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玉》炀炀锦书

59、因果。

　　向司南再回来的时候，小南瓜的寝殿门死死的关着。死活不让向司南进去。
　　向司南无奈只好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那些寻来的书籍。没有细究小南瓜这是怎么了。
　　还没能等小南瓜消气来找自己。季浅浅先来了魔界。
　　浅浅独自一人，干得匆忙，几乎是闯进向司南的院子里。向司南看着气喘吁吁的浅浅，本想倒杯水给她喝。可浅浅更加的着急，捏着向司南的手腕，说出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哥哥！你的肉身，在！在太宸殿！”
　　“什么！我的肉身？我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不知道大师。。不是，是轩辕太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你的肉身就在太宸殿的主殿。”
　　“你确定？你看见了？”
　　“是虎啸让我带消息出来的。你死之后，霸王殿所有的神官都到太宸殿任职了。虎啸也去了。这次轩辕太昊渡劫，雷劫将整个太宸殿都劈垮了。虎啸远远的瞧见你躺在冰棺里。他就怕自己认错，后来还偷偷的潜进去看了。的确是你的肉身。我不敢耽搁，马上就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有办法！走！回盛京仙门！”
　　只要自己的肉身还在，就能想到办法取盘古真气。自己凡人之躯已经是化圣了。回到人界仙门，只要通过山门问神，就一定能在上天庭谋一个官职。
　　想着总归会回来，也就没有去见小南瓜。自此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此时此刻生着闷气，还不等自己消气又发现父亲又走了。
　　小南瓜找上千本良木的时候，千本良木没有刻意隐瞒。也就承认了。这孩子自己看着长大的，若不让他知道个明白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
　　可当小南瓜知道，自己的父亲回来竟要以凡人之躯去开启混沌钟的封印，还要独自面对上天庭那群道貌岸然的坏人。他打心底里是不同意的。
　　现在父亲这么弱。他这是准备拿命拼的。他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了。这第二次，他不会允许的。
　　向司南如愿去了上天庭。又因着法力不低，又有着虎啸的帮助，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太宸殿。
　　时隔多年，向司南再次见到自己那个费劲心思养大的徒弟，心里莫名的翻涌。
　　瞧着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的轩辕太昊。向司南强忍着情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轩辕太昊至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目光只落在手里的书上。
　　向司南做事勤恳，很快就和太宸殿的一众神官混熟了。时不时的还会帮着侍女们搬搬弄弄，帮着同僚们进出拿一些东西。很快就可以自由的出入轩辕太昊的书殿，旁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时间一长，不难发现轩辕太昊在研究什么了。
　　一种上古招魂术。方法有很多，很显然轩辕太昊选的是最稳妥的。
　　那就是以登仙神力的上神之身，引渡三界寻找向司南的气息和灵魂碎片。即使是灰飞烟灭也会因为神力强大而修复。
　　成为一个没有神识的能走能动的身躯。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真的自己早就消散了，能将自己的肉身护住，再将三界的魂气聚齐已经是逆天了。
　　向司南倒是很乐意看见轩辕太昊这样做。对于一个没有神识的傀儡，只要自己到时候吧自己带走，回到魔界就可以利用咒术操控自己的肉身将盘古真气引渡到自己身上。
　　只是眼下还差一味黄泉引。这东西长在冥海深处。哪里属于魔界的地方了。如今魔界由各种封印阵法保护着。轩辕太昊根本去不了。导致现在哪怕轩辕太昊已经修炼到了登仙境界。却还是唤不醒向司南。
　　正当向司南想帮他一把的时候，混沌钟出了问题。
　　整个天界为之震动，没多少消息的向司南，只当是佑安重聚了神魂在将封印撞出了裂痕。
　　可直到轩辕太昊也得令前去镇压，向司南就觉得不对劲了。
　　封印不是出现了裂痕，而是被重启了。若只是裂痕，只需要化圣以上的十八位仙官一起镇压就好。
　　若是被重启，混沌钟强大的神力能将这些神官都给反噬了。
　　上天庭各大殿主几乎都去了。足足六位化神者修补阵法。
　　等消息回来的时候，向司南整个人都崩溃了。
　　消息市冰川以仙侣神识递进来的。季浅浅怕向司南冲动，说这事的时候死死的拉着向司南的手，深怕自己一个不稳人就冲走了。
　　小南瓜擅自出了魔界，以体内的盘古真气将阵法重启了。可小南瓜太小了，灵力根本不够支撑着将封印的大门打开，阵法一松动就被发现了。
　　反倒是小南瓜露了行踪。即使小南瓜再会跑，可在轩辕太昊的绝对实力碾压下。不过一日就被抓住了。
　　此时此刻正被锁在天神台下。
　　天神台的位置，除了天帝和太子，根本没有人知道在哪儿。就算向司南有心里应外合将人给救出去也不现实。
　　向司南像是脱力了一般，无助的跌坐在了地上。
　　“哥哥你先别急。魔界收到消息。说让圣女拿黄泉引来可以见小南瓜一面。”
　　“只是见一面？”
　　“嗯。若不拿来，明日就会处决小南瓜。”
　　“我去！我化作良木的模样，我去送！”
　　“不行的，你现在灵力低微，别说是去见小南瓜了，就连守卫的眼，你都过不了。”
　　脑子里想着无数种可能，他现在太无助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牢牢的攥紧了一般。呼吸也不顺畅了。
　　他的儿子，现在生死难料，就好似前面的路全都被堵死了。强忍着各种不适，向司南站了起来。
　　“叫良木将东西送来，调集魔界大军压境。给我拖时间！我要时间！”
　　破釜沉舟，向司南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了。拿出了小南瓜的脐带血，他只希望到时自己的灵力足够控制自己肉身的神识顺着这血脉，找到小南瓜。
　　他只希望能再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轩辕太昊唤醒自己的肉身。召回盘古真气。血祭封印。
　　只要毁了混沌钟。佑安就一定能出来，只要佑安出来了。他的儿子。就一定能活。
　　消息去的很快，千本良木独自带着黄泉引到了南天门。趁着轩辕太昊去拿黄泉引的间隙。
　　向司南在虎啸的帮助下，悄悄潜入了放置自己肉身的灵柩密室。
　　褪去了自己周身的灵力，以肉体凡胎隐秘于角落的箱柜里。轩辕太昊发现不了自己。
　　千本良木见到了小南瓜。这是小南瓜头一次慌张了。一向骄傲自负的他，在见到千本良木的那一刻，脆弱的防线断掉了。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泪水萦绕了眼眶，小南瓜揪着千本良木的衣袖，略带着些哭腔说道。
　　“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别怕。”千本良木只说了这两个字。捏了捏小南瓜的手。小南瓜明白，他不能再说话了。于是难得乖巧的坐在了原地。
　　千本良木也被关起来了。闭目打坐，通过和白兰的侠侣神识感知着外面的一切。她不知道向司南想做什么。
　　但她就是莫名的相信向司南。他一定有办法救魔界之主，救他的儿子。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白兰，配合着护法和亲王们召集所有魔界战力。
　　一举压至上天庭，为向司南争取时间。
　　向司南窝在柜子里，瞧着冰棺里的自己，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很难形容。正当自己出神的时候。轩辕太昊出现了。
　　随着屋内的灵力翻涌，登仙境界的神光将向司南的肉身悬浮在了半空中。
　　黄泉引逐渐消散，开始有些许淡淡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向肉身涌来，向司南知道，那是自己这几百年遗留在这三界的气。
　　渐渐的他竟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些白色的雾气往那处飘去。胸口的透骨玉开始发热发烫。身体也开始疼。冷汗疯狂的往外冒。强忍着咬住自己的嘴唇，最后被痛得晕厥了过去。
　　向司南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到了一处十分平静的水面。
　　水面极为清澈。却望不到边。每走一步都能泛起涟漪。周围都因绕着极为祥和的气韵，十分的舒服。
　　低头瞧见水里的倒影，向司南愣住了。
　　看着像自己原本的模样，又像是凰霸天的模样。一头张扬的红发，皮肤娇嫩鲜白。五官明朗，一双眼睛明亮鲜活。他这才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凰霸天，这双眼睛是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故人在见到自己第一眼就能将自己认出来的原因。只是现在的自己更像原本的自己。阳光的帅气，少了几分从前的少年气息，却更加的沉稳内敛。
　　个子高了不少，身材也大了一圈，哪怕只是在水面上看上一眼，向司南都不免为自己周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所震撼到。
　　随着自己的目光锁定，渐渐的眼底出现了一朵莲花。莲花在水底慢慢变大。大到自己最后只能瞧见莲心。
　　身体突然失重，缓缓朝着水底落下。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来。
　　像是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不停的往下拉，最后沉入了水底。
　　水底睡躺着一具巨大的石佛。恍然间还能听见缓慢的呼吸声。向司南看着石佛心中了然，虽不敢确定，还是开了口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释空？”
　　躺着的石佛开始晃动，水纹也开始翻涌，石佛缓慢的坐了起来，成打坐姿态。
　　大佛的手掌轻放在了向司南的脚边，向司南立刻了然，跳了上去。随着大手的抬起，向司南被举到了大佛的眼前。
　　大佛的眉间出现了一道佛光。释空自佛光中显现。
　　“真的是你！”
　　“我倒是算出来和你还有一面要见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啊，这里叫极乐。你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你出现的道理。”
　　释空一个轻轻的抬手，向司南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幻影。黢黑的一片隐隐的看出是一潭黑泉。
　　黑泉中间长着一片莲。之开出一朵荷花，泛着莹莹粉光。
　　随着一声怒吼。沉睡在黑泉旁边的巨人苏醒。挥舞着手里的斧头将顶上砍出了一道裂痕。刺眼的光透了进来。
　　黑泉也开始震动。自泉底窜出一条巨大的周身黑甲泛着紫光的怪物。怪物头上长着硕大的黑色触角，还因绕着雷电，一双猩红的眼睛看上去比蛇的眼睛还要冷恐。长着血盆大口朝着巨人嘶吼着。
　　随着巨人挥舞的斧头，整个空间一半黑暗一半光明。怪物和巨人激烈的打斗着。
　　而处于中间的荷花一半被光明照着，一半被黑暗笼着。尽管周围山崩地裂，可莲花纹丝不动的矗立在中间。
　　最后，巨人死了，怪物也被巨人封印了。看到这里向司南看懂了，那是盘古和佑安。
　　自此，天地开始交替。那一朵莲花吸收着日月精华逐渐炼化。化作人形。
　　待向司南看清那人之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没错，那个人，和现在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人一头金发，满身的佛光。悬浮在空中化作三道身影。一个是和凰霸天一样的红发异类少年，一个是和自己一样的黑发凡人，还有一个则是仙气缭绕的白发仙人。
　　三个身体瞬间消散，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散而去。消失在了画面中。
　　“这？？这是？”
　　“看出来了吗？”
　　“这是我？”
　　“嗯。是你。作为凡人的你，作为妖的你，还有仙的你。都是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理解？我不懂。”
　　“天地本就会被开辟，不可能永远存在黑暗或者光明。而你便是西天抛在这世间的因果。”
　　“我？你是说，我是这世间的因果？我不懂，你说清楚。我不懂。”
　　“西天将你种在世间，唤醒了光明与黑暗。而你成为了三界的起源。妖，人，仙，寿命本就不同。几万年的时光无数次轮转导致你三个分身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了。妖轮回到了天虞山的五殿下，人轮回到了未来世界的向司南，而仙在大限之后，你自己回来又修炼成了仙体。自此，你的三个本体就都回来了。
　　为了三界永久的安宁。你，就一定要回来。”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不知道。”
　　“当然是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释空闭眼轻笑，朝着向司南点了点头。
　　“我怎么想就怎么做？若我想杀光那些人也没关系吗？”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自此真的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说完，向司南就瞧见自己脖子上的透骨玉松开了。朝着释空的眉心飘去最后消散。释空渐渐躺下，睡得安安静静的。
　　周围平静的就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水底的向司南这才感觉到了窒息，吓得疯狂的就往水面游去。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憋死了。终于在最后一刻付出了水面。
　　随着自己大口的呼吸，现实中的向司南也猛地滚出了箱子，大口的喘着气。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密室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了。
　　灵柩里的肉身也没有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密室，发现大殿里也什么人都没有。训了好多地方，一个神官也没有。
　　知道快出大殿的时候，才看到一个着急往寝殿里去的侍女。
　　“这是怎么了？”向司南拉着侍女问道。
　　“仙官，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出什么事了？”
　　“魔界的大军压境。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那个魔主呢！”
　　“那个小魔主啊！据说殿下要当众处死，以振军心。”
　　“在哪？”
　　“我不知道啊！”说完侍女就甩开了向司南的手，准备去大殿里躲好。
　　向司南慌张的拿出了小南瓜的脐带血。到现在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若小南瓜就这么死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眼下找到小南瓜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血迹的消散，向司南跟着那一缕血气朝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