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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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凡被班主任与几名班干部送进中心医院的急诊室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医生小心翼翼的清理吊脸上的黏在一起的土与凝固的血，左眼框被树枝戳伤拉拢着的眼皮，只能睁开一条微小的缝。
裂隙灯眼睛检查、膝盖CT检查，班主任和班长推着樊凡在医院来来回回的折腾下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还真是幸运啊，伤到眼仁可能会导致永久性失明，膝盖骨上没有明显的裂纹，手掌上的也只是皮外伤”。
樊凡两条校服裤腿被卷到到大腿下，膝盖和手掌表面的上皮组织刮蹭起卷，露着大片血丝相连的红块；樊凡两腿呈外八字形，两个掌心外翻着向上，四昂八叉的靠在病床的被卷上，眯着受伤的左眼、肿的跟香肠似的上嘴唇。
一个全班年龄最大的班长，估计初中是个不良少年，被父亲想尽办法送进这所高中，大概已经二十岁了，因为成天顶这个像鸡冠一样发型并且是班长，于是全班送了他个外号儿：帽儿，还有比我小一岁的体育委员，笑起来挺猥琐，不过确实挺帅的彭玉（整天留着三七分蓬松发型），两人看着躺在床上的樊凡偷偷摸摸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此时班主任正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嘱咐，听到没有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后，班主任掏出手机翻开盖子走出输液室去接电话，估计是校领导的电话，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的几个主要领导肯定是无法安心入眠的。班主任出去后，帽儿跟彭玉调了静音似的笑的差点背过气去；还那么没心没肺，尤其是彭玉这家伙，自从那天晚自习樊凡那句：伤天害理一下下之后，数他笑的最欢，而且自来熟似的他一到休息时间就跑过来一只手搭着樊凡的肩膀“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伤天害理一下下！当然后来他也成了樊凡为数不多的死党之一。而葛薇薇正在彭玉的前一排，和她隔着一张课桌斜对着。
和葛薇薇迷路在北山公园那个下午正是星期五，并且跑错方向并不是只有樊凡和葛薇薇俩，但受伤只有樊凡一个而已，自己受伤的事樊凡主动要求班主任不要告诉父母，省的他们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事，学校深怕那种蛮不讲理的家长来学校闹事，本着尽量大事划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愉快的和樊凡达成了一致，并且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樊凡也并没有打电话给几百公里之外的大姐和父母说我受伤的这件事，班主任离开医院前，彭玉这家伙主动请缨留下来照顾樊凡，折腾了一天，樊凡早已饥肠辘辘，班主任给樊凡和彭玉点了两份炒面后就离开了，这家伙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几口面之后，才听到我肚子饿的咕咕叫，用一次行筷子捞起面条抵在我发肿的上嘴唇，樊凡疼的发出“丝丝~”吸气声，这家伙贱兮兮的说：“哎呀，忘了，忘了，你不能张嘴了，不好意思，伤天害理一下下啦~，你等着我给你买点纯牛奶去啊”，闻着眼前炒面伴着洋葱的有香味，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翌日，班主任。还有葛薇薇和她的同桌兼室友戴晴雪，还有打折哈欠的帽儿提着果篮来接我，旁边病床上的彭玉轻轻的鼾声被打断，晚上一夜四处火辣辣的疼痛使得樊凡根本就没有睡意，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就被开门声惊醒，肚子早就空荡荡，床头柜上剩下的一半炒面坨成一块躺在一次性餐盒里，此时樊凡只想饱餐一顿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樊凡被几个人拥簇着打车送到自己的出租屋门口，可能因为二中的地势比较高的原因，学校没有自来水，不设食堂和宿舍，除了家在县城，其余所有的学生都是在学校附近的民房租的房子。樊凡噘着嘴示意着钥匙在校服裤子的裤兜里，心领神会的彭玉迅速掏出钥匙打开挂锁、推开铁门，两张拼在一起的木床盖着白色的格子床单，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上面放着枕头，一张木质课桌上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天道酬勤的塑料字帖；木床与东边的墙边之间的夹道里放着一辆弯梁小摩托，这就是樊凡自己租的宿舍。
眼角贴着创可贴与手掌裹着纱布的樊凡被掺进屋内，葛薇薇抽出木桌下的凳子；樊凡被顺势放在凳子上，“你这怎么还有辆摩托呢？”班主任率先问道，彭玉盯着摩托车眼珠子转着好像在打着什么主意？其他人也有点好奇盯着樊凡看着。
“我周末来回家骑”；没有消肿的上嘴唇无法动弹，靠着下嘴唇微动着嘟嘟囔囔地说道。樊凡的村里离县城大概20公里，在上学的期间樊凡骑着这辆“宗申”牌的小弯梁在县城与家里的路上跑了三年。摩托车是樊凡初二时姐姐买的，我清楚的记着花了叁仟九百块钱，托人熟人在县城买回来；那个熟人是爸爸的朋友，一个从青海退伍回的军人，为人正直、心底善良；姓刘，按照辈分樊凡还得叫他爷爷呢，不过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暂且叫他老刘吧，老刘是隔壁村的，与樊凡家的村子被两座上隔开，中间有一天弯弯曲的山路，其实那个时候农村所有的路都是土路，樊凡上的小学也在那个村子
樊凡的内敛和沉稳或者说自卑都是被刻在骨子里的，而这种自强或者说凡是不求人个性也同样注进骨髓里；这不是一生下来就带在灵魂里，而与小时候的生活，家庭环境有着无法剥离的连系。
现在如果你打开百度输入：最不适合人类居住地方，搜索引擎弹出的第一条内容是这样的：
在中国的西部的腹地
黄土高原的深处
有一块特殊而又神秘的地方，她就是曾经有着“苦甲天下”之称的西海固
它被联合国评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
西海固，一个地图上没有的概念
在地理上来说，是宁夏的西吉、海源、固原、彭阳、隆德、泾源等六个县市的统称，区域内地形复杂，无数的沟、壑、塬、茆、梁、壕、川纵横交错，更是贫苦的代名词！
它不缺历史，不缺信仰，也不缺勤劳
丝绸之路从它身上穿过，各朝代的铁骑更是留下无数的厮杀声；秦长城依然挺立，土地上矗立着一座座明净的清真寺：
只因缺水，就控制了命脉
因为缺水，让这里变得穷苦不堪！宽阔的河床上没有水，深阒的老井里没有水，屋里的瓦缸中没有水，一到干旱时节，路上都是坐着驴车去远处找水的人们。
这段话形象生动描述了西北黄土高原上西海固的大自然环境，但远远不能说清这里生活在最低层一家人如何谋生的细枝末节。
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黄土高原上被大山环抱或沟壑分开的小村落里生活着怎样一群人，
樊凡就出生在西吉县的**乡**村大队***组，这里的村都是以**湾**沟**井或者**川来命名的。
樊凡记得一家五口人挤过的土炕、用土砖鼓起来的土窑、舍不得多点的煤油灯、记得一盆水一家人洗脸洗手后舍随意倒掉而是泼洒在屋里的土地上、洗过土豆丝的水用来喂牲口家禽；晓的得摁住自己心里欲望，哪怕一把心爱的玩具枪，一包想吃的方便面，懂事早的连自己都觉得诧异，不满十岁想着二十岁以后的事，二十岁想着三十岁甚至更久之后的事。
五六岁不敢奢望温饱以外同龄人手里的玩具与方便面，更何况爱情呢！更何况喜欢的人呢！
赶集的路上樊凡羡慕过带着尘土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或者三轮车背影，多想车上某一人是自己。
所以那天老刘带着二姐骑回新摩托车的那天，樊凡内心是多么的兴奋，那年他正在上初二，07八年的年初、年末两个姐姐相继出嫁，因为备战中考，她们的婚姻樊凡一个都来不及参加，所幸，他是是50多人的班里考上高中仅有三个人中的一个，08年高中第一学期后休学，09年秋再次回到校园，一场秋季的马拉松后，误打误撞的葛薇薇，还有多年以后仿佛是换了个身份换了名字再次出现的太阳，总之还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距离高中已过去十年，90后这帮孩子已经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好多人已经结婚生子，樊凡仍然一个人，每当身边的问起，怎么还不谈个对象，总能勾起那场意外的怀疑，浮笑之后是叹息，人间一趟，不知何时开始惧怕生命冗长，但也不能草草离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