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他的小南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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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向司南坐在石凳上，冰川半跪在向司南面前，抚着向司南的膝盖，是半点儿都舍不得离开。
墨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强大恐怖的妖，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师尊，尤其的惊讶。
向司南拍了拍冰川的肩膀。
“倒不想你这么爱哭。好了眼泪收一收。我有正经事要问你。”
“嗯！”
“起来坐好。这么大的人了，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也不怕我笑话你？”
“师尊面前，我就想这个样子。都怪我，当初没有守好你。要不是。。。。”说着说着冰川眼泪又有些要流下来的意思了。
突然一张手帕出现在了冰川的面前。冰川抬眼，瞧见的是墨尘。瞬间就不好意思了。
“不准笑！”
“没笑。”
“我明明就看见你勾嘴角了。”
“看错。了。”
“你这小子！师兄不会喊吗！”
“师兄。”
冰川看了墨尘一眼，翻了翻白眼。从兜里掏出一把剑来。
“给，见面礼。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师尊了。”
墨尘看了一眼剑，绝非凡品。通体都是紫光，握在手里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应该。的。”
墨尘的注意力都在剑上了，半点儿其他的想法都没有，拿着剑就想要出去试一试。向司南看出来墨尘的想法。
“去试试吧，将你的骨血滴在剑柄上，使用合一咒就可以和这把剑结契。”
“结契？”
“你师兄大方，这是把上古神剑。是有灵识的。结契之后，你的修为也会有难得的突破。”
“多谢。师尊。师兄。”
墨尘走后。向司南才开口问道。
“小南瓜。。。。他没事吧？”
“我也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养在魔界应当是安全的。”
“当年的事，我也是道听途说，所以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冰川低下了头思绪回到了那场大战之后的逃亡。
“浅浅带着小南瓜一路往东，去的是天虞山。她不敢带着小南瓜去魔界。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天兵都出动了，八十万天兵堵住了冥海前望魔界的入口。浅浅只好去寻求你父亲的庇护。众仙山的异族在知道小南瓜是你的孩子之后，纷纷施以援手。
虽没有明面上和追赶的天兵发生冲突，却实实在在的拖住了他们的步子。浅浅带着小南瓜平安到了天虞山。
后来大师兄亲自带着十万天兵前往天虞山要人。结果。。。。。你父亲和姐姐们为了保住小南瓜，战。。战死了。。”
“战。。。战死！？”他在鲁蓝星口中听说的，和从冰川嘴里讲出来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心里最后意思希望被掐断了。
冰川捏了捏向司南的手。
“您父亲的陨丹在最后一刻护着小南瓜离开天虞山了。大公主独自挡着天兵死战了三天三夜毁了真身，落入人道轮回。
您其他三位姐姐也都在那场战斗中身负重伤。后来被上天庭关押在了库劳山。已经十五年了。
我和青鸢鸾莺两位姐姐，带着小南瓜一路南下。途中被追上了。我们就三个人一直死战，根本突破不了重围。
后来还是青丘的白兰。以一己之力魅惑了追兵，随后青丘帝姬又带着我们藏匿到了招摇山。
青鸢和鸾莺姐姐断了羽，我也被打散了气海。是狌族族长狌爱，一个人抱着小南瓜奔袭了八千里。将小南瓜交给了虎啸。虎啸带着他从海底偷偷潜入了冥海缝隙。回到了魔界。
在此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南瓜了。青鸢鸾莺姐姐回了天虞山保护族人，我带着浅浅寻了出灵力充沛的仙山修复气海。”
向司南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那种无助那种难受是前所未有的。父亲没了，大姐又坠入人道，其他的三个姐姐也被关押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从前繁荣的天虞山也被封印。无数的族人被困在了里面。
他从来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想不通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做错了什么，非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顷刻间无数的仇恨压垮了向司南的神识，一瞬间天光灰暗，无数乌云笼罩在了洞府上空。震天的雷鸣响起。向司南的化尊雷劫来了。
“出去！”
“师尊！这是雷劫！！”
“无妨，你出去等我！”冰川从来不会质疑向司南的话，向司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一出洞府就看着急急跑过来的墨尘想要闯进洞府。
“师尊说不让我们进去。”
“雷劫。危险。药。”墨尘从兜里掏出了几十棵丹药，都是他为师尊渡劫准备的。
冰川看得出墨尘眼里的惊恐。不由得猜想。
“我问你。师尊现在是不是凡人？”
“是。”
“那他现在要渡的岂不是化尊的雷劫？”
“是。”
几乎是眨眼间。冰川就撞开了石门飞奔到了向司南的身边。一道惊雷劈下，直接将向司南的背给劈烂了。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冰川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幻化出了真身。一尾六十米的赤金黑蛟。紧紧的将向司南圈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川儿！！！出去！”
“我不！我知道这有多危险。我受不住再失去你的苦了。师尊，这雷劫。让我替你挨了吧。”
“川儿！听话！”
“师尊！让我保护你好不好？真的，失去你，比这雷劫痛一万倍。”
“川儿你！”向司南感受的到蛟龙在哭泣。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这孩子都不会离开的。只好将自己体内的灵力一点儿不剩的全都渡给了冰川。
“师尊。别怕。我受得住的。你忘了，当初我吞了轩辕澈，早就化神了。区区化尊雷劫要不了我的命。”
有了冰川在，预想中的名劫并没有来。向司南化尊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天虞山。
墨尘留在了盛京仙门，向司南留下了不少剑谱和心法，在一个静谧无声的夜，坐在了冰川的头顶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一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对于这个地方他是感激了。尤其是墨尘，虽然比不上同冰川感情深厚，但也是自己正儿八经收的弟子，也只盼望再往后的日子里他能顺遂平安了。
向司南和冰川被拦在了天虞山下。乾坤印将整座山都笼罩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当然也飞不出来。
向司南跪在了天虞山脚下，朝着王宫的方向跪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父凰的陨丹他会带回来，好好安葬。大姐的本体他也会修复。二姐三姐四姐他也会一个一个的救回来。这天虞山的印他也会破掉。从前的第一仙山，他定会重振。上天庭的仇！他也一定会报！
向司南从未如此恨过某个人。那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家伙，即使不能让他们血债血偿，他也要让他们拔掉一层皮。
离开天虞山之后，两人直接奔着魔界去了。
如今的冥海之南安静异常。周围也因为当年那场大战出现了巨大的天坑。目光所及全是一篇废墟，完全没了从前的生机。
两人进入缝隙之后，向司南熟练的找到了传送阵。瞬息之间，两人就到了护城河外。
从前热闹非凡的街道清冷不已，目光所能看见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魔族的人。与从前不同的是，几乎人人脖子上的咒枷都没有了。空气中弥漫着滔天的魔气。有两个魔族的人发现了他们。
一瞬间十几个就近的魔族人纷纷围了上来，用藤杖制约着他们。
“快去通知圣女！有外人闯入！”
紧接着就有一个魔族女子飞身朝着魔宫而去。
“说！你们怎么进来的！擅闯我魔界有何目的！”
“大胆！”冰川头一个不满，他体内本就有着魔族的灵力，再加上自己的强大，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将众人推翻在地。
“你！你也是魔族众人！怎么不知擅自带他人闯入是死罪！”一个中年魔族捂着被打伤的胸口，指着冰川说道。
“死罪？若我没记错，从前护城河一带是不设管卡的。为何现在如此的萧条？”
向司南阻止了冰川的动作，对着那人问道。
“还不是那些所谓的正道，残害魔神，甚至不惜对我们刚刚出生的小魔主大下杀手。”
“如今魔族，何人主事？”
向司南问过话之后，却见那人闭口不再说话了。
“我师尊问你你就老实说。”
“无妨，既然我们进来了，总归会有人来见我们的。”
不多时，就有一批人过来了，领头的人却让人有些以外，竟是青丘帝姬的妹妹，白兰！
“冰川？？怎么是你？”
“白小姐，别来无恙啊。”
“匆匆一别已经十几年了。浅浅姑娘还好吗？”
“小女魔根杂乱，浅浅带着她去西竹的莲池了。”
“这位是？”白兰看见了站在冰川身后的向司南。随看不见这人的样貌，但也觉得十分普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但却有一种隐约熟悉的感觉。
“此时说来话长，可否请白小姐带我们去见一见小南瓜。”
“好，这时小南瓜应该在左亲王哪里学习咒术。午时就会回来。你们先去魔神殿等他吧。”
临到要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向司南反而越发的平静了。
魔神殿依旧是那个魔神殿，就连伺候的侍女都没变，只是大殿沉寂以久，书房寝殿都没了主人的影子。显得格外的凄清。
向司南如客人一般，坐在了会客厅。先等来的是魔族的圣女，千本良木。
千本良木在进来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向司南一眼。
“你们怎么进来的？”千本良木在见到冰川和向司南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毕竟在将小魔主救回来之后，千本良木就将整个魔界的结界全都开启了。除非盘古在世，否则这史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闯入结界。
唯一通往外界的阵法在自己的寝殿。这两个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魔域。让她不能理解。
向司南站了起来，摘掉了礼貌。看在千本良木眼里不过是一个长相清秀，白发齐肩的普通男子。
甚至还是个凡人。可给他的感觉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那双眼睛十分的有震慑力，从容高贵。让他不得不想起了一个人。
“真君？”
“果然，你也能一眼就认出我。”向司南看着千本良木笑了笑。
“好歹我也做了你几年的哥哥。认不出你才奇怪了。”
这下反倒是带他们进来的白兰看着向司南愣住了。
“你？你你你！你是真君？”
“好久不见啊，兰儿姐姐。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得偿所愿呢。”
“真的是你！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白兰局促的往捏着千本良木的手臂往后面躲了一点儿，怯生生的看着向司南。
“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任谁也看不过我就这么死了。”
“那小魔主，你打算怎么办？”千本良木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向司南的面前。
向司南低了低头，随后又抬眼看着千本良木。
“是我们夫夫两欠他的。若我救不出佑安来，想必我也会不在了。与其让他在伤心一次。还不如就当我已经死了。若有朝一日，我真能将他父亲也带回来。到时我们再一家团聚吧。”
“你什么时候走，我和你一起。”千本良木看着向司南认真的说道。
“我此次回来，一是为了看看小南瓜。而是为了取他身上的盘古真气。能进入混沌钟的，只有我，就算你同我一起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想，魔界会更需要你。”
“你若回不来，我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也会替尊上好好守住魔界的。”千本良木没有多说。却十分郑重对向司南说着。
“多谢。”
“算我报答你的。”说完这句话，千本良木握住了白兰的手。
“我也会。替你照顾好你儿子的。”白兰也跟着说了这句话。
午时一到，众人就站在了大殿门口等着。向司南站在千本良木的后面，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远处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领头的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看着也不过四五岁的大小。向司南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转念一想，这孩子在自己肚子里都长了几年，十几年才长这么大，也是合理的。
越来越近，向司南看清楚了小南瓜的模样，一头赤红的头发，一对黑得发亮的触角，小脸白皙肉嘟嘟的，走起路来脸蛋还会颤抖。一双大眼睛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五官却像极了佑安。
小小的人儿，眉头却锁紧，那种天生自带的威慑力由内而外。似是天生的王者，让人膜拜。小孩儿那一股气质比佑安还来的让人害怕。
他感觉的出，小南瓜体内灵力翻涌，仙力和魔力相互制衡着才没有爆发。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灵力体。维持着让他看起来平静。若这股力量迸发，他很难想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恐怕就算是自己和佑安联手，压制起来都会很吃力。
向司南强忍着想要将儿子抱在怀里的冲动，镇定的等着千本良木介绍自己。
“小殿下。这位是您的剑术老师。之后会教导您剑术。”
小南瓜抬头，看着向司南。
“就他？一个才化尊的凡人？教导我？”有些奶气的声音透着清冷。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众人尴尬的看着向司南。
“无妨，我会有办法的。川儿，你跟我来。”
两人还没走，千本良木就拉住了向司南。
“小殿下一出生就知道他的亲人为了保护他死的死伤的伤。他在天虞山的时候就开慧眼了。凡是他眼睛所看到的，他都记住了。那场大战，那些杀戮，他。。都记得。凰帝的陨丹他到现在都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的。他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
听着千本良木说了这番话，向司南的心如刀绞。那句‘他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透露出了太多。
他从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去背这个仇。可也是他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仇恨的中心。
“小殿下自有意识开始，就没日没夜的修炼，无论什么都是要学最难的，最好的。对于老师这方面，尤其的挑剔。所以。。。”
“嗯。我知道了。”
在去小南瓜寝殿的路上，向司南想了很多。他很想要自己的儿子无忧无虑，可这似乎都已经成了幻想了。
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才睁眼就看见自己的爷爷和姑姑被杀，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以命相搏。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杀父仇人。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天真。
向司南只感觉自己呼吸都快不顺畅了。就着胸口，扶着长廊上的柱子，大口的呼吸着。眼眶里热得要命。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
他太恨了，恨不得将那些人撕成碎片，他从未有过这么暴掠的想法，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要那些人都没了才好，要那些人都死了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他的小南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