后面。一样是一前一后,一样是一人护着一人跟着,一样是无甚交谈。解岭看着前面始终背挺入松立的陈勿敬,却生出一种陌生感,忽而发觉这人似乎在消失的短短时间内,苍老到相见而不相识。
      他拽着衣袖,感觉出了一手汗。
      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失神松手,看见自己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在紧张什么?
      晚饭在陈勿敬关怀的目光下解岭逼着自己吃了不少,有点撑,吃过饭后他便带着Mon出去乱逛消食。Mon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缩在他身上不动。
      晚饭前把院子里的路大概逛过一遍,解岭基本上对每条路是通向哪的基本上有个模糊的概念。至于这么个模糊法,比如,他记得这条路上有两个水缸,但不知道路尽头的屋子是做什么的;又比如他记得往这条路走遇见过元恩,还有那座俯视众生的佛像,却记不清第一个岔路口究竟该往左转还是该往右转。
      他凭着自己糊的像浆糊的识路天赋,成功把自己绕迷路了,对此Mon的评价是:“傻子宿主也有今天,路痴都不及你万分。”
      鉴于它今天下午就开始这么冒刺,解岭就当没听见。
      “我找个人问路。”
      别说,解岭识路本领虽然不怎么样,好在运气实在不错,刚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他才刚多走几步,进了一个院子,就看见参差斑驳的树影下一个人影正在晃动。
      他走过去:“您好?”
      这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背上抖了抖,手上迅速动作一番才转过身来。
      “施主是有什么事?”
      借着月光和石灯里倒暗不暗的烛火,解岭看清了眼前这人。他穿着黄色法衣,披着红袈裟,一看就跟寺里其他僧人不一样,大概是住持。但他看上去也不老,也就三四十岁,不太符合解岭深受电视剧毒害而形成的刻板印象中那样,住持都该是胡须花白的耄耋老者样儿。
      “我想问去西边厢房的路怎么走,我迷路了。”解岭道。
      老者愣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看着他:“白马寺不大,能迷路的人不多,不过你倒不是第一个来向我问路的。”
      解岭本就薄情寡义,现在急着回去,对他人事根本不关心,也不顺着老者的话问,直接道:“那么我该怎么走?”
      老者抬手指了条路,道:“从这条路直走,看见岔路口就往左,再走两步你就到了。”
      解岭道过谢便走了,他感觉身后那位老者一直盯着他看。
      在他快走出院子的时候,老者又出声了,他说:“你是陈勿敬他家的表弟?”
      “是。”解岭转头回答他,过一会又说,“您是无玄……大师?”
      能和陈勿敬扯得上关系的,除了无玄,解岭想不到其他人了。
      只听无玄爽朗地笑了两声,说:“大师称不上,就是个破烂和尚,也当不了几天了。回去吧,天不早了,回去睡吧。”
      解岭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个无玄看上去怪怪的。
      但他又不是个纠结的人,谁要管一个半生不熟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自寻烦恼。反正他明天一早就走,进锦城。
      他没多想,带着Mon回去了。
      简单洗漱过他就要睡下,Mon一见他要休息就高兴地开始蹦跶,像个窜天猴似的上蹿下跳,一扫之前的阴霾,一会又变成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系统,黏在他身上不下来。
      解岭脱下外衣,留了件中衣就溜进床铺里躺下。佛堂就是不一样,连被子闻起来都有一股略苦的檀香味,不过很让人心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重的脚步声,接着是吱呀的开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出去?
      解岭跳起来打开窗,正好撞见陈勿敬抬腿往外走。
      院子里其他人都睡了,他低声叫一句:“表哥,你去哪?”
      陈勿敬对他摇摇头,说:“这么晚了还不睡?下午不是一直在犯困么?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解岭只好不问,关了窗。
      Mon在一旁说:“陈勿敬又不是你,他做事有分寸,快去睡觉!”
      解岭心里有点不安,他想起之前在院子里看到无玄时的奇怪感,但这种感觉很明显不适合和Mon这种心大无脑的分享。
      解岭强压下心里来路不明的不安感,又重新缩回被子里,道:“星期一,你好像很在意我睡不睡觉。”
      Mon似乎恢复了点精神,这才好脾气地回答他:“你是我的宿主,是我的能量来源,你要是不睡觉我也没能量。”
      解岭道:“你怎么不早说?”
      Mon尴尬了下,才说:“能量低值时我处于易怒期。”
      行吧,就跟在游戏里,血条显红的时候BOSS就要发怒一样。解岭这么理解。
      “行吧行吧,我睡了。”
      不过这场觉解岭最终还是没能睡安稳,他藏在心里的不安最后也出来作了祟,扰的他半夜就醒了。
      是二号叫醒他的,趴在床头上跟个鬼一样,说出来的话却比鬼还吓人。他说:“无玄死了,现场只有公子……”
      解岭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脑子里读条出二号的公子说的是陈勿敬时,当头一盆神仙水泼下来,他彻底清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白马寺的元恩和无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