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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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真带了三分之一的货，一上午的功夫，就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两瓶售价较高无法试用的面霜。
她摆摊的小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连旁边百货大楼的人都惊动了，几个售货员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给商场领导说了一遍。
百货商场的领导当然不愿意让小商贩在自家门前摆摊，便商量等下次姚曼真再来时，派个人去撵走她。
正巧，讨论的人里有个年长的售货员，听到这里，自告奋勇的举起手：“我去吧，小姑娘嘛，说说她就行了。”
“李姐出马，那肯定没问题了。”领导马上笑了起来，李蓉是他们的销售骨干，嘴皮子十分利落，到时候把那小丫头劝走就完事了。
李蓉笑眯眯的谦虚几句，其实她已经悄悄观察了姚曼真半天，小姑娘做活动一套又一套的，作为同行人她还挺欣赏小姑娘的，所以才主动揽下这个活。
姚曼真做完活动，脸皮都笑得发僵了，肚子里咕咕直叫。她不想麻烦姐姐，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才回姚盼娣的家。
家里女人正收拾着碗筷，老太太带着孩子去屋里睡午觉。见妹妹一脸轻松的走进来，她便关心道：“真真，今天生意怎么样，吃过饭没。”
“姐，不用弄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货卖得差不多就回来了。生意不错，明天再去。”姚曼真，今天美纯的名气打出去，明后天来的人肯定更多。
“那就好，你累了吧，进屋休息休息。”姚盼娣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妹妹一个上午能卖出那么一大包的东西，不过她对生意一窍不通，也就没追问。
姐妹俩说话时声音不大，却没注意屋里本该午睡的老太太正竖着耳朵趴在门上，把那句生意不错反复嚼了好多遍。
别看姚曼真今天上午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内心其实也有些紧张，毕竟这些套路她前世只是见人用过，并没有自己实践过，没想到上午顺顺当当把货都卖出去了。
此时回到家中，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困了，下午睡一觉，醒来都快到饭点儿了。
今天江同舟下班早，正帮老婆准备晚饭，见姚曼真出来，便笑着夸道：“曼真，我听你姐姐说，你今天上午把货都卖出去了？真厉害。”
他冲女孩笔了个大拇指，问道：“你辛苦了一上午，这化妆品的利润怎么样啊？”
“两三倍利是有的。”姚曼真往少说些，算起来200不到的东西让她卖了将近1500块钱，真说出来怕吓到人。
江同舟顿时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这些小玩意儿竟然比电子表还挣钱。
眼神一下就火热起来，马上说道：“你看嘉嘉也大了，你姐姐这段时间正好想找份工作呢，不然明天你带她去试试？”
虽然这位姐夫表现得太急了些，但姚曼真本就打算问问姐姐愿不愿意做这个生意，立刻点头同意了。
至于姚盼娣，她没想那么多，男人让她去，她就去。
江州市在二线城市里发展的不错，要开一家精品化妆品店没问题。
不过姚曼真的野心并不只在小小的江州市，如果要发展门店，上辈子于她有恩的亲姐姐，她很乐意教一教的。
晚上吃过饭，姚曼真回到房间里，把今天赚到的1500块钱放到了小包里面，清点一遍现金和货物，外面的夫妻俩则是说了点悄悄话。
姚盼娣这辈子就没工作过，一说起明天出去卖东西，既兴奋又紧张，睡觉前硬是拉着妹妹唠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她热情满满地准备好早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妹妹到了百货大楼前，按照昨天的方法把货摆好。
显然昨天的活动效果不错，没一会儿就有人来询价了。
她现学现卖，用妹妹教她的话术，努力地推销起美纯的产品。和姐姐的积极不同，姚曼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百货大楼那边。
大概九点左右，百货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就出来了。为首的正是李蓉，她带着两个保安走过来，态度倒是很客气，说道：“小姑娘，这里归国营百货管理，你们随便卖这些东西，小心被抓进去。”
“对不起，我们马上走。”姚曼真笑了笑，似乎也没太把女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女售货员扫了一眼正努力往妹妹背后缩的姚盼娣，突然“诶”了一声，脸上一下和气许多，笑道：“这不是江家媳妇吗？你也在这儿摆摊。”
姚盼娣被人认了出来，只能红着脸走出来。她的思维里，在街上卖东西还是挺丢人的事情。
江同舟和李蓉家男人是同事，他们两家都在一个家属楼，只是住的单元不同。
姚盼娣被周围人看着，仿佛成了投机倒把占便宜的犯人，眼神躲躲闪闪地低头说道：“李姐，不是我，是我妹妹来江州做生意，我只是陪她。”
见到是熟人，李蓉转身对保安说了两句，让他们先回去。她本来也只是打算吓唬一下小姑娘而已，于是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江州做生意怎么样？”
姚曼真看了看女人的眼神，心中有了个隐约的猜测，说道：“江州是个好地方，地级市里发展算是快的，现在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眼光不错，不过我们这儿确实不许卖货，你去荣华百货试试吧。”李蓉微笑起来。
“您可猜对了，我正是打算去荣华百货呢，我看荣华百货里就缺我们美纯牌了。”姚曼真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又给周围看热闹的人说了明天活动地点是荣华商场。
姐妹俩可谓出师不利，半上午就灰溜溜的回了家。
老太太一见她俩进来，眼睛一转，问道：“这么快都卖完了？”
“妈，没，百货不让我们摆摊，我们直接回来了。”姚盼娣一脸羞愧，她被这么一打击，再也不想做生意了。
“哎呦呦，我说呢，你哪有那个本事。”老太太翻脸比翻书还快，脸色沉下来，冷嘲热讽道。
姚盼娣好不容易在回来路上消下去的红意，又“唰”得飞上脸颊，老老实实跟在老太太屁股后面洗菜去了。
姚曼真倒是没什么反应，百货大楼撵人她并不意外，想起李蓉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姐姐说了一声，换件衣服，又出去了。
她倒是想让姐姐做江州市第一家品牌店，但姚盼娣刚才的表现实在不像是能做好的样子，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让她一下犹豫起来。
溜达到百货大楼里面，姚曼真瞅见李蓉的柜台，好像把刚才当众被撵的事情忘了一样，又笑着走过去：“李蓉姐姐是吗？我叫姚曼真。”
这个时候想要下海的人并不少，刚才的交谈让她猜测这位销售骨干也是其中一员。
她路上和姐姐聊天时，知道李蓉卖得正是化妆品，心中更确信了几分，于是把货放回家，也没着急去荣华百货，而是找李蓉来聊起天来。
一番交锋下来，姚曼真不得不承认还是李蓉更适合做生意。她想着姐姐操劳的身影，心中又有些犹豫。
今天生意受了挫，家里只有江同舟态度没变，姐妹两人睡在一起都是一夜无话。
第三天早上，和昨天的激动不同，姚盼娣死活不愿再去摆摊了。
姚曼真也不能强迫姐姐，摇摇头，只能自己背着货走了。
今天她到荣华百货前面去卖，许是荣华百货的经理时刻关注着对家商场的状况，没等她把摊位摆开，就来撵人了。
她拎着包，和来赶人的商场经理说道：“我是美纯牌的推广大使，这次来江州市做活动，如果活动效果好，便准备在这儿开一家品牌专柜。”
专柜！这时还是只属于国际大牌的词汇，荣华商场现在的入驻率只有不半，经理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拿大哥大打了个电话，犹豫片刻，便对姚曼真说道：“如果你是我们商场里的品牌店，当然可以在门口做活动，但是现在你没签合同，我最多让你做一天活动。”
姚曼真立刻答应下来，和经理商量起签合同的事情。她并不是在忽悠经理，比起国营百货和街上的小铺子，当然荣华商场最适合做美纯的第一家专柜。
没有商场的人阻碍，美纯牌化妆品又大卖了一天，到了晚上便彻底把带来的货卖完了。
姚曼真将钱小心收好，再也收不住脸上的笑容，高高兴兴进了家门。
“曼真，你回来了。”姚盼娣有些慌张地打了招呼，然后好像心虚一样，赶快低头抹起桌子来。
姚曼真看姐姐神色有些奇怪，却没多想，问道：“姐，我今天把东西卖完了，之后你真不和我一起做生意吗？”
“我不行的，我做不了生意。”姚盼娣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许是见得人多了，高兴劲儿一过，姚曼真马上品出姐姐的不正常来。
她也没说话，快步走进里屋，拿出自己的帆布包。
不用打开，凭手一摸就知道钱没了。姚曼真咬了咬唇，心一沉，打开一看，果然一分钱都没有了，1700多块钱，不翼而飞。
再看看卧室的柜子里，她给姚盼娣的化妆品也消失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姚曼真扔下帆布包，冲到厅里，一惯好脾气的她忍不住要开口骂人时，却看到姐姐眼含泪水，正呆坐在沙发上。
姚曼真心里的气忽然就泄了下去，像是个戳破的气球一样，走到姐姐身边，问道：“包里的钱是怎么回事，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唉，真真，你姐夫他有急用。”女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期期艾艾的说道：“我也没办法，他要给领导送块天梭的手表，说是马上要提拔了，为了你姐夫的前途，你就忍忍，这钱以后姐姐想法还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家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