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玉》炀炀锦书

58、明明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冰川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一是为了去接浅浅和女儿来和向司南见一面。二是为了寻找引渡藤。
　　自从自己能接近小南瓜之后，不止一次尝试着将盘古真气引出来，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想了许多办法都没用。
　　最后还是千本良木提起了这引渡藤，不过这东西长在极北之地的冰山洞穴深处，及其的难寻。
　　等冰川找到东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自从那次小南瓜在向司南怀里放肆哭过，又一起睡了一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
　　渐渐的小南瓜竟然开始撒娇，极为孩子的一面也只在向司南面前展露。
　　练剑累了会拉着向司南的袖子说想休息。
　　嘴馋的时候会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神奶声奶气的求投喂。
　　还会赖着向司南讲故事。有时将人哄睡着了，向司南也会就这么搂着儿子，在寝殿里住下了。
　　小南瓜倒是十分享受这样被人宠着的感受。这一晃五个月。倒是小南瓜从小到大最为轻松快乐的五个月。
　　冰川回来，还带着浅浅，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儿。这小女孩的模样，向司南倒是不陌生。竟和儿时的浅浅长得几乎一样。
　　“哥哥。”季浅浅在见道向司南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介绍，她也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以为人母的浅浅，在见到向司南的时候，还是会像个小女孩一样，扑到向司南怀里娇气的哭哭啼啼。
　　倒是一旁的小女孩儿淡定的望着自己母亲，觉得有些好笑。
　　平日里都是凶神恶煞的娘，将自己和爹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听见自己的女儿笑出了声，季浅浅这才不好意思从向司南的怀里出来，红着眼眶揪着冰凝的耳朵拎到了向司南的面前。
　　“娘！！啊！疼疼疼！舅舅！快救我！”这小姑娘古灵精怪，明明自己就从未见过向司南，在听到自己娘亲喊哥哥之后，这声舅舅倒是喊得十分的爽朗。
　　“好了浅浅，过来让哥哥看看。”季浅浅这才松开了女儿的耳朵，改为拉着女儿的胳膊。
　　“哥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还没等季浅浅说完，就见向司南点了一下头，示意浅浅不要再说下去了。
　　向司南拿了引渡藤，先是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的确可以很安全的将体内的灵力引出。确认好不会对儿子有任何伤害之后。才将其收了起来，准备晚些时候试一试。
　　夜里，向司南将小南瓜哄睡着之后，点了噬梦香，叫了冰川和千本良木来护法，就开始引渡。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引渡藤引出来的全是小南瓜体内的灵力，半点儿盘古真气都没有动。
　　小南瓜的灵力太过霸道，直接将向司南逼得灵力膨胀，可怕的是，这引渡藤停不下来。眼看着向司南红了眼眶，盘古真气还是在小南瓜体内一动不动。怕人就这么撑死，冰川一掌将向司南打开。
　　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吧向司南逼得化圣了。好在魔界什么东西都有，这化境的雷劫并不难熬。可弱在向司南的身体承受不住神魔之力，在强行化圣之后虚弱得不行。
　　人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瘦。原本发亮的白发也开始变得有些灰蒙蒙的。他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后来还是冥渊亲自来帮自己调息了大半个时辰才好转。
　　小南瓜那日醒了之后，只觉得身体酸软，半点儿不适都没有，倒没有发现其他人做了什么。
　　他是知道向司南化圣了，可一连好几天见不到向司南，他是很想他的。也害怕他是不是化圣手伤了。
　　于是在没有课的一个下午，拿了些仙药就去了向司南住的院子里。
　　还没进院子就瞧见了坐在假山上晃着小脚丫的冰凝。这冰凝见着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儿，自然是好奇的，一个飞身直接落到了小南瓜的面前。
　　“喂！小娃娃！干嘛的？”
　　“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啊！我叫冰凝。”
　　“冰凝？”小南瓜仔细的看了冰凝一眼，有点儿师兄的影子，再想起来师兄就是去接妻女的，现下心里便有了答案。
　　“你是冰川的女儿？”
　　“对啊！喂，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没礼貌啊！你这模样也就四五岁吧！我可是七岁了！你得叫我姐姐！”
　　“切，无知，我比你大。只是身形小而已。”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的？”
　　“我来找。。。找住在这院子里的人。”
　　“你来找我舅舅的吗？”
　　“你舅舅？”
　　“对啊，我舅舅就是住在这个院子里啊，不过前段时间他受伤了，我娘亲就搬过来照顾他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娘亲应该是季浅浅吧？”
　　“这还能记错？我娘亲就是季浅浅啊？”
　　“你喊他舅舅，那意思是他是你娘亲的兄弟？”
　　“对啊，他是我娘亲的哥哥。”
　　“那他叫什么名字？”小南瓜皱着眉头，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个世界上季浅浅叫哥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早就去世的父亲。可他不敢猜，毕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又或许季浅浅真的还有其他的兄弟。
　　“我。。。我没问欸。不知道叫什么。。。我进去帮你问问。”说着冰凝直接就往寝殿里跑。
　　小南瓜也跟在后面，他倒是要好好听一听，这个照顾了自己几个月的凡人叫什么名字。
　　“舅舅！舅舅！你叫什么名字啊！”
　　向司南正躺在榻上翻书，找的不是其他的，正是怎么将盘古真气引出来的方法。这小姑娘嗓门儿大，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最后倒是气喘吁吁的站在向司南的榻前问着。
　　“舅舅！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刚刚外面有个小屁孩儿，问我。我才知道我自己舅舅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向司南看了一眼外面，正巧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往这边走来停在了门口。四目相对，向司南先是一愣。紧接着开口说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名字。
　　“我叫。释空。”
　　“释空！！对对对，我知道的。娘亲老是提起，说你去远修了。原来就是你啊！欸，你不是和尚吗？怎么有头发了？还是白色的。”冰凝凑了上去问道。
　　“还俗了。”向司南嘴角抽搐，心里只好对不起远在西天睡莲的大佛释空了。
　　听到这个明细小南瓜才释怀，迈着小步子进了房间，将仙药一股脑的全倒在了向司南的怀里。
　　“哝。吃了就好得快了。”
　　“多谢。”向司南笑了笑，揉了揉小南瓜的头发。
　　“你别得意，我可不是为了你好，我是担心你病着没人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是是是，我不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说你比我大！我现在都不要人哄了，你还要人哄！”冰凝直接放声大笑。指着小南瓜捂着肚子。
　　接过被小南瓜一个禁言决拍在了嘴上，瞬间没了声音。一扭头还朝着冰凝做了个鬼脸。十分得意的逃掉了。
　　一个跑一个追。只剩下向司南好笑的在床上喊着。
　　“你们慢点儿，别摔着！”
　　看着追自己的冰凝绊倒在了地上，小南瓜才紧张的去把人扶起来，解开了禁言决。
　　“好你个小屁孩儿！欺负我灵力没你高是吧！”说完就瞧见冰凝伸手要去掐小南瓜的脸蛋儿，接过被小南瓜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根绳子栓了个严严实实。
　　“你才是没礼貌。我可是你表哥。有你这么对表哥的吗？”
　　“表哥？你是司南舅舅的儿子？”
　　“嗯。”说着小南瓜解开了冰凝手上的绳子。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冰凝的情绪变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了，十分的心疼和怜惜。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冰凝一把就抱住了小南瓜。
　　“表哥！我会好好照顾你对你好的！”
　　“啊？”
　　“我娘说过，要对你好的。舅舅不在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好了！你给我放开！烦人！”
　　小南瓜有些害羞了，推开了冰凝就准备逃，谁知这小姑娘就这么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再也甩不掉了。
　　整天上蹿下跳的，一刻也不停。总会将自己的空余时间占满了，拉着自己去玩儿。自己不怎么爱笑，还总是说些十分不好笑的笑话，动作滑稽的逗自己。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这一点也不好笑。”
　　“哈哈哈！明明！明明就很好哈哈哈哈。笑啊哈哈。”冰凝讲一个笑话总是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总是还没开始讲，自己想着想着就开始笑了。
　　到最后，小南瓜可不是因为这断断续续的笑话笑的，而是被冰凝的笑给感染着，忍不住的笑了。
　　“你看！你也笑了！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对吧！”
　　“才不好笑的！”
　　“表哥！就是要笑，你看你笑起来多可爱啊！就这样天天都笑着长大，才会一辈子平安。哈哈哈。”
　　听了这话，让人不免想到了那个叫释空的男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们。
　　季浅浅没在魔界呆多久，只因为她现在还有个上天庭的闲职。司缘殿的执事。
　　这是释空在离开之前就安排好的，在季浅浅凡缘了尽的时候就去述职了。
　　冰凝跟着季浅浅走了，小南瓜是清净了两天，向司南又好了。这倒是让小南瓜一点儿都不无聊了。
　　这天两人正在院子里练剑。突然整个魔界天光乍现。亮得刺眼。紧接着就是震天的雷鸣响起。
　　向司南条件反射的讲小南瓜抱在了怀里。小南瓜也害怕，他不是没见过雷劫，可这么恐怖的雷劫还是第一次见道。
　　那声音刺耳。劈得人心发慌。可向司南更慌。他知道这是羽化登仙的雷劫。房眼这三界，如今就两人登仙。一个天帝一个神帝。
　　而今出了第三个。让他不得不慌。他就怕，这个人是轩辕太昊，那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大徒弟，慕容谦。
　　他能想到，能有条件登仙的人，只有他了。
　　小南瓜怕得要哭了。毕竟还是小孩儿。向司南只好将人抱进了寝殿。搂着人躺在榻上。
　　“反正天也暗了。我给你燃了香你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真的吗？”
　　“嗯。”
　　向司南法力一指，点燃了安眠香。想让小南瓜入定休眠。就可以隔绝五感，也就不会害怕了。
　　“我睡不着。。。。”
　　向司南吻了吻小南瓜的头顶。将人搂紧了一点，轻轻的拍着小南瓜的背。
　　（亲爱的宝宝睡觉觉
　　闭上眼共游梦乡
　　天亮以后记得起床
　　亲爱的宝宝睡觉觉。。。。）
　　所以说做人真的不会时时刻刻都谨慎。这一首自己怀孕的时候安抚小南瓜的摇篮曲一唱。小南瓜的心口就开始发热。
　　靠在这个人的怀里，感受着心口有力的心跳，听着轻柔的摇篮曲。他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他很习惯这首摇篮曲。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就听过。记忆里另一个声音也开始唱这首歌，渐渐的和抱着自己的释空的声音相重合。
　　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甚至连哼鸣的气息都是一样的。小南瓜很像睁开眼睛问问清楚。
　　可安眠香和自己潜意识的恐惧迫使自己休眠入定了，渐渐的失去了五感，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小南瓜就像是还在父亲的肚子里一样，虽然周围一片漆黑，可回荡着的歌声，和包裹着自己的安全感，让他十分的安心。
　　可他心里还是疑惑啊，他本就心眼想法多，许多事情不弄清楚他就会乱想，尤其是还是关于父亲的事儿。这个歌明明，明明就只有父亲会唱，明明就只有父亲给自己唱过，为什么他也会。
　　小南瓜挣扎着想要醒来，他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渐渐的终于恢复了些感官，其中就包括了听觉。
　　雷劫一结束，冰川就来了。
　　“怎么了？”
　　“师尊，是。。。是大师兄他。登仙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大师兄死了。那个人叫轩辕太昊。”
　　“是。师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小南瓜身上的。。”冰川看了小南瓜一眼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无妨，他修眠了，现在没有五感。”
　　“我想说现在小南瓜身上的盘古真气也引不出来，混沌钟的阵法就开不了。”
　　“这真气，再也引不出来了。”向司南垂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这真气认主的。自盘古消散之后，我是它唯一的主人，若没有我从前的身体，根本驱使不了它。”
　　“那师娘他？”
　　“我再想办法，从前他能靠自己冲出封印，我就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为何不让小南瓜去呢？”
　　“不行！这太危险了，上古阵法反噬，后果无法想象的。不能让小南瓜去冒险。”
　　“嗯。我们一起，想办法。魔界的藏书阁中有许多古老的阵法书籍，我去全部寻来，或许能在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
　　“我同你一起去吧。”
　　两人刚走不久，床上的小南瓜猛然睁开了双眼。（轩辕太昊，盘古真气，混沌钟，封印。）小南瓜头一次慌张了。
　　盘古真气，那是父亲临死前为了保护自己套在自己身上的。混沌钟，那是封印爹爹的地方。
　　释空是盘古真气的主人，那他。。。他就是。。。。是。。父亲！
　　他不傻，从向司南出现在魔界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开启魔界的阵法，整个魔神殿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就连千本良木对于向司南说的话都是言听计从的。
　　冰川喊他师尊，季浅浅喊他哥哥，就连冰凝都知道那是他舅舅。独独就瞒着着自己。说什么释空。
　　明明。。。明明自己才是他最亲的人！明明自己才是！
　　小南瓜裹在被子里小声的呜咽着。
　　这个人是父亲啊！他是父亲。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啊，明明就回来了。守在自己身边这么久，都不肯和自己相认，他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