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48、第四十八章，帝王初长成

　　果然不出苏若水所料，李晔撤了神策军的编制，但他把人都留下来了，由窦言修任大将军统领禁军，算是重建了辉煌一时的北衙禁军。
　　而卢桦序，安南扫清交趾又救驾有功，封镇国大将军，御赐将军府。
　　最出乎苏若水意料的是流倾君，李晔直接赐婚他和金华公主李漪澜。此举拉拢之意明显，他不信流倾君会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接受了。
　　“或许爱情就是容易让人昏头吧！”苏若水有些感慨。
　　而苏若水自己，照例推拒了赏赐，“草民自由散漫惯了，实在不是个做官的料，皇上何必为难我呢？”
　　“朕自然是了解你的，只是这次全靠你妙手回春，救驾有功，朕怎么也不好平白受着。”
　　两人你来我往，深情厚谊，只是谁也不知有几分真心实意。最后还是李晔让了步，允了苏若水内务府的生意往来才算做罢。
　　也正是因此，苏若水做主安聚堂的事才开始慢慢的被人知晓，不过除了一些少数往来比较多的，仍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出自沁阳苏家。
　　至于杨复恭，逼得田令孜狗急跳墙行刺逼供，算得上这差事是办砸了的。只不过他本身没犯什么错，而且杨家世代权宦，李晔不看僧面看佛面，收了他手里的兵权，但有允了他枢密使一职。可谓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帝王之术初见端倪。
　　苏若水不是朝臣，没理会卢桦序暗地里眼巴巴的样子，接受了封赏就直接出宫回去了。
　　“老臣这有封秦宁王大人的奏折，剑南道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乃是田令孜的兄长，想必田令孜逃亡，也只能往他那儿去，王大人请带兵攻打西川，必要斩下逆贼项上人头送与皇上。”
　　说话之人是尚书令孔伟，尚书省典领百官，所有奏折均是由他之手再承到皇帝手里，对于王重荣的奏请，自然该他提出。
　　王重荣现任秦宁节度使，与田令孜不合已久。本来他便及其看不惯田令孜任人唯亲，行事太过儿戏。奈何先帝重用，才一直敢怒不敢言。后来田令孜在各地监军时更是激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甚至现在他之所以在秦宁都是因为田令孜的原因。好不容易有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王重荣怎么会放过！
　　户部尚书徐应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的出列反驳，“朝局不稳，国库空虚，老臣以为此时不宜出兵，需得给百姓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才是。”
　　“那徐大人的意思是，放任逆贼在西川逍遥自在？此时一经传出，朝廷颜面何存？”
　　“好了，朕知道两位爱卿均是国之肱骨，也都是为大唐在考虑，咱们好生商议，没必要因此伤了和气。”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不过是和和稀泥就算的时候，李晔继续说道：“各地节度使权力太大，若朝廷一直妥协让步，恐怕越发助长嚣张气焰。田令孜是肯定要抓的，能兵不血刃的抓回来自然是最好的，各位爱卿有什么好的法子？都说说吧！”
　　有些人已经敏感的察觉到皇帝的变化，跟之前被动听着的样子判若两人。
　　商议半晌，最后才终于得到一个居中的法子：先礼后兵。由皇帝下旨让陈敬瑄捉拿田令孜，若他从了便一切好办，若是不从，那便兵刃相见。
　　李晔因为受伤多日未上朝，今天又恰逢大朝会，临近午时才终于说完所有的事情。就在众人都以为要散朝时，皇帝才说出他最后的想法：重建南衙卫所。
　　“高宗年间税收达一千五百多万贯，十六卫三十万人尚且需要屯田自给自足。皇上，赎老臣直言，以现在的国库水平，是万万养不了那个多人的。”徐应是个直臣，能做事，但并不太会说话，先帝在位时就很不讨他欢心。
　　李晔却不这么认为，他是个有想法有抱负的皇帝，最是欣赏徐应这样的臣子，哪怕他说话不客气，也觉得被冒犯。
　　“徐大人一心为国，朕自然是知道的，但京城宿军四万不到，面对乱臣贼子实在束手无策，朕此举也不过是为保证长安城的安全。三十万人养不起，三万人总还是可以的，素闻卢将军军纪严明，募兵与练军之事就交给你了。”
　　卢桦序还沉浸在苏若水没等他就走的悲伤中，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忙急忙应道：“微臣领旨！”其实并未听清皇帝具体说了些什么。
　　皇帝话说到这个份上，杜让能和孔伟立在百官之首，均作揖认可，百官也不好再做反驳。
　　徐登行是广明元年进士及第，当时不过二十岁。少年进士五官生得很是好看，在一众中老年进士中显得格外出挑，得先帝钦点探花，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探花及第不如背景强硬，徐登行出身寒门，无权无势，也没有钱打点，在起居郎的位置上干了两年知道新帝登基才有些改变。
　　起居郎到通事舍人同样都是从六品，毫无升迁之兆，许多人便因此觉得探花郎可能前程无望。
　　殊不知无论是之前的起居郎还是现在的通事舍人均是苏若水的主意。前者是方便了解皇帝的一举一动，后者才是为后面升迁打基础的。
　　徐登行得了这钦差一职，便成了前往西川的宣旨之人。
　　“徐大人此去代表的皇上，可不能落了下风丢皇上的脸。”
　　谁都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稍不注意便没命回来，此时得知领命的是徐登行，均是长出一口气。明明内心狂喜，面上还有装作很是遗憾的样子。
　　看着这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徐登行脸上显些挂不住，只得愤然的嘟囔：“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