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人间富贵花》兰啾啾

8、进货

　　姚曼真出乎意料的和钱老大相谈甚欢，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紧张和不自然，成功打消掉走私团伙对男人的疑虑。

　　以钱老大的眼光来看，小丫头漂亮又有主意，男人被迷住半点不稀奇，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谢大成一句，让他明天晚上开车到海珠市去。

　　谢琛心里有数，这是要让他走“大货”了。此去凶险异常，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件不确定的事情，想不牵连女孩，他必须早做安排。

　　驾车离开小别墅，行驶在静寂的山林中，谢琛对副驾驶上困得几乎要睡着的女孩说道：“先别睡，我有些东西给你。”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接近午夜时分，姚曼真平日里这时都睡熟了，她小鸡啄米一样困得直点头，听见谢琛叫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大哥？嗯？”

　　女孩娇娇软软的哼声让男人的心软了软，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油纸包，说道：“曼真，这里面有两千块钱，你拿上。”

　　“嗯？！”姚曼真这才清醒过来，看着那厚厚的信封，诧异的说道：“谢大哥，你已经破费那么多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真的不用再给我钱了。”

　　谢琛见她误会二千是给她的报酬，便解释道：“你不是要做生意吗？我现在用不到这钱，算我投资的，之后赚了分我三成利吧。”

　　他不顾姚曼真的推拒，把钱塞到女孩的手上，轻喝道：“别闹，我开车。”

　　女孩看着黑漆漆的山路，顿时不敢硬把钱推回去。

　　只听见男人继续交待道：“明天晚上我会离开羊城，短时间不回来了，你在我走后的第二天下午一定要离开羊城，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

　　姚曼真本就聪明，此时隐约感觉到男人要做一件大事，便问道：“那你以后会回来吗？我还能来羊城吗？该怎么联系你呢？”

　　虽然赚钱重要，但她可是最惜命的，如果羊城不能来，大不了不做汪美纯那边的生意。

　　谢琛耐心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走之后，一个月内不要回来，之后在老板娘那里留个消息就可以了。”

　　姚曼真想要做生意最缺的就是本金，手里捏着厚厚的油纸包，退回去的心淡了几分，于是说道：“借钱总要有个合同的，算我借用半年，等你忙完后在老板娘那里留个地址吧，这样我即使见不到你，也可以把钱寄去。”

　　“好，我就等小姚老板赚大钱给我分红了。”谢琛瞟了眼她认真的模样，原本沉重的心情微微松快了几分，带着一丝笑意回答道。

　　两人回去后，各自洗漱一番睡下。等姚曼真一夜好眠醒来，隔壁已经是静悄悄的了，她出去敲敲门，没人应声，男人显然是走了。

　　她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失落。拍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她刚才从窗口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其中一个还有几分眼熟，多半是钱老大的手下，男人走后派来监视她的。

　　窗外的人让她升起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若是她大大咧咧走出去，不但会坏了男人的事情，还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危险。

　　思考片刻，姚曼真捂着肚子下楼。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盒胃药，然后跟老板娘说，她昨天出去玩吃坏肚子，请老板娘这两天弄些清淡的把饭送上楼。

　　上楼后，她把窗帘拉起来，藏在后面看着几个小混混的行动，果然不出所料，其中一个东西张望片刻，就进了那家商店。

　　想起男人郑重的提起让她明天下午离开的样子，姚曼真估计钱老大今天是想给谢大成面子，所以只派人来监视她。

　　等男人今晚离开羊城后，说不定到明天早上，还会有人请她去别处“坐坐”，现在不是用不变应万变的时候，她必须想个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心里琢磨着，手上也不停歇，姚曼真把谢琛给她的钱分成三份，其中1200块钱缝到内衣里，另外的放进一个帆布包里。

　　手中多了一笔巨款，但她并不打算把两千块钱都用来进货，万一销货不顺利，她可赔不起，所以这次只打算进500元左右的货试试水。

　　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姚曼真吃过午饭后又睡了一觉。傍晚的时候，窗外只剩下两个人，看来几人商量好轮班来看着她了。

　　为了盯住她一个小姑娘，钱老大让这么多人来，她还真是荣幸。窗帘后的姚曼真眼中露出一丝嘲讽，心想道。

　　她上午大致观察一下几人，作为打手来说，这些人是不太合格的，除了两个长相凶狠，身材健硕的，剩下的都跟猴儿一样矮小干瘦，只比小姑娘强一点。

　　那两个壮实的果然是其中的头目，傍晚只待两个小时就走了，第二波的两人守了四五个小时，接近晚上十二点时又换上第三波。

　　姚曼真估计第三波的两人要待到早上五六点，中间应该不会有换岗的了。春天羊城的夜晚不是很冷，但两个小混混穿的单薄，半夜便到避风的地方打起瞌睡来。

　　熄灯后，静静等候了半天的女孩终于在黑暗中行动起来，她将几条缝衣线拧成一股拴在窗户内侧的把手上，把线的末梢攥在手上。

　　然后打开一扇窗，攀了出去，轻轻合上窗户，将细线反向一拽，“咔哒”一声后里面的把手就紧紧扣住了。手中细线往窗台上一堆，认谁都看不出窗户是从外面锁的。

　　接着，她一只脚小心翼翼的探到到一楼的雨沿，借着凸出来雨沿的缓冲，双脚像猫一样轻巧地落在泥地上。走到了院子后面，她爬到墙角一处杂物堆上，便直接翻出墙去。

　　姚曼真脱身时是凌晨三四点，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行，好在她记住了去往兴发市场的路，顺着公交车路线往城里走去。

　　她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进到市区。这时天色渐晓，整个城市慢慢从沉睡中醒了过来，街头的环卫工人开始一天的清扫工作。

　　她没有急着去兴发广场，而是走进附近一家早餐店，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广式早茶。

　　虾饺，烧卖，核桃包，萝卜糕，一碗艇仔粥，姚曼真坐在小小的铺面里，听着此起彼伏的粤语。人与人的情谊，碗与筷的碰撞，交织在酒家之中，这里浓郁的烟火气让人莫名心安。

　　等到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姚曼真再一次来到汪美纯的档口。

　　女老板正在店里上货，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了笑意盈盈的小姑娘，那天损失了这单生意，她回家越想越后悔，虽然小女工第一次进不了太多货，但若生意能长期做下来，细水长流，她也有不少赚头。

　　这一次再见到女孩，汪美纯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问道：“小姑娘，你又来看货啦，怎么样，还是我们家的货好吧。”

　　姚曼真笑了笑，开门见山的说道：“老板娘，你给个痛快话吧，我逛了好几天，确实相中你家的货了，价格好一点，我今天就带回家去。”

　　羊城的批发商是什么德性汪美纯心里清楚，三天下来，小姑娘没被忽悠住，凭这股聪明劲儿，她就愿意交个朋友。

　　这时候做生意的人，很是有些江湖气的，汪美纯想要谈下生意，也给了十足的诚意：“口红两块五一根，四色眼影两块一盒，八色三块，十二色四块，面霜贵点5块一瓶，我的东西不比那些洋牌子差，你放心去卖。”

　　这个价位，姚曼真也满意了，于是挑了100支口红，20盒四色眼影，10盒八色，20盒十二色，20瓶面霜和一些其他化妆品，一共500块的货。

　　其实这已经比汪美纯想的多了，一个熟练女工每月最多攒下50块钱，500小姑娘得攒上一年，她哪里想得到女孩是遇上贵人，拿到了一笔足足两千块钱的投资。

　　姚曼真拿的口红最多，这是最好卖的东西，她选的主要是正红和豆沙的色系。

　　汪美纯用一个手提行李袋帮她把货装了进去，又说道：“妹子，我叫汪美纯，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咱两算是试水，你要是卖的好，下次可以用订金进货。”

　　“那太好了，美纯姐，我叫姚曼真，你叫我曼真就行了。”姚曼真拎了拎袋子，她估计自己最多能背动一千块的货，以后要想把生意做大，还是离不开货运司机。

　　进完货，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不敢再耽搁，出了兴发市场直奔火车站而去。

　　而旅馆那边，如她所料，钱老大的手下们昨天见她买药后进了屋，有养病的铺垫，直到第二天上午他们都没起什么疑心。

　　但是第二天下午，钱老大传来消息时，让他们控制住姚曼真。几个人冲上旅馆二楼才发现一切都晚了，老板娘送上来的午饭放在门口根本就没人动过。

　　为首的光头脾气最为暴躁，冲着门狠狠来了一脚，门打开后，里面是空荡荡，整整齐齐的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光头沉着脸摸了一把床铺，果然是凉的，他额角上的青筋暴凸出来，走到窗边，捻起那根细线，终于止不住愤怒，狠狠拍了下大腿，骂道：“让那贼丫头跑了，快告诉老大！”

　　混混头子在旅馆的小屋里大发雷霆时，他口中的贼丫头已经坐在绿皮火车的窗边，望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森林和麦田，晃晃悠悠地驶向了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