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宜猎手》方似虎

7、月考

　　为了赶在国庆节前，第一次月考提前来临，两天，一共九门科目，五场考试。
　　考试之前老郭说月考只是考察同学们的学习状况，不存在重点这一说。
　　语文划重点也没用，大家根本不care。谁料接下来各科老师跟商量好了似的，个个都不划重点。
　　向秦尔抱头崩溃，“这样我怎么复习啊啊啊，没有重点不就等于全都是重点吗！”
　　姜辛夷安慰她，“没事儿，我来给你划。”
　　“你知道哪些是重点吗？”
　　“这有什么难的？”
　　第一个月学习的内容有限，平时做卷子都能看出来哪些知识点是重难点。姜辛夷给向秦尔划了各科的考点，尤其是数学，哪些可能是大题、哪些可能出选择填空，都圈出了范围。
　　向秦尔抱着书犹如抱住诺亚方舟，眨着星星眼，“姜辛夷你人太好啦，等考试完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还要在漫画里好好虐你的官配，向秦尔偷偷补充道。
　　盛学文敏锐地听到划重点三个词，耳朵一动，主动凑上来，“哇，这啥好东西，借我看看呗。”
　　向秦尔大方借给他，“都是姜辛夷给我划的考试重点哦，你抄完了记得还我。”
　　盛学文忙不迭点头，抄完之后还主动跟蒋晅分享。
　　蒋晅不屑一顾，“我需要看这种东西吗？”
　　盛学文点头，“也对，反正划了你也不会做。”
　　于是高高兴兴地还给向秦尔，“谢谢啦！”
　　姜辛夷到了考场，发现孔翔利亚这些成绩好的几乎都集中在这个教室。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发卷，第一堂考数学，姜辛夷拿到卷子之后先大致浏览了一下，心下有了计较。
　　选择和填空的最后一题都不难，略花了一会儿时间便解出来了，一直做到最后一道大题都畅通无阻，姜辛夷有点纳罕，觉得出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重新检查了一遍，仍是和原来一样的结果。
　　离交卷还有十几分钟，姜辛夷看了一圈，周围人大多还在低头心无旁骛地写试卷。
　　安静的考场上只有笔尖写在纸上唰唰的声音、头顶电风扇呼呼的风声，偶尔外面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
　　姜辛夷坐在位置上，脑中纷纷扰扰，漫无目的地胡乱画圈。
　　利亚第一个提前交卷，姜辛夷羡慕地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很想也这么潇洒一回，咬了会儿笔，还是重新打开试卷认真检查。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他背着书包站起来，孔翔走过来跟他说，“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
　　姜辛夷点了点头。
　　考试结束时间比平时放学早，他们不用跟平时一样跑着去排队，慢悠悠地踱步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孔翔问他，“你数学最后大题的第三小问答案是多少啊？”
　　姜辛夷回想了一下，“【0，2/3】。”
　　“啊？”孔翔停了下来，“我跟你不一样诶，我算的是【0,2/3)。”
　　于是他们一路讨论到食堂，最后孔翔在4号窗口结案总结，“我有预感，自己这次考砸了，肯定是我错了。”
　　姜辛夷被说的也不太确定，“我觉得你加的限制条件挺对的，应该是我做错了。\"
　　他俩端着盘子坐在一起，孔翔主动给他夹菜，“你多吃点。我爷爷说了，人哪，要多多吃各个种类的食物，颜色越丰富越有利于健康！”
　　姜辛夷看着盘子里一大坨糊成一团的紫茄子，几乎要叹气，“谢谢啊。”
　　他见孔翔还要夹一大筷水煮花菜给他，双手挡住盘子，“不用不用，我有点挑食，很多东西我不爱吃，你夹给我浪费了。”
　　孔翔语重心长：“人哪，不能挑食。我小时候不是有心脏病吗，经常生病，我爷爷逼着我吃很多我不爱吃的食物，就这么吃着吃着，后来身体变得特别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你看你，这么瘦，更需要多吃，多吃才会变强壮。”
　　姜辛夷戳了戳茄泥，“我可不稀罕变壮，我只想长高。”
　　“嗨，都是一个道理，营养丰富才能又高又壮。”
　　说起这个，孔翔突然叹气，“我那个病，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小儿室间隔缺损，其实我的缺损只有6毫米，一次手术就补好啦，你知道吗，这种病是有几率自愈的，而我就这么一咪咪的距离，”他伸出手指比划那一咪咪，“居然一直好不了，害我在童年的关键发育期一直发育不了，我全家都挺高的，现在就我一人这么矮！”
　　姜辛夷心有戚焉，姜卫平是将近一米八的大高个，从基因来说他也不应该矮，就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
　　“没关系，咱们还有发育空间，多喝牛奶多吃肉，争取长他个二十厘米。”
　　“对了，这周六下午有竞赛辅导课，你要去上吗？”
　　姜辛夷犹豫了一下，竞赛什么的他从来没接触过，“去吧，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课外辅导呢。”
　　孔翔有点惊讶，“你之前没辅导过吗？”
　　几次小测验下来，姜辛夷成绩都很好，他还以为对方跟他一样，从小到大肯定上了不少补习班。
　　姜辛夷摇头，“开学这一个月我都忙着学习去了，没心思学竞赛。”
　　“哦，”孔翔没有纠正姜辛夷的误会，“没关系，咱们一起上，你有不会的问我，我家里还有一堆竞赛书呢，你不嫌弃的话都可以拿去。”
　　考试的两天里姜辛夷很轻松，他们才上了一个月的课，所学并不多，姜辛夷没有特意去背重点，反正所有学的内容都记得。
　　出于考试积蓄精力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姜辛夷回到家就洗洗睡，一个题都不刷，每天高高兴兴神清气爽。
　　每一门学生前脚考完，后脚高一年级组所有老师加班加点批改试卷，同学们刺探军情，各种关于成绩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向秦尔溜回座位，神神秘秘地向姜辛夷招手，手捂着嘴巴悄声说，“我在走廊碰到班长抱着几摞卷子，偷喵到你的数学分数了，141分。”
　　姜辛夷不解，“考试结果马上会出来的。”
　　向秦尔瞪眼，“我就是提前剧透，给你个心理准备。”
　　姜辛夷很正经地回答，“嗯，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读过后，孔翔拿着一张表格贴在黑板旁边，固体胶还没刷完，同学们已经冲过去挤成一团，呜哇乱叫。
　　有的人使劲压嘴角都挡不住笑意，有的人则耷拉着眉毛怏怏不乐。
　　向秦尔一早就挤过去了，此刻向姜辛夷分享战报，“你班级第八，年级第41，排你前面的赵彬就比你高2分！最厉害的是利亚，班里第一，年级第一！”
　　成绩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但是排名比开学时录取榜单上的名次上升了十来名。姜辛夷从孔翔口中才知道竞赛班不参与平时的考试排名，也就是说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个竞争对手。
　　“那你呢？”
　　“啊，我班上三十多名，重点是这次我数学进步了好多！全都是你给我讲题的功劳！”
　　柯老师进来时，同学们还在兴奋地交流成绩，她拍拍桌子。
　　“安静——”
　　嗡嗡声慢慢止息。
　　“这次数学卷子有点难度，最后一道大题比较难，很多同学掉进了第二问的陷阱，全年级只有两个同学做对了，其中一个就是咱们班的利亚。”
　　很多崇敬的目光投向利亚，一片“好厉害”的小声议论，利亚靠在椅子上转笔，神色轻松。
　　孔翔回过头，冲姜辛夷耸肩一笑。
　　“选择和填空我只讲最后一题，其他题目有不懂的举手问。函数最大值问题我上课怎么讲的......”
　　柯老师讲话极其简练，稍一开小差就会漏掉一大片信息，同学们立刻聚精会神地听讲，教室里一片肃静，仅余柯老师的声音回荡。
　　下了课孔翔走到蒋晅的位子坐下，笑着说，“怪不得讨论来讨论去都没个结果，原来咱俩都做错了。”
　　姜辛夷叹了口气，“利亚也太厉害了。”
　　“你不知道，利亚就是个天才，咱们一般人根本没法比。她读的初中在市里排名稀烂，但是好几次全市联考她居然能考第一，我跟她不在一个学校都如雷贯耳她的大名。”
　　蒋晅回来，冷冷看着鸠占鹊巢的孔翔，抱着胳膊不说话。
　　姜辛夷只好催孔翔走，“快做眼保健操了，你先回去吧。”
　　眼保健操的音乐响起，老郭拎着个透明玻璃杯走进教室，碧绿的茶叶在杯中晃荡。
　　“我就说几句话，同学们继续做操，耳朵听着就行了。”
　　向秦尔嘴唇微动，“连茶杯都带来了，怎么可能就几句话，打上课铃他都不一定说得完......”
　　在噔噔蹬蹬的音乐声中，老郭声若洪钟，“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4个重点班，咱们班数学综合平均分第二，英语第三，语文呢倒数第一。”
　　“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同学们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很痛心啊。我相信大家既然被分到重点班，肯定都是好苗子，虽然只是一次月考，但是也能反映出很多问题。“
　　“比如呢，咱们班这才高一，就两级分化特别严重，好的特别好，比如利亚同学就是年级第一，年级前十的咱们班有3个；差的特别差，班级后10名的已经有人排到年级300名开外了。”
　　“300名是什么概念哪，啊？”老郭特地强调了语气，“说明人家普通班的学生一个个的都赶上你们了！”
　　“你们都是靠中考成绩考进的三班，仅仅才过了一个月，为什么有的人能越来越好，有的人却掉队了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努力，别的班的同学比你更努力，你不如别人努力，自然就被别人挤下去了。”
　　——“第三节，按揉晴明穴。”
　　向秦尔拿手指绕着圈圈戳眼窝，“诶，我就是被挤下去的前浪~~~”
　　老郭抿一口茶水，“虽然现在只是一开始，但是学习就跟跑步一样，哨子吹响了，你要是比别人落半步，永远就比别人差半截，以后就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去赶超......”
　　向秦尔接得无比顺滑，“得，这是说像我这样的以后跟别人的差距会越拉越大呗。”
　　——“第三节，按揉四白穴。”
　　向秦尔双手覆面，“看来我这个前浪不仅被挤下去，还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死相很难看哇......”
　　“为了提高班级整体的学习氛围，遏制这个两级分化的趋势，我打算搞个一对一帮扶计划。别的班都是成绩好的坐一块，成绩差的聚一堆，我认为这个管理手段不适合咱们班的情况。咱们班应该先进带动后进，成绩好的带成绩差的，让同学们感受一下别人是怎么学习的，互相帮助，明天开始换座位，一个小组的坐在一起。“
　　老郭这话一出，如同水浇进油锅里，全班都沸腾了。
　　“又要换座位？”
　　“我才不想跟成绩差的做一起呢，会打扰我学习的。”
　　“太好了，我要跟学霸做一桌！”
　　“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
　　各人反应各异。
　　老郭勾唇一笑，陡然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对于分座位有想法的可以找我单独提，个头高矮我事先也会考虑到，无关紧要的理由我是不予采纳的。好了，都不要说话了，继续做操。”
　　下一秒，上课铃响起，老郭踩着铃声，拎着茶杯施施然出去了。
　　向秦尔趴倒在桌子上，看着姜辛夷，“完了完了，我成绩属于中下，你成绩这么好，咱俩肯定要被分开了！”
　　姜辛夷安慰她，“没关系，就算不是同桌，你有题不会也可以过来问我。”
　　向秦尔小小声，“呜呜呜，可是咱们本来相处得好好的，我的漫画才刚画了个开头......\"
　　下了课，姜辛夷到202找老郭时，老郭正拉着蒋晅在办公室训话，蒋晅看也不看他，仿佛对着老郭挂在墙壁上的一幅书法字入了迷。
　　“......现在掉到三百多名，你爸爸刚开学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管管你，就你这么个态度，怎么对得起你爸的一番良苦用心？”
　　姜辛夷敲门。
　　“进来。”老郭对蒋晅挥手，头疼不已，“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蒋晅转身离开，二人擦肩而过，老郭看到姜辛夷脸色都舒缓了，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好几个度，“姜同学，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蒋晅差点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加快速度走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