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余［童话］》凄凄不戚戚

8、卖火柴的小男孩7 离开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贺余决定去走故事线，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去下一个故事。
　　就是……
　　“你……还要跟着我？”贺余低声问道。
　　盖雪没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贺余。
　　“你要是跟上来我就带着你，反正你在哪里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贺余决定不负责任一把，把盖雪带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往地上一搁，就
　　往远处走。
　　还没走多远，他就知道答案了。
　　贺余往前走的时候，盖雪就在后面歪歪扭扭的跟着他跑，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贺余回身把盖雪捞回臂弯，觉定带着它。
　　说实在话，不是他喜欢盖雪喜欢到在哪都抱着它不撒手，就是这寒冬抱着盖雪胸膛和腹部能暖和不少，而且，指尖插入盖雪羽毛能感觉到些微暖意，指腹在它身上流连时的细腻柔软也让他爱不释手。
　　抱着鹅，贺余决定先去卖火柴。
　　“先生，您需要火柴吗，您……”
　　话没说完，被贺余询问的褐色厚短衫男子便越过他扬长而去，雪地里留下一长串脚印。
　　又问了好几人，都没买。
　　贺余也不着急，毕竟卖不出去他觉得主要还是自己价格定的太高，他也没打算卖出去，所以没人买反而称他心意。
　　再说了小女孩好像也没卖出去火柴。
　　他需要留着那两三盒火柴死之前擦，擦多少才死也没个准数。
　　贺余想到接下来的故事点烤鹅，上次闻到烤鹅香的屋子在……那边。
　　站着屋旁，贺余闻着在空气里弥散的香气，喉结上下滚动。
　　据那香气贺余眼前浮现一只油光酥嫩的烤鸭，不由眼冒绿光的看向怀里的鹅，口中津液泛滥。
　　“嘎!”
　　察觉到看向自己虎视眈眈的目光，盖雪颇有危机感的狠狠啄向贺余的手。
　　“嘶!”
　　贺余吃痛出声，但好歹逃出恐怖的幻想。
　　咬紧牙关，贺余皱着脸舔了舔干裂的唇。
　　回去我一定要吃烤鹅吃到吐!
　　但前提是他要回得去，说实话他不太清楚故事线，毕竟童话都是他小时候看的，都十几二十年了，他实在记不太清了，只能模糊记得大概。
　　所以!如果能到下个故事世界，他一定要跟系统提这个，还要问问有没有金手指！
　　贺余受不了了，赶紧带着鹅远离那个邪恶的地方，迎着风雪往更偏远的城镇边缘去。
　　接下来擦火柴就去死，他还是不要死在人多的地方吓到人比较好。
　　蹲在避风的街角，贺余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
　　一停下来热量就在飞速被风掠走，贺余哆哆嗦嗦的抱紧鹅，手指插进温热的鹅毛。
　　盖雪动动翅膀，状似不经意的把贺余露在外的手纳入。
　　“好冷……这昼夜…温…温差也太大了——”
　　抖的不成腔调的话溢出口，贺余听着自己决定闭嘴再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K市还才秋天呢，就算是冬天也有过冬衣物，这个世界实在难过。
　　贺余觉得冷的不行，当即决定赶紧做完接下来的故事点赶紧离开这个糟心世界。
　　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摸出火柴，好半晌才擦燃一根火柴。
　　柔软细小的火苗在这有些逼仄的地方摇曳，被冷气冻的同贺余一样摇摇晃晃，不一会，火苗明明灭灭的跃动几下，骤然一熄，只留下盯上黑乎乎的火柴棒。
　　难得的光源消失，这片空间又重回黑暗的怀抱。
　　“呲”
　　贺余把火柴棒揣回兜，赶紧又擦燃一根，有些惊奇的觉得自己好像从这小小的火苗上汲取到了暖意，也不知是这天太冷了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一会过去火柴又灭了，又一点光亮出现。
　　贺余僵硬的四肢难得的能迅速运作，大概人就是这样，对于于自己有利的事做起来总是相当迅速。
　　不断的呲呲呲声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声音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微弱，擦火柴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了地上。
　　贺余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他手指已经僵硬的再擦不燃一根火柴，火柴盒也在手里摇摇欲坠。
　　“哒”
　　一声轻轻的闷响，火柴盒落进雪里。
　　贺余纤长浓密的眼睫似将死的蝴蝶翅膀缓缓的振动。
　　贺余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烤鹅在往他这边跑，馋的不行。突然烤鹅不见了，面前出现一个身上穿着精致的小女孩甜甜的笑着朝他伸出手。
　　嘴里还喊着“哥哥，哥哥”。
　　贺余想牵住她，身体却像灌了铅一动不能动。
　　小女孩渐渐虚化，贺余猛地瞪大眼，却发现眼前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贺余闭上眼，等待死亡。突然想起怀里的盖雪，感受了好一会，才察觉到他还在怀里。
　　贺余费力的撑起眼皮，把盖雪往外推，没推动，事实上是他的手丝毫没动。
　　贺余又往外推，还是没推动。
　　“……盖雪……”
　　贺余艰难的出声，想唤盖雪让它自己走。
　　他不知道盖雪死了没有，但他确确实实不想它死。
　　“嘎…”
　　很微弱的一声，贺余以为自己幻听了，还想再努力一把。
　　在贺余混沌的开始蓄力的时候，突然在胸前近脖子的地方看见一个白白的沾着些雪屑的头。
　　盖雪!
　　贺余心里漫上来几分欢喜，盖雪还没死。
　　贺余还想出声让它离开，找个暖和安全的地方，却无法开口，寒气大概连他的嗓子也一起冻住了。
　　无法说出来，也动不了，贺余只能希望盖雪能看懂他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
　　看着窝在他胸口不动，只是看着他的大白鹅，有些泄气。
　　果然是只呆鹅……
　　无可奈何的闭上眼，准备和盖雪一起迎接死亡。
　　不想它死确实是不想，但他也没办法了。
　　贺余的呼吸渐渐微弱，直至再不见生息。怀里的鹅也同他一样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都瞧不出是只鹅了。
　　又是一清晨，晨曦轻柔的掀开黑纱，露出山河的真貌。
　　“喀哧喀哧”
　　似近又远的脚步声响在街道，一个脚步声停在街角。
　　“呼——又冻死了人，这个冬天还早着呢……”
　　那人见怪不怪的嘟囔一声走开了，他还有好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