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49、第四十九章，猜帝心，西川乱

　　“且放心去吧，你的安危我会保证。”苏若水知道后也没多说，只这么一句。
　　徐登行有些摸不着头脑，“那这事我是该让他成还是不成呢？”
　　灿然一笑，苏若水说：“皇上想要他成那便成，皇上想让他不成，那便不成！”
　　唐朝的进士非常难考，徐登行能进士及第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苏若水的话说得玄之又玄，他听后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田令孜犯的是逼宫谋逆的大罪，陈大人即便跟他血浓于水，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应大义灭亲才是。”宣读圣旨后，徐登行说。
　　节度使在品级上并不高，但作为军权行政一手抓的封疆大吏，这些年在西川作威作福，别说区区从六品的徐登行，就是李晔他也是没放在眼里的。陈敬瑄不过是个屠夫出身，压根没有什么能力，这时徐登行居高临下的态度轻而易举就把他给激怒了。
　　“若是我偏要护着他呢？”
　　“陈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要弃圣旨于不顾，公然抗旨不遵？”徐登行继续挑拨。
　　“老子就是抗旨又如何，那李晔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杨复恭扶植上位的傀儡而已，也就那些有眼无珠之辈把他当做皇帝，谁知道听的是谁的命令呢？”
　　这话也就是陈敬瑄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敢说，偏偏他此时还一副自以为看透的样子，很是滑稽。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你，，，，，”徐登行一副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别跟我掉书袋子了，你回去告诉李晔，我陈敬瑄是先帝亲封的西川节度使，他一个窃国上位之人，没资格给我下圣旨。”
　　徐登行没想到任务完成得这么顺利，正准备走却被刚进来一人叫住：“慢着！”这话肯定是对正准备走的徐登行说的。
　　不理会徐登行的疑惑，来人向陈敬瑄解释道：“陈大人，本来轮不到我说话的，但这钦差实在不好就放他回去。”
　　“无妨，你是仲则的人，我自是信任你的。只是为何不能放他回去呢？”
　　两人就直接在当事人面前讨论，徐登行心说：“你们不用回避一下？”
　　事实证明，别人还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根本就不曾理会，那人直接就说：“我觉得陈大人应该把钦差给扣下，一则为表明态度，二则嘛立威。”
　　那人大约三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大约有些胡人血统。语气还算恭敬，说话条理清晰，不见一点唯唯诺诺的样子，又是田令孜身边的信任之人。“是闫成虎没跑了！”徐登行暗自琢磨。
　　来之前就预料到自己会面对些什么，徐登行对于被扣下来一事表现得很淡定，至少内心的翻涌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
　　“钦差大人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大丈夫一心报国，纵舍生取义也在所不惜，徐某虽是一介书生，但也早就做好准备了的。”
　　“那钦差大人高义，我等自叹弗如。”闫成虎笑得耐人寻味。
　　不再理会闫成虎的言外之意，所幸陈敬瑄虽然关了他但也并无为难，徐登行也就顺其自然的跟着去了。
　　有临行之前苏若水的保证，他倒是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朝廷方面不同的声音很多，他有些疑惑苏若水怎么就能肯定皇上能力排众议成功出兵西川。那个闫成虎貌似是个变量，他在考虑要怎样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苏若水那边对他有所防备。
　　“仲则可有好一些了？”
　　闫成虎像是才想起一样，“对了，您看我这记性，刚刚过来就是要跟您说，田大人醒过来了。”
　　陈敬瑄慌慌张张就去看田令孜，闫成虎故意落在后面没跟上，望着徐登行关押的方向许久，好像在考虑些什么。
　　消息传回长安，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并不是没料到陈敬瑄会反，而是觉得即使他要反也不应表现得如此强硬。
　　“你好像并不意外？”很显然苏若水并不是大多数人，听完安敏汇报就仅仅“嗯”了一声，好似意料之中。
　　“阿宴，你觉得皇上是个怎样的人？”没有直接回答卢桦序的问题，苏若水反而问了别的。
　　“知人善任，内政修明，有明君之能。”
　　李唐一脉自安史之乱后的皇帝就像秋后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李晔确实是一窝歹竹里难得的好笋。
　　听完卢桦序的评价，苏若水微微一笑，狭长的眼尾上挑，眼角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风情，“该说他是个有野心的皇帝才对。”
　　苏若水离经叛道的话并未得到回应，因为唯一听到这话的人早就陷进他的笑容里，压根就腾不出心思来回答。
　　回首入眼的便是卢桦序眼里的缱绻，即便早已知道对彼此的感情，此时苏若水依旧被震撼、动容。
　　“阿宴！”故意提高声音。
　　“啊？”卢桦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咳，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哈哈！”被卢桦序故作镇定的样子逗笑，苏若水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眼看着卢桦序自耳根到脖子蔓延起绯红，苏若水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反而越笑越大声。
　　“你。。。。。。”看苏若水笑得这么开心，卢桦序那些羞意反而没有了。他好久都没见过苏若水这样开怀大笑的样子了，好像自从他说开自己的心意后，再见面时两人就好像隔着一层。这一笑仿佛他们又回到之前相处的样子，他们毫无顾忌游玩打闹。不知不觉卢桦序自己也笑了起来，像是被苏若水的笑声感染了一样。
　　两个人闹够了才又继续之前的讨论，“身为皇帝，有野心不是一件好事吗？”
　　想到之前看穿李晔对蒋宇凡的心思，苏若水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倒是并未觉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但李晔是皇帝，那个身份就注定了他哪怕大权在握也不能随心所欲。爱而不得是一件多么磨人的事情，一天两天也就罢了，五年十年，谁也不敢保证他是不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思。
　　“我就是怕他有一天会控制不住他那些野心。”
　　“皇上是锦年一手教导出来的，这些年我们也算是看在眼里，应该不至于！”
　　苏若水心说，“就是因为锦年我才担心咯！”话到嘴边还是给换成了“希望如此吧！”
　　关于李晔对蒋宇凡的感情，苏若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一来是觉得事关隐私，他从来就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二来也是因为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还未得到证实。

作者有话说

　　补上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