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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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孩跳窗逃跑时，谢琛已经到了岭南省和湘江省的边界上的一个小村子里，按照走大货的规矩，一趟路至少会换三个司机，没有司机会知道全程路线。
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钱老大的得力副手磊子，谢琛看了眼小院里停的湘牌车，车牌被黑布蒙上，识趣的对着磊子说道：“磊哥，我出去醒醒神。”
磊子点点头，满脸郑重，和昨天吃饭时嘴碎的模样完全不同，紧张地指挥着几个谢琛不认识的人，交接两车的货物。
约莫两个小时，谢琛驾驶着货车悄无声息地向着沿海某个普通的小渔村驶去。
据他所知的情报，今天交货的时候，双方的头目都会到场，可以说是最好的抓捕时机。但作为第一次走货的新人，抓捕开始后，他一定会是重点怀疑对象，要面临的是九死一生的困境。
不过谢琛并没有为自己的险境担忧，心中只隐隐约约挂记着羊城的小姑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后悔把姚曼真牵扯进来的，两个月的卧底生涯让他很清楚钱老大有多么毒辣，若是抓到女孩，那笑面虎不知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事到如今，他只希望女孩能逃出生天，平安无事。和男人的心情一样，海珠市的天空一直黑漆漆，咸咸的海风吹过，是台风来临的预兆。
天边的乌云声势浩大向货车翻涌而来，林子里的树叶簌簌的响了起来，阴沉沉的压住鸟雀的啼鸣，几吨的货车在大自然面前显得极为渺小。
磊子在他身边骂两句娘，谢琛凝神握紧方向盘，稳稳地驶进了海天交会处的小村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姚曼真对渔村里发生的秘密交火一无所知，她在火车上“哐哐”晃了一夜，终于到达江州市火车站。
电报上的地址离火车站不太远，位置很好找，她一边观察着江州市的市容，一边往姚盼娣家走去。
其实两辈子，自从姚盼娣结婚后，她就没怎么见过对方。毕竟十多年来，姚盼娣只回过两次村。
在姚曼真的记忆中，她们两个上次碰面还是1994年的夏天，那时三姐夫江同舟好像发了小财，锦衣还乡。陈建博在外面干工程，她一个人在家伺候公婆，灰头土脸带着三个小孩，十分狼狈地见了三姐。
姚盼娣心疼她，但手头是没什么钱的，后来回江州攒了半年钱邮给她，这就是那500的由来。
收回思绪，姚曼真看着眼前的家属楼。三层小楼，姚盼娣家在一楼，原本窗前的花池种上一小片菜，门没关，只是挂个帘子遮一下。
门口放两个小马扎，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两三岁的孩子哄着，正是她三姐，姚盼娣。
女人套着一条黑花裙子，身材有些臃肿，头发梳笼在脑后，几条发丝凌乱的垂下来，清秀的脸上满是疲惫，。
姚曼真眼中一酸，姚盼娣才25岁，却操劳的像是三十岁一样，她轻轻叫了一声：“三姐，是我。”
妇人抬头看向她，愣了一瞬间，紧接着眼眶也红了，她冲着屋里喊道：“妈，帮我看下孩子，曼真来了。”
一个矮小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接过孩子，扫一眼姚曼真，显然是知道她要来的事情，没说话，直接进屋去了。
姐妹相见，一时相顾无言，两人含着泪紧紧抱在一起。
姚盼娣平复下心情，抹抹眼泪，抢过妹妹的行李，往屋里领去，说道：“真真长大了，三姐差点不敢认你，不过怎么忽然到羊城去了？爹娘让你去打工是不？”
她到江州市四五年时间，对于家里的动向并不清楚，电报里姚曼真说的不清楚，此时满肚子的疑问，终于能问出来了。
屋里的陈设处处留着农村生活的痕迹，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姚曼真对着姐姐笑笑，说道：“三姐，家里的事情我慢慢和你讲。本来是去羊城是打工去的，但是路上出了些变故。有个好心老板收留我几天，我后来见那边的人都做生意，就和人商量让我带点货先往外地卖，看看销量。”
她没有说谢大成的事情，孤男寡女的事很难解释清楚，再结合谢大成要她做的事情，这男人不一定是个真正的货车司机。
姚盼娣放下行李没顾上追问，说道：“晚上你和我睡这屋。”
“好，姐夫睡哪？”姚曼真看着老太太抱着孙子去另一个卧室了。
“先让他睡两天客厅，大男人没事儿的。”女人笑笑，比起和婆婆相处的拘谨，显然和丈夫的关系要好上许多。
江同舟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就四个人。两间卧室，平日夫妻带孩子住一间，老太太单住一间。
姚曼真嗯了一声，心里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等她安顿下来便再做打算，不能一直麻烦姐姐姐夫。
江同舟一个小职员要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不太宽裕，姐妹俩叙了会儿旧，睡午觉的小孩也醒了。
姚曼真不好意思空手来人家住着，于是给姐姐拿几样化妆品，又给小外甥包了一个二十块的红包。
许是见了钱，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收敛几分，一边说：“曼真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麻利地把钱收进兜里。
晚上，江同舟下班回来，看见姚曼真倒是格外热情，说道：“曼真来了，上次看你还是个小豆丁呢，这回都能出来做生意啦。”
他穿着蓝色的衬衣，锃亮的皮带栓在腰间，头发向两边分着，除去肚子没隆起外，和姚曼真记忆中的中年职员没太大的差别。
“姐夫回来了，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我在江州卖点货，过两天就走。”姚曼真也笑了笑。
“诶，着什么急，自己家，想住多久都行，妈，晚饭好了没？”江同舟挥挥手，把外套挂在架子上，说道：“先吃饭”
几个人围着小桌坐下，因为来了客人，似乎是专门准备了半只鸡。江同舟一边夸他妈做的菜，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曼真，你来做啥生意呀？电子表，那玩意儿可火了。”
姚曼真心里一突，留了点心眼，说道：“姐夫，我哪里有那么多本金，就是些化妆品，羊城的老板让我先拿着卖。”
“哦，这样啊。”江同舟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
“奶奶掰个鸡腿给我们大孙子吃。”一直没出声的老太太忽然说话，眼疾手快地拿下鸡腿，放进小男孩的碗里。
这半只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几块好肉，只有一根鸡腿不错，被老太太夹走后，只剩下鸡屁股和骨架，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姚曼真却笑道：“嘉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小姨明天给你买糖吃。”
江同舟仿佛才回过神似的，又问：“你好不容易来，带了多少货啊，需不需要姐夫帮你找找销路？”
“先不用了，姐夫，我明天先上街试试，不行再麻烦你。”姚曼真没接男人的话，婉拒道。
晚上，姐妹俩睡在一起，聊了些体己话，姚曼真想了想，大概把王彩霞的事说一遍，请姐姐不要告诉姚家人，姚盼娣答应下来，两人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货准备好，早饭都没吃，直接拿到了江州市的国营百货大楼附近。
江州市有两个大商场，一个国营百货，一个私营的荣华商场。荣华商场开业时间短，里面的商户暂时没入住满，此时还是国营百货的人流量略占上风。
姚曼真和姐姐借了一个喇叭，一个塑料盒子，做好准备。到了国营百货外，往左走50米，把货物在地上铺开，又单独拿出一些口红，面霜，摆在身前。
最后将一张红纸，撕成三份。按顺序分别写上三等奖价值20元的口红一根，二等奖35元的面霜一瓶，一等奖现金20元。
要知道这时候江同舟的工资也就100元左右，江州大部分工人的工资不到60块，20元的现金和后世千元奖金差不多。
果然不一会儿，小摊前面就挤了十几个人，问她这抽奖是不是真的。
姚曼真看人不少，终于不急不慢的开口：“大家不要着急，请听我介绍。我叫姚曼真，是美纯化妆品的推广大使，来江州就是给大家做活动，送福利的。”
她的声音又热情又清亮，透过喇叭街对面的人都能听见：“这次活动是希望更多的人能认识我们的品牌。”
“美纯，自创立以来，致力于打造最适合国人肤质的美妆品牌。作为国货精品，我们坚持以天然植物精华护肤的理念，采用玫瑰，甘草，雪莲，人参等珍贵天然植物精粹，针对亚洲女性肌肤水油失衡，暗黄无光等常见问题定制了一系列产品。为女性同胞定制现代美肤方案。”
一大串广告词说出来，底下的人都听呆了。往常这样的宣传只在电视上见过，此时小姑娘不打磕地讲出来，瞬间有了让人信服的专业感。
她拿起几样东西，介绍道：“今天我带了两个色号的口红，分别是红枫甜心，浆果宝贝，一根定价为18元”
听见价格，有人抽吸一声，摇摇头，窃窃私语起来，立马有人问道：“小姑娘，百货大楼里的口红才3，4块钱一根，你这口红名字怪好听的，可也太贵了吧。”
姚曼真心里有数，并不慌张，继续说道：“商场里的洋牌子，一根口红就要90块，我们美纯牌品质不输大牌，性价比更好。为了让大家相信我们品牌的实力，我特意准备了两根作为试用装，给大家试色，保证比百货里的口红滋润持久。”
百货大楼里的是进货价5毛一根的口红，姚曼真自然对美纯口红有信心，国际大牌的口红的成本也就5块一只，主要贵在外面的包材上。更何况面前的人里有几个舍得用大牌的，美纯和大牌差不多的品质，只要18元，并不算贵。
“那我可要试试你的口红了，正好我今天有个会议。”一个年轻女职员笑了起来，第一个走上来。
姚曼真点点头，用纸巾沾水擦去原本的口红，然后用棉棒沾上正红色的口红，细细给女人涂上，说道：“要参加会议，用正红色的有气场，人也精神。”
她动作温柔又专业，这时候的售货员大都没有服务意识，漂亮女孩认真的动作看得人眼睛都直了。后面路过几个年轻男人，忍不住驻足看了起来。
“感觉还不错。”女职员抿抿嘴，看向小镜子里的自己，好东西一用便知，上嘴不黏腻，十分滋润，正红的颜色让她整个人白了一圈。
姚曼真没错过客人眼中的一丝犹豫，马上说道：“今天是活动的第一天，我特别准备了两个福利。头十名购买的客人，享受五折的折扣，前三十名购买的享受7折折扣，剩下的则是8折。另外还有抽奖的机会，购物超过二十五元便可以抽一次奖。”
当着众人的面，她把写着奖品的纸条放进塑料盒里，说道：“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10名，售完即止。”
女职员听的心动，马上说道：“给我拿一根红枫甜心，一盒四色眼影，五折能抽奖吗？”
“原价超过就可以抽奖。”姚曼真微笑着说，她也没想到第一笔生意如此顺利，四色眼影定价比口红略低一点，16元一盒，一共36，打完五折她还能净赚11.5块。
女职员没抽中奖，倒也没有太失望，她赶着上班。周围的人见五折名额被抢走一个，心思都有些浮动起来，又上来几个试妆的。
汪美纯前世能做到风靡全国的美妆女王，产品质量确实比现在大部分的国产杂牌好很多。
大家心里算一算，觉得五折后的价格挺不错的，十个名额很快就抢完了，中间还有人抽中口红，喜滋滋地拿着两色口红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