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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葛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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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凡根本对运动之类的事情就不感兴趣,某一部原因就是他从小体质就比同龄人弱,妈妈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凡凡四岁的时候才开始说话,五岁的时候路还都走不稳呢!不过这些东西哪能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三个月,而且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同学说的清楚呢!樊凡虽然不喜欢运动,但他喜欢学校的运动会,因为学校开运动会有一个礼拜都不用上课,樊凡也从来不会报名参加个人竞技类的项目,除了团体马拉松式的长跑;整个高一年级的10个班都参加了,樊凡自然也在其中。北边掉了漆的淡绿色铁大门一开,随着潮水般的人流被拥出校门,朝着北山的山顶跑去。
出了校门后上山的路由硬化的路,在离开住宅区后变成崎岖的山路,并且越来越陡、弯弯曲曲如同逶迤爬行的蛇,半个多小时之后樊凡的喉咙里如同烟熏火燎般的难受,汗水浸透校服里湖人黄色24号短袖,拉开拉链,拽起锁链下的左右衣角翻起里面白色的衬里折在后背琵琶骨的位置上一上一下的呼扇着,稍匐下胸脯、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顺着脸颊流下的豌豆般大颗的汗水灼烫着两腮。
樊凡抬头仰望前方、回头目顾四下,如同花季般年龄的孩子三三两两、向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有男生搀扶女孩子的、有的两个女孩子拉着蹲在地上向后拉垄着脑袋同伴的、也有如樊凡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的身影;
这些面在樊凡如今的某个夜晚临睡前吞下500ML酒精的梦里,是那么清晰,然后又在闹钟响起瞬间又模糊不堪。
“妈的,不挣第一,但也不能当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倒数第一啊”
樊凡心里暗自嘀咕着着!
于是樊凡避开逶迤弯曲的土路小道,手抓长草树枝,爬上一艮一垄梯田;这也是他七八岁以后在村子的山田里所擅长的,不知不觉,就甩开众人,周围开始变得安静,人影被黄土皮上的草木植被遮挡;除了叽叽喳喳的麻雀与风吹着树叶淅淅唰唰声音外,看不到一个老师和同学,不安惶恐的气息正在一步一步蚕食着樊凡的心神……
“喂!”,一声不合时宜的喊声刺破了本来就即将爆裂的气球。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虽然炎热,但她并没有拉开校服上衣的拉链,校服仍然穿的规规矩矩;鬓角边些许被汗水浸湿又蒸发掉而显得散乱的发丝,由于太热而胀红的脸,樊凡瞪了她一眼;因为他对女孩这句:因为你跑的最慢;明显有点不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这句话有点不妥,拘谨的扬起一个尴尬的微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小时候妈妈总是说虎牙尖尖的男孩或者女孩会找到一个非常攒劲(老家方言形容精明干练又长的好看的男孩或女孩)的对象,但樊凡对此一直是半信半疑。
她和他一样因为上高中而从农村来到县城,并且不止他们,班里起码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因为上高中而来到县城,因为全县除了县城,任何乡镇都是没有高中的,整个县城也只有三个高中,X中、二中、回中还有一个职中。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同类人,虽然陌生,但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相同的气息。
“樊凡,我们好像跑错方向了吧?”,樊凡一点也不奇怪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樊凡本来高她一届,2008年在北京奥运举国欢庆的夏天作为那年村子唯一一个考上高中的孩子,戴上了别人家孩子的光环,父母虽然不喜言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骨子迸发出来的信心,樊凡很高兴,高兴的不是考上高中荣耀、不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高中孩子的傲娇;高兴的是爸妈瘾讳的自豪与高兴的是村里村外乡民见到父母主动而热情的招呼。
现在想来樊凡真是成熟的可怕,太会在各种年龄段人中的语言与行为上的迂回,但至今懊恼的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那种固步自封与自我否定。
贫困中长大的孩子,自卑真的是一辈子甩也甩不掉的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