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47、第四十七章，再冒险，使秘术救人

　　说着说着，蒋宇凡的语气又悲观起来，“若水，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直以来，苏若水都给蒋宇凡一个无所不能的印象，以至于让人都忘了他其实也只是个凡人，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本来之前哭过的双眼还在发红，现在又开始蓄满泪水，苏若水又开始心软起来。
　　“其实方法也是有的，但皇上是九五之尊，我不敢用他的身体冒险。”
　　蒋宇凡本来萎靡的状态因为苏若水这句话瞬间就亢奋起来。“真的？那，那能不能拜托你出手相救。我，我定会结草衔环报答的。”
　　“锦年，你我二人也认识二十年了，我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人吗？”在蒋宇凡请求的目光下，苏若水继续道：“玄黄之术，我也只是跟着二长老学了些皮毛，皇上的身体事关重大，不是我能做主的。君子不立危墙，别说皇上，就算文武百官也是不同意的。”
　　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只是简单的皮外伤都能要命，更何况李晔的伤不算轻。苏若水提出的方法也是比较远古的治疗手段，放血疗法。但这是个很大胆的尝试李晔倒是觉得可以一试，三省长官听了之后都不同意拿皇帝金贵的龙体冒险，纷纷劝谏。
　　苏若水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毕竟现代医学不需要这个治疗方法，早就把它弃之不用很久了，他也不清楚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自然也不会一意孤行。
　　为了李晔的伤，苏若水也跟着太医院一起待命，然而他却迟迟不见好转。
　　一国之君久缠病榻自然不是长久之计，最开始不想让皇帝冒险的大人们逐渐开始不再反对。
　　整整三天，李晔昏昏沉沉不辨晨昏的迷糊着，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试一试苏若水所说的法子。
　　紫宸殿灯火通明，殿外若干太医文武大臣等候，殿内苏若水看着鲜血从皇帝的静脉流出来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按理说人体失血五百毫升左右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毕竟他只是在二长老的笔记上看过这个方法，没有过任何的临床经验做支撑。
　　“要是这唐代最后一位中兴之主死在我手里，那我岂不就是千古罪人了？”苏若水心想。
　　不知道是不是这放血疗法真的管用，还是皇帝得上天庇护，总之经过几次的治疗，李晔的持续高烧当真得到缓解。
　　伤口也不再溃烂，慢慢开始有愈合的倾向，苏若水以及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若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蒋宇凡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翻来覆去也就只要感谢二字，这些天苏若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行了，行了，我救的是皇上，你上赶着谢我做什么？”
　　“是了，是我僭越了，不过就是教过皇上几个字而已，我怎么能真的把自己当他老师呢？”本来是想调侃一下好友，谁知他是这种反应？
　　苏若水心道：“那可不，他可没把你当老师呢！”眼见李晔清醒的时间多了起来，越发的对蒋宇凡依恋起来。
　　“哎，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皇上对你还是很看重的。”蒋宇凡自己都没往别处想，苏若水自然也不会提醒他，毕竟感情的事，外人也不好多嘴。
　　困在宫内多日，出长乐门，终于把那深宫高墙甩在身后，苏若水长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宫墙外的空气都比宫内好一些。
　　迫不及待的就想去见一卢桦序，又不知道他人现在在何处，站在宫门口犹豫着该往哪边走。
　　思索间就看到那个思念的人笔直的站在不远处，像是一块屹立不倒的磐石，正望向他。“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苏若水想或许他知道原因了。
　　正红朱漆大门缓缓关上，夕阳照在宫墙上拖出斜斜的影子，他就从那影子中缓缓走向卢桦序，每一步都不疾不徐，但每一步又坚定无比。
　　“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直接回答苏若水的问题，“田令孜是逃了，但神策军大部分都还留在城内，经此一役，是去是留还得等皇上说了算。我安置好他们就去找你了，结果安然说你进宫了。”
　　“然后呢？”听完卢桦序的叙述，苏若水含笑着继续问道。
　　不理会苏若水的揶揄，“然后我就天天来宫门口等你呀！”
　　一记直球打得苏若水有些魂不守舍，尽管问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但真正听到他如此说还是忍不住心悸。“你是不是傻？皇上身体没有好转，我怎么能出得了宫？”
　　“心心念念了半年，只得昨日匆匆一撇，我就希望你出宫门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那人五官坚毅，生的眉星剑目，本该一身正气，此时双眼含情，叫人不敢直视。
　　很奇怪，没见到人的时候吧，苏若水想的是：见到以后一定要跟他说明白自己的心意。结果一开始没找到机会，现在就像失了勇气一般就说不出口了。
　　苏若水没再接话，卢桦序也就轻易放过了他，“我还没感谢你呢！”
　　“谢我什么？”
　　“可多了，粮草的事，边境寻我，还有我父亲的案子。”
　　苏若水听到这话有些心惊，“杀李儇一事没几个人知道，阿宴是怎么知道的？”
　　不确定他是什么态度，毕竟已卢桦序自小所受的教育来看，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想来他应该不能接受。明明很在意他的想法，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若是他因为这事怪罪于我，该怎么办？”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非常在意卢桦序对他的看法。
　　“我父亲的案子，你在其中斡旋，想必很麻烦吧？”苏若水这才反应过来卢桦序说的根本就不是那件事。
　　长出一口气，“我当是什么，这些年卢大人也算是帮我良多，投桃报李，哪怕不看你的面子，我也理应救他的。”
　　“出兵南下的时候都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问题，一朝天子一朝臣，哪能想到再回京，龙椅上做的人都换了，对了皇上可是能康复？”
　　“没什么大碍了，刚刚还见了中书省的人，估计过两天就可以上朝了。”李儇的死，苏若水有些心虚，索性就当他前面的话是感叹，便略过不提。
　　“也不知他会怎么处理神策军？”
　　“最好的办法是打乱并入其他三军，正好可以增加自己手里的兵力，以便跟各地节度使抗衡。就是将领人选要慎重，要是再来一个田令孜，那可就没人那么巧的来救他了。”
　　苏若水对从政毫无兴趣，之前要不是为了安聚堂行走方便，他是不会愿意插手朝堂的。现在不一样了，卢桦序随时在外征战，他不会放心再把他的后背交给别人的。