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heanal

3、各怀心事

　　沈枍见他神情不对，眼中一片灰暗。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吧，索性坐下，把玩着茶盏，等他冷静。
　　只一会儿，韩琢玉便恢复如常，“失态了。”
　　“谁都有不开心的事。”
　　“那枍儿有什么烦心事呢？”韩琢玉问出之后便觉不妥，恒筝早逝。
　　眼前少女并未注意他神色，缓缓开口。
　　“人生有三恨，一恨孔明不长寿，儿孙不效贤；二恨生作女儿身，空有凌云志；三恨万里河山广，知音无处觅。”
　　韩琢玉仔细地打量着她，大笑“枍儿竟是个女中豪杰，若是男子，又当如何？”
　　沈枍眼中星辰闪烁，竟逼得人不敢直视，神情坚定，字字铿锵。
　　“若我为男子，定当逐鹿天下，问鼎中原。”
　　韩琢玉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韩琢玉面露了然之色，“有才又有志的人在乱世很容易产生这个想法，有几个人能拒绝权势呢？”
　　“逐鹿天下是幌子，只是想把世家形势翻盘重洗；问鼎中原也是幌子，只想建立一支真正能抵御外敌的军队。迟早腐烂到骨子里的东西，舍了又何妨？鸟夷不犯我东境，蛇蛮不进我南疆，兽戎不侵我西边，狼狄不略我北界。仓廪充实，岁有余粮。老有所终，幼有所养。这才是心之所向。为九州绝妖祸，为苍生谋太平，为中原复盛世，沈枍方不悔此生。”
　　“‘千里河清海晏，万户歌舞升平’很美，我想看看。”
　　少女眼中是星河流转，暗淡了窗外人间春色。
　　韩琢玉呆住了，既因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又为眼前明媚女子。肆意张扬，意气风发，你真的有让人陪你疯狂的资本啊!我欲与卿结连理，汝想引我为幕僚，真是不知作何表情。
　　“枍儿眼中装的都是山河天下啊!”
　　沈枍满脸希冀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
　　扔过来的茶杯让“怜取眼前人”这五个字咽了回去。
　　“世兄喝茶。”
　　韩琢玉一时哭笑不得，这脾气，吃不得半点亏。也不想真把人惹恼了，话锋一转。
　　“不如常醉云间路，不负秋月春风。”
　　“好雅兴，不知世兄所求又是什么？”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我起了这个名，总不至于孤单一世吧!一生所求，唯过眼风光，和身侧佳人。”
　　韩琢玉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枍。
　　“世兄不绕弯子了，刚回汝南就堵上来，沈家独女这身份果真招人稀罕。原以为醉心风月的都是光风霁月般的人物，还是有人染上了满身世俗味。”
　　韩琢玉心中苦笑，面上还是一片温和。
　　“枍儿才貌双绝自然惹人怜爱，琢玉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两家联姻自然是好事，可也得讲个情投意合吧。”沈枍轻佻地望向花知“我看花知姐姐就不错，不如我以男儿身娶了花知姐姐？”
　　韩琢玉笑不出来了，目光微沉。
　　“沈小姐别取笑我了，我看今日面也见了，沈小姐还没回沈家，也不敢留你用膳 ，改日我家公子定登门拜访。”
　　“我确实也该回沈家了，改日见。”沈枍拱手行礼，走出雅间。到了门口，转身轻笑，“花知姐姐可真真是个妙人!”
　　韩琢玉目光沉了下去。
　　“少主动心了？”
　　“我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
　　花知摇头。
　　韩琢玉耳边萦绕着一声声“玉儿”，目光柔和，“她这样张扬的性子，就该被宠着。”
　　娶回去，好好护着，不然迟早被磨去爪牙，散去满眼星河。
　　沈枍走出客栈，看见了一男子。
　　皑若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沈枍撞了上去，顺势倒在地上。
　　“赔钱!”
　　“多少？”
　　“十二两。”
　　男子失笑，“怎么还多了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