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45、第十五章

　　马路上繁忙的车来车往，行人们匆匆忙忙的赶路，倪静穿着拖鞋快速的在路上发泄着自己的感情，疯狂的奔跑。舒阳在后面一路狂追，扒开人群一直向前跑，一边和着急促的呼吸喊着倪静。

　　“倪静！你站住！倪静！！！”

　　本来一夜没睡还在门外一直做内心挣扎，现在脚下的力气也所剩无几，倪静的步伐越来越慢，舒阳伸手一把拉住奔跑的倪静，将她扯到身边。

　　谁知倪静拼命地挣扎，周围越来越多的行人放慢了脚步，都抻着脖子打算看马路闹剧。

　　“放开我！放开我！！恶心死啦！！”倪静连踢带踹的挣扎着抓住她的舒阳。

　　竖起眉毛，舒阳靠在倪静耳边低声呵斥：“你冷静下来先和我回去！你穿着睡衣在马路上跑你知不知道！”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意识到了，倪静只剩下低声的哭泣。

　　看到她终于平静一些，舒阳顺手拉着她往家走“走，先回去....”倪静也只是擦着眼泪任凭舒阳把她拉回去。

　　她从来没想到过，舒阳和岑浩的事情。他们感情好，一直以来，以为那只是兄弟之间的感情，亲情的维系。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突然袭击，不过她明白也许在她不知道的底下，这段感情已经持续了很久，然而却在昨天那样一个夜晚她被真真切切的通知了。

　　回到家，舒阳把倪静拉倒岑浩的房间，回手关上门。

　　岑浩扶着哭的混沌的倪静坐在床边，看着她哭伤的眼睛，岑浩的脸上浮现一丝心疼，手指轻轻抿着倪静的头发：“小静...你先坐下你听我说..好不好？”

　　慢慢抬起已经红肿的像核桃一般的眼皮，哽咽着喉咙沙哑的伴着含糊不清的口水，嘴唇反复的颤抖。

　　看着倪静，舒阳焦急的徘徊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急切的快步到倪静眼前，厉声厉色的恐吓她：“倪静，你信也得信，不信你也得信，你都知道了，我和咱哥也没法瞒你了！”

　　抬起头看着舒阳，岑浩皱紧眉呵他：“舒阳！”

　　明白岑浩眉眼间的示意，舒阳往旁边的墙面上一靠，没再说话。

　　转过身，岑浩换上温柔的语气，帮倪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终于开口，一种祈求的眼神凝视着她：“小静，我不求你理解我们，只是...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咱爸妈行吗？一定不能说好不好？求你了”

　　看着半跪在自己膝前的哥哥，倪静哽咽许久，嗓音沙哑的质问着他：“你怎么能做出这事儿？”

　　“是我，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岑浩胡乱的在自己的脸上拍打着。

　　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舒阳紧张的转身，看到岑浩的动作，他连忙上前捏住岑浩的手：“哥！你干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有什么错！她愿意告密就让她去吧！干什么求她！”说罢，红着眼死死的瞪着倪静，像是看着一个敌人，而他则是把自己当作了宁死不屈的烈士。

　　听到舒阳的话，倪静的心瞬间跌落，她急速站起身走到舒阳面前，抬起右手，狠狠的送了一个愤怒的耳光，甚至比早上打岑浩的更加用力。

　　“叶舒阳！你这个混蛋！”说完，拧开门跑到了自己的房间，快速换了衣服，背着书包再次冲出家门。

　　看着她奔走的背影，舒阳捂着被打疼的脸，愤怒的对岑浩质疑：“哥！她他妈连咱俩都敢打了！你居然还求她！你疯了？”

　　抽搐着肩膀，岑浩的脸上尽显痛苦，声音也有些颤抖：“舒阳...恐怕无论是谁都很难接受吧！更何况小静是咱妹....她一定是昨夜一直站在门外..”

　　“什么？？哥...你..你怎么知道？”舒阳惊讶的探到岑浩面前。

　　尽现眼底的满是伤感，岑浩的声音从喉咙沙沙的发出：“今天早晨我一开门，她就两只眼睛死死的看着我….整张脸都哭湿了，眼睛直勾勾的睁着，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站了一夜，不会这样的..”

　　听到这，舒阳心里咯噔一声，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开玩笑归开玩笑...真的被倪静听到什么...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画面。

　　索性狠心咬牙，舒阳紧紧攒着岑浩的手：“算了！哥！有本事就让她跟咱爸说去！大不了，咱们....”

　　“别说了！”岑浩转过身焦急的按住舒阳的肩膀“你去学校看看小静行吗？我怕她这样跑出去会出事！”

　　舒阳不相信，岑浩会因为倪静而大声呵斥他，这种时候，难道他不应该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嘛？为什么...“哥...她早晨打了你，你居然还袒护她！”

　　岑浩没再说一句话，头疼的用手指撵着眉心。

　　一片寂静，舒阳轻轻点头，赌气的看着岑浩的身影：“好...我这就去！”说完快步愤怒的走出家门。

　　无力的把自己丢在床上，岑浩弯着背，狠狠的拍打着自己。心很痛，头脑很乱....

　　尾随追到学校的舒阳，谎骗宿舍管理的阿姨，说是去给妹妹送药，阿姨居然相信的让他上楼去了。

　　看到叶舒阳进了女生宿舍，一传十十传百，很多女生统统跑出来围观，而舒阳丝毫不在意，只是给她们留下了令她们神魂颠倒的背影。

　　一路跑到倪静寝室门口，舒阳轻轻敲门，不会儿一个女生探出头来。

　　“请问，叶倪静在吗？”舒阳尽量掩饰，保持礼貌的和这位同学交谈。

　　女生点点头：“在的”然后转身朝屋里喊去：“倪静！有人找你”喊完了，便又进到宿舍里面。

　　眼角瞪着门口，就算半掩着门，倪静也知道是谁找她，压不住的火气，她腾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顺手把门带上。

　　走到门口，倪静翻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舒阳。

　　摆出一副不情愿，舒阳板着脸：“咱哥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许久，也没见倪静搭理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没说一句话，嘴唇被她自己咬的惨白。

　　舒阳觉得倪静这是不知好歹，这是示威，他露出愤怒，抬起手，轻推了倪静的肩膀一把：“干嘛这么瞪着我？你说话啊！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啊？诶..你说话啊！你说呀”

　　倪静被他推的步步后退，终于在最后一步忍无可忍，爆发出惊人的狮吼功，一脚把舒阳踹的倒退了至少十步，然后简单的吐出一个字：“滚”

　　本来现在就对倪静存在一种排斥，在被她狠狠踢了一脚之后，舒阳瞪起眼睛指着倪静的鼻尖：“你再说一遍？”

　　“滚！”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舒阳的眼睛，再一次怒吼。

　　面容蒙上一层青紫，舒阳顿时觉得全身血管都要炸开了，自小他们没有过这样针锋相对的场面，如今看来是撕破脸再也挽回不了了，不停的抖着手指在倪静眼前晃动：“叶倪静..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知道这么点破事儿嘛？有本事你去告密啊！你去啊！你以为就能要挟我吗？”

　　“叶舒阳...呵...你怕我告诉咱爸对吗？”双臂交叉胸前，倪静步步逼近舒阳眼前。

　　扯了下嘴角，舒阳觉得好笑极了，他拿出手指，对着自己的脸，“我怕你？可笑”

　　“那你他妈的老嘟嘟个屁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告密啦！你他妈心里有疙瘩吧！烦死了！你给我滚！一个月之内别让我看见你！滚”狠狠的戳着舒阳的心口，机关枪一样的骂声连连打在舒阳身上，最后面对他的是倪静宿舍紧闭的大门。

　　一个月不快也不慢，然而对于三个人来说却是地狱一般的日子。舒阳被倪静灰头土脸的骂回家，同样自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舒阳回到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岑浩坦白一通之后，让岑浩的心里增加了更强的负罪感。

　　她原本是快乐的，没有烦恼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生活。然而，这件事仿佛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她说到做到，一个月没有和家里取得任何联系，只是在学校里，从舒阳的描述看来，她的天空变得一片阴霾。每天这样想着，岑浩反复的自责：都怪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抱着一种放纵的态度去接受舒阳...

　　然而，天不逢时，偏偏这种混战时期，常年忙碌的父母却热情的回家和孩子们聚会，首先是岑浩在公司接到了叶继凯的电话，说晚上回来。然后又说妈妈想见舒阳和倪静，让岑浩通知他们晚上回来吃饭。舒阳倒是还好，只是倪静。

　　在接了岑浩的电话后，安静的听岑浩先传达了叶书记的指示，然后电话那边一片寂静，岑浩也只好硬着头皮再问一句，却同样惹来那一个字：滚。

　　之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在那一个字后，岑浩的心被什么狠狠的攥住，一时呼吸不上来任何空气，整个人的五脏六腑仿佛全部被掏空了。20年来，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大哥说过话，也许，现在的倪静真的被他这个罪魁祸首弄得崩溃掉了。

　　当帮主回归家门时，岑浩也只好和舒阳编了个幌子，说倪静晚上有事走不开，然后两个人都乖乖的做出一副假态。

　　许久没有和父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这两张面孔便只是时隐时现，在孩子们的印象中是那样的陌生。

　　“难得我们今天想吃顿团圆饭，小静居然还有事情不能回来”这位秘书长大人满面的不开心，仿佛倪静打扰了她的大好心情。

　　一旁的叶书记似乎觉得很平常，笑了笑看着旁边的叶妈妈：“他们都大了，总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传随到吧？呵呵”

　　听到这伟大的老公都这么说了，叶妈妈也不再说什么，应和着笑了笑：“是啊是啊！”

　　倪静的名字灌进耳朵，一个月前的那一幕似乎又同时浮现在岑浩和舒阳的脑子里，那双眼睛，愤怒的话语。一阵阵在心头徘徊。

　　看到两个儿子对着饭碗发呆，夫人好奇的喊着他们：“岑浩，舒阳...你们怎么了？傻着干什么？吃饭吧”

　　舒阳连忙迎合，顺着这位老妈的意思：“恩恩，咱们吃饭，吃饭吧”

　　觉得他异常乖顺，叶继凯质疑着眼神飘忽不定却一言不发的舒阳：“舒阳，在学校没有惹什么祸吧？看你最近老实的很。是不是闯了祸瞒着我呢？”

　　“咳咳咳！爸...哪能啊！我..我可是良民…”舒阳心中有鬼，听见叶继凯质疑，被饭粒卡的够呛。

　　妈妈看到宝贝儿子呛到了。赶忙端来清水给舒阳。

　　“真的么？”叶继凯依旧不放心，看着喝水的舒阳。

　　见此情况，岑浩赶紧出面帮着圆场：“爸，是真的，舒阳现在很乖的，只是..最近有点感冒，所以咳嗽了..呵呵..”说完朝舒阳使了个眼色。

　　“恩，好吧！回头我问问你妹妹就知道了~”说罢，继续吃饭。

　　舒阳和岑浩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如果没有牙挡住，应该就跳出嘴巴了。

　　“问...问她干嘛！她..她现在跟我不在一个系...偶尔才会遇到...她看不到我优秀的表现”赶忙搪塞一堆话到叶继凯面前。

　　就知道他在耍花招，叶继凯轻轻摇头，看着舒阳有表现出一份关切：“生病了就要及时去看，你哥不是有车吗，让他带你去...”

　　偷偷的看一眼旁边的岑浩，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望着天空，倪静许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思考着什么了。一个月以来，她少言寡语，心不停的翻腾着，这件事怎样面对？以后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下去...不会露出马脚嘛？

　　想的心烦意乱，她转过身却看到司宁微笑着出现在旁边。倪静没好气的碾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

　　司宁倒是不嫌烦，凑到倪静面前：“我说...你这都一个月没回家了，怎么回事儿？”

　　“管你屁事儿！”用后脑勺对着司宁，暴躁的吐出一句话。

　　好心好意问候的司宁吃了钉子，看着倪静的态度，脸上一阵阴晴：“诶？你最近怎么了？更年期啊！哪儿这么大火儿啊~你们真是亲兄妹，在宿舍受舒阳的气，出来还得受你的气，我真可怜！”

　　听到舒阳，倪静不自觉的冷哼一声。转过身却看到莎莎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偷偷招呼她过去。

　　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纠结的司宁，倪静想笑却忍在嘴角，摆出大小姐姿态：“司宁~去图书馆等我吧！”

　　为了迎合她，司宁立刻变身为奴才，捏着腔调，在她面前一弯腰：“是，我的公主~”然后抿嘴一笑，离开了两个女生的视线。

　　转过身，倪静用平和的心态看着这个多年的好姐妹，却发现她的脸上尽显羞涩。

　　支吾半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纸袋，包装的极其美观，递到倪静面前，依旧埋着头。

　　接过纸袋，倪静捏了捏，觉得里面很柔软：“这是什么？”

　　“倪静啊...你能不能帮我转给你哥...里面是我亲手织的围巾...”说罢轻轻摇着倪静的胳膊

　　抽动着嘴角，倪静有些迷茫：“我哥？我...我哪个哥哥？”

　　“当然是舒阳哥嘛...他不是下周的生日么？”莎莎以为倪静在故意调侃她。

　　看着手里的东西，倪静很清楚，这是莎莎正式的表白，但是，现在就算送座金山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温柔的把东西塞回莎莎手里，冷冷的低声告诉她：“拿回去吧，无论是哪个...都不会接受你的...死心吧...”

　　听着倪静的话，看着她脸上略显悲伤的表情，莎莎原本的笑脸变得有些苍白，她捏住倪静的肩膀：“为什么？我记得你哥没有女朋友的？小静，是你喜欢你哥是不是？？对不对呀？你为什么不帮我？？？”

　　看着歇斯底里的莎莎，这个多年的好朋友，她真的很着急。干脆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因为他们俩在一起啦！”

　　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平整，莎莎的耳朵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她没有听错，倪静的脸上滚落的泪珠告诉她——舒阳和岑浩的事情是真的。

　　“什么？倪静...你说什么呢？”有些无法接受，莎莎抓住倪静轻晃她的身体。希望倪静说：这只是个玩笑。

　　然而并不随她愿，倪静痛苦的表情，祈求的眼神，凑近莎莎的脸：“莎莎…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是我多年的好姐妹，我不能瞒你….但是你一定要保密！”

　　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自己也只有承认，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她的希望全部被浇灭，慢慢转身，晃晃悠悠的离开之前，轻轻地答应了倪静：“恩，我...我知道了....”

　　看着她远离的身影，倪静的心狠狠纠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