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52、第五十二章，献妙计，改革税法

　　文德二年七月，这个季节的长安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每年这个时候苏若水总是恹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出门，而屋子里面必然是冰块不断的。
　　平日放在外面院子里的躺椅现如今都给搬到屋内，苏若水十分没规矩的躺在上面，一手拿账本，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
　　正当看得昏昏欲睡时，安敏进来了，“公子，中书省有消息传出！”
　　扬了扬下巴，示意安敏继续说，“朝廷想把漕运和盐的管控权收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项本来就是朝廷管控的，但现在却是安聚堂比较重要的生意环节。先说漕运，自古以来漕运都是掌握在朝廷手里的，也就是逢此乱世，中央对地方控制权削弱，漕运用处不大，才给了苏若水可趁之机。至于盐，本来隋唐时期，朝廷就已经不再对其进行管控，甚至还免除了盐税。也就是乾元年间出了个叫做刘宴的人，改革盐法，变民制官收官运官销为民制官收商运商销，朝廷与商户共享盐利，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增加了盐税。
　　最初苏若水缺钱，第一件事就是在福建建了个盐场，远超当时工艺的制盐之法，使得安聚堂的盐不仅量大，还比别的细，轻松就占领了食盐的市场。
　　“呵，还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谁提出来的？”苏若水听到安敏的汇报，气笑了。
　　“户部侍郎崔之南。”
　　“博陵崔氏的人？”听这名字有点耳熟，苏若水问道。
　　“是的，年初关中大雪赈灾就是他去的，差事做得好，又背靠崔氏。户部尚书年事已高，早就不怎么管事了，听说现在户部基本都是他说了算，只差正式任命便能不到而立就晋升三品部堂。”安敏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又见天跟情报打交道，每次问他这些，苏若水都觉得他像移动的百度百科。
　　“公子，有位姓崔的公子邀您明日申时一刻迎客楼一见。”苏若水跟安敏还在商量对策，安然便带着消息进来了。
　　跟安敏相视一笑，“人前不说人，人后不说鬼，姓崔，怎么就这么巧呢？”
　　这个节骨眼上，苏若水倒是有些摸不准这位户部侍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苏若水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去赴约。
　　包厢里就坐了他一个人，随行的小厮在外等候，苏若水也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崔之南不到三十，身形匀称高挑，面部线条柔和，五官端正，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但苏若水就是觉得眼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时候与之有过交集。
　　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位崔大人便先起身对苏若水行了个平辈见面的礼，“本以为是见新朋，不曾想竟是旧识！”
　　其实崔之南心里是有些惊讶的，士族身份从商无异于自甘堕落。苏若水乃苏家嫡出，将来是会继承家主之位的，他想不明白为何苏家会允许他从商。
　　这一提醒，苏若水才想起来，那年他刚从流幻宫回来，为了安聚堂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好些日子没回家。好不容易得空一天，早早的就去给他亲爱的娘亲请安的时候倒霉的遇到了他爹，结果就被他爹提溜着见了个什么长辈，现在想来那长辈不就是崔家的人吗？那当时他身边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就是这崔之南没错了。
　　“崔大人说笑了，不过一面之缘，哪能当得起您旧识一说！”
　　“苏公子有所不知，我父亲与令尊乃是多年好友，我母亲跟令堂一样出自荥阳郑氏，算起来你还应该唤我一声表哥才对呢！”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表哥，苏若水不可置否。顶级世家无非就那么几家，彼此联姻数代，哪家跟哪家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反倒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如此亲民，让他没想到。
　　“家里长辈给我取了不言做字，崔大人直接唤我小字即可，这苏公子可不显得生疏吗？”
　　又是好一番虚情假意，这位崔大人才终于收敛神情，开始步入正题。
　　“今日我向皇上提出把漕运和盐的管控权收回朝廷，你与皇上交情深厚，皇上顾忌你这边，给我驳回了。但是，不言你也应该清楚的情况，国库空虚，皇上又是铁了心要对西川用兵的，我们户部也很为难。”见苏若水没打算开口，崔之南又接着说道：“全国各地战乱频发，税收不足，我也只能在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崔大人的难处我大概了解，就是不知您此来的目的为何？我就是个商人而已，该缴的税也是按时缴纳了的，我想我可能没有办法能帮您。你说皇上是因为跟我的交情才驳了你的奏请其实不然！”
　　惊讶于苏若水话都不听完就如此直白的回绝，即便安聚堂涉及行业众多，但商人身份低贱，崔之南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之所以找他，不过是想解决国库空虚，安聚堂毕竟又皇帝在背后撑腰，不好直接撕破脸。结果满口腹稿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堵了回去，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安聚堂的盐田就在福建，除了晒盐还有个渔场，解决了当地一半农民的生计问题。而且我的盐可以占领市场最关键的原因是质量，我也不妨直说，同样的盐田，除了在我手里，没人产得出这种质量的盐。皇上还是闲王的时候跟我一起去那边玩过，所以清楚知道那处盐场于当地居民的重要性。”
　　崔之南有些气馁，他找苏若水原本是希望能解决军费的事情，他没想到苏若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
　　“不过崔大人想办的事也不是办不成！”
　　没想到还有这种峰回路转的机会，“那不言有什么好方法？”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苏某人也不是这么不识时务的人。盐场现在盈利良好，朝廷拿回去收入并不见得比我现在每年缴的税高，意义不大。但盐关系民生，苏某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朝廷不妨出台盐引政策，既能管控盐商，又能保证不撕破脸。至于漕运嘛！也不是完全不能谈的！”
　　漕运交通方面的重要性不用说，安聚堂能有现在的规模，跟这方便的交通脱不了干系。崔之南有些怀疑苏若水会答应让出来有什么后招，便没开口，等着他的后续。
　　“我愿意让出一半的股份给朝廷！” 没等到苏若水的诸多前提，只有这么一句。
　　“嗯？”这样一来崔之南就更疑惑了。
　　“很简单，我拿出运输方面一半的盈利给朝廷，但经营者还是安聚堂，且以后朝廷若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交由安聚堂负责。”
　　前世的国情很特殊，关乎民生的行业几乎都是国有控股，这样的操作苏若水熟的不能再熟。这时候之所以原因提出来，不仅是帮朝廷增加收入，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市场经济时代，有朝廷做后盾，以后运输行业安聚堂就算是垄断生意了。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苏若水深知钱是赚不完的这个道理，适当的放出些利益，方便更长远的生意。
　　崔之南也是个聪明人，苏若水提醒得那么明显，又愿意身先士卒给他树立标杆的机会，他怎么能就轻易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